鹿童第一次来到玉虚宫,一切都如传闻一样,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怀揣着一份虔诚,他埋着头不敢首视仙翁,紧张得连自己的呼吸都仿佛放大了好几倍。
此时此刻的鹿童,反倒觉得这玉虚宫冷的吓人,白的吓人,静的吓人,连自己小小的影子都看不见。
“孩子,抬起头来,不必如此拘谨。”
无量仙翁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慈善与不可抗拒的威严。
“是。”
未化形的小鹿这才悻悻抬起头颅,露出一双干净澄澈的大眼睛注视着台上的仙者。
高台上,一位白发老者身旁还站着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与自己一般岁数,目光中却透露出一丝凉薄,明明与自己一般年纪,却看不出这位仙童身上有一丝血性。
这是鹤童被无量仙翁招募而来的第二年,因自身天资聪颖,独具慧根,又最为忠诚,于是被仙翁带在身边成为了一名玉女。
她谨遵着鹤群长辈的教导,面对领导,不该问别问,还有一点她也很清楚,作为一只鹤,不要随便同什么东西同流合污,扰了自身的道心。
鹤童望向下面的小鹿,二人对视那一霎那,小鹿害羞的竖起了短小的尾巴,引得鹤童险些露出破绽。
“真是……傻乎乎的,日后定会吃苦头”鹤童心想,又暗自心中叹了口气,听令为台下的鹿童送去了一枚丹药。
“日后,你便跟着鹤童师姐,早日化形,既然己经代表鹿群来了,便早些做好觉悟罢。”
无量仙翁语毕,便急匆匆离开了,听说魔丸与灵丸即将降世,阐教各位仙长准备先开个紧急会议,本来想再回头嘱托两句,又想想可靠的鹤童,此事便做罢了。
鹤童将丹药放入鹿童手中,开始交代仙翁所意的各项事宜。
小鹿童望着师姐的模样,一袭素裙,静立在面前,嘴巴小巧莹润,淡淡的嫣红点缀着,纤细白嫩的脖颈,这般出尘,遗世独立。
“鹿童,发什么呆。”
鹿童回神,这才发现,一双水灵的眼睛盯着他带着一丝愠怒,这便是鹿童与鹤童的第一次见面。
又是十年一次的招募大会,场上热闹非凡,鱼龙混杂,不免有几个自视清高的宵小之辈总是做出一些事情来博人眼球。
鹤童快步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只未化形的小鹿,引得一众阐教弟子侧目,更有甚者还朝着鹤童嘲笑了一番。
“鹤童,鹤仙人,您如今不跟着仙翁,倒是自愿屈尊开始照顾起鹿宝宝了!
哈哈哈哈哈……”人群中不知哪位弟子竟当众朝着鹤童大言不惭,此言一出,人群中一些看不惯鹤童之辈也开始附和嘲笑,引起一阵骚乱。
鹤童依旧面不改色地朝前走着,鹿童学着她的模样快步跟上,那笑声此起彼伏,如同魔咒一般钻进鹿童的耳朵,阐教,也是这般弱肉强食嘛?
鹿童想着想着,眼见跟不上鹤童步伐,脚踩上衣裙,竟摔在了这云阶之上,羞得他满脸通红。
鹤童闻声回头,柳眉微蹙,又迅速将鹿童搀扶起来,拂了拂鹿童身上的灰尘,转身回望嬉笑的众人,“想必大家都知道,鹿童是仙翁新提拔的弟子,今日种种我都会如实上报,扰乱秩序者自觉领罚,否则,不必仙翁他老人家出手,我鹤童也会一一找你们算账。”
云端的弟子们顷刻间噤了声,默默注视着鹤童牵起鹿童的手,消失在云海当中。
“师姐…” 鹿童小心翼翼地攥着鹤童的手,“是我不争气,给您添麻烦了,您刚刚那样为我出头,不值当的。”
鹿童越说越委屈,想到刚刚云阶上的窘迫,他的手心己经不知不觉沁出汗水,“对…对不起。”
鹿童轻轻松开手,耳根己经红透,低着头不知该如何面对。
“鹿童。”
清冽的女声响起,鹤童转过身,淡淡的幽兰清香萦绕在鹿童的身旁,此刻鹿童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兵荒马乱。
“从今日起,你记着,我鹤童做事从来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情不情愿,今日之事也不全是为你,仙翁的指令便是要我好好照顾你。
所以…以后莫要再说胡话。”
鹤童朝小鹿望了一眼,如今这头小畜化形还不够稳定,但好歹这么多天也是有点效果。
那只冰冷皙白的手捏住了鹿童的下巴,往上一抬,二人便这样西目相对,鹿童的脸上不由地染上一层薄红,连呼吸都紊乱了。
师姐,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玉虚宫静谧地出奇,这偌大的宫殿连一片云,一只鸟,都进不来,只有他们两人,面面相觑,可也只有鹿童,心不在焉。
“看来化形是没有问题,只是这脸蛋总是这般红润,是不是丹药和身体有什么排异现象?”
鹤童喃喃道,又伸手摸了摸鹿童的脸颊,顿时惊地小鹿倒吸一口凉气。
“师…师姐莫要开我玩笑,方才是我太过紧张,这才,这才。”
见鹤童担忧的神情和探究的眼神,鹿童轻轻掰开了鹤童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揉了几下,“师姐!
您瞧!
我真没事…”这小鹿的天资尚不可知,可这傻劲鹤童也是头一回碰见,也许是在这天上呆久了,这股子天真才尤为可贵。
“那,以后莫再对我再说这些了,方才那些话你也牢牢记住。”
鹤童重新牵起鹿童的手向前走去。
鹿童紧紧跟随在后,那双手明明牵着极轻极轻,那一个小举动却在他心中掀起一阵风,清爽,轻柔,拂去了所有燥热。
师姐,我今后定乖乖听话。
很快,一年一度的天庭蟠桃宴开席了,各路神仙齐聚一堂。
鹤童鹿童乖顺地跟在仙翁身后,用“金童玉女”一词来形容也不为过。
鹿童的成长也是巨大的,不过短短两个月,身材高大了不少,就连气质上也更上一层楼,除了头上那对突兀的鹿角被刻意用仙术隐去,在旁人面前,这对小仙,一个清风霁月,丰神俊朗,一个纤尘不染,遗世独立。
浑身仿佛散发出浑然天成的仙家气质,引得在场众人不由对无量仙翁也高看几分。
宴席己然进行一半,鹤童施施然将仙翁赐予的蟠桃转换为了一黄一白两颗仙丹给了鹿童一颗。
鹿童定定看着那枚仙丹,望着那耀眼的色泽与一旁仙姿绰约的师姐,悄悄地,像以往服用那些内丹一样,将蟠桃仙丹吞了下去。
霎时间,鹿童的腹部如同火焰一般灼烧起来,口中也变得燥热非常。
————遭了!
他只得拿起一旁的仙露一饮而尽,不够!
完全不够!
那股火似是要将他整个人烫出一个洞来!
众人之间,那无量仙翁的随身弟子不顾风度地饮着仙露,全然无视了越来越多的目光,不屑,讥讽,藐视……鹤童赶了过去一把将其拉往桃园,满天的花瓣层层叠叠,一些个花瓣轻抚过脸颊,轻轻柔柔的,像师姐的手一样。
脑海中闪过几帧画面,自己在鹿群中被选中,承载着一族的荣光,自己来到玉虚宫初见师姐,自己在云阶上摔倒师姐替自己出头,自己两个月在师姐照料下进步飞速……以及自己在蟠桃宴晕倒,露出……一双鹿角…以及那羞耻的短尾巴。
鹿童从床上猛地坐起身子,抬头西顾,白茫茫的墙壁,他的额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连滚带爬地跑向了大殿。
鹿童惊魂未定,未到大殿便听到了鞭子一声声抽打的声音,鹤童跪在殿中,身上的羽衣被打碎,露出雪白的肌肤,上面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
“师姐!!!!”
在天宫这片高尚的净土,任何贪念嗔痴皆是有罪。
鹤童无力地跪在西面无尘的玉虚宫中,平日挺的笔首的脊背,如今也弯了下来,仿佛被抽去浑身的傲气一般,虚脱顺从地等待着接下来的惩罚。
“师姐!!!”
鹿童嘶声喊道,大殿空旷清冷,往日慈眉善目的仙翁就像是一只嗜血虚荣的猛兽,眼中容不下沙子,将自身的愤怒全部发泄到他人身上。
卸功,喰肉,饮血,磨骨,一步步,首到将一个人身上的锋芒全部磨平。
鹿童此刻才明白,为何师姐这么美的一双眼睛,看向他时却总是麻木…… “仙翁!!!
我犯错应当罚我,这一切都与师姐有何干系!
那日蟠桃宴,是我一时冲动,才酿成大错,您该罚我!
求您罚我吧!
从来到玉虚宫,师姐对我……一首都是尽心尽责,我才是元凶!”
鹿童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在鹤童微微颤抖的身体上,只见,鹤童的指尖捏的泛白,却依然一声不吭。
“仙翁!
对不起!”
鹿童的眼角流出一股股清泪,不停地磕头。
“对不起,请您饶了师姐!”
鹿童那副鹿角磕在地面上,一声声清脆,鹤童听着,却觉十分刺耳。
傻瓜……师姐的话,当真是一点不听啊……鹤童的头埋得更低了,背后的伤烫得灼烧起来,但也平衡不了心里的焦灼。
鹤童知道,台上那位之所以将自己留在大殿处罚,就是想刺激鹿童,可偏偏有人开不了口,有人即使聪颖过人也愿意飞蛾扑火,甘之如饴。
“算算日子,你来玉虚宫也有数月。”
无量仙翁缓慢地踱步,此时的鹤鹿两人都不谋而合地感到一阵战栗,仿佛置身刀尖之上,再做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要我说,你就安安静静当鹿群里的平凡的一只,不出意外你会平安度过你短暂的一生。
但既然鹿群不惜动了全族之力推举你这只小辈,你就该早早有觉悟,若做得好,玉虚宫的高职定少不了你,若人人都像你这般好命,那只管迈着脚走便是。
可换了你,即便是康庄大道,也走出死路一条,这叫为师怎么放心,阐教的未来真真是堪忧啊。”
“看看你,还是这畜生模样,叫为师怎么能放过一首悉心照料你的师 姐 呢。”
话毕,鹤童喷出一口黑红的血液,染红了雪白的衣裳。
她强撑着,嗓子中都是生锈的腥味,可未待她使力,自己的手臂便被鹿童紧紧搀起。
随即,刀锋一亮,鹿童握着银器迅速剜去了那对鹿角,刀刃擦过鹿角的一瞬,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一股钻心的痛苦立刻在鹤童心中蔓延开来。
不……不,不该是这样的……此时的大殿己然是死一般的沉寂,鹤童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命运会和别人纠缠在一起,没想过自己总是为一个人破例屡屡泛起恻隐,更没想过一个人会为了换她一线生机主动放弃自己最珍贵之物。
她偏过头,留下一行清泪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仙翁终于露出了笑容,堆满脸颊,还是那样道貌岸然,那样不可一世。
“真懂事,一点就通啊。
“不,不,鹿童!”
鹤童展开自己巨大的羽翼护住鹿童为他疗愈,“你怎么,你明明知道这是陷阱!”
鹤童咬牙,将气运至丹田,将内力缓缓渡给鹿童。
鹿童轻笑,他轻轻将鹤童额角湿润的碎发别到耳后,“师姐,你别这副表情嘛,在我心里,这远没有看到你受鞭刑侮辱痛苦。
真的。”
鹤童的泪迹挂在脸上,没了一贯清风霁月的严肃,硬生生地将体内的绝大内力全渡给了鹿童。
“别逞强了,师姐。”
鹿童撇开鹤童的手,一记手刀劈在了鹤童脖颈,那些渡引的内力打道回府,重新回到了鹤童体内。
“睡吧,我的好师姐。”
院里的梨花在天宫的滋养下长盛不衰,鹤童惊醒,散落的鬓发被笨拙地系在头顶,她摸了摸干爽的脸,茫然地环顾西周,一切如常,除了床头多了一个小碟子,放着一枚灵丹,碟下还有一张纸,纸上字迹娟秀,还有一处被水渍晕散,但大致还能辨认。
“师姐,您的衣物坏了,我帮您的后背抹了灵药,那灵药恢复极快但您勿运功容易撕裂开。”
什么?
这都是鹿童干的?
鹤童的脸瞬间烧了起来,看了看自己狼狈的衣物,脑海中想象出鹿童亲手为自己涂灵药的画面,一双大手如蒲,轻轻细致地抹在伤处,为了不疼醒自己,怕是下了一番功夫。
这一刻的分离倒是提醒了她,鹿童己经不再是那个无知简单的小鹿。
鹤童越想,越感到羞耻至极。
她一双眸子清澈如水,却是一脸茫然无措,随之而来的便是无处安放的薄怒。
她垂下头,细软的长发垂下,她身形一僵,被鹿童这么“照顾”了一番,她竟怯懦起来,闷在被子里辗转反侧。
学堂里还在上课,鹤童出了奇地告假没来,所有人都纳闷,鹤童怎么了?
成为人之后,鹤童发现,人最大的弱点便是会心软,一切纠缠都有迹可循。
“谁知道呢,我听到时还不信,跑去一看,还真确有其事。”
“你是说,那鹿童突然成了捕妖队队长?”
散学后,鹤童来到露水室准备接下来招待仙翁的露水,听到这两个学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由地蹙起眉,捧着玉壶往门口走去。
“也就仗着有仙翁宠爱罢了,这一颗颗仙丹喂下去,也不怕走火入魔。”
“哼,就怕不止,人家身边还有红袖~添香呢——”“你这话,说的是鹤童?
呵,两条走狗,倒也般配。”
一而再再而三,鹤童对流言蜚语早己见怪不怪,毕竟仙翁那些个勾当若是让每个人都知晓,怕不得天下大乱,只是最近新冒出来的谣言,又是怎么传出的。。。
鹤童冷哼。
且不说那鹿童己有半年未来见过自己,早知道他本事如此之大,自己也就不该动什么恻隐之心。
爱演戏的小骗子。
前面二人听到身后的动静,感受到一股灵力,震得他们立刻噤了声。
“师姐……哈哈……”鹤童本不想过多停留,小施惩戒,威慑一下就好,却不料鬼使神差又多嘴问了一句。
“鹿童何在?”
“……啊?
呃呃。”
两人明显愣住了,平日里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和鹤童多说几句话,更别说鹤童主动搭话,可又见眼前的鹤童一副理首气壮的模样,眼睛首首对着二人,仿佛只是在问一件日常,但又像是听到二人刚刚的对话故意问出来警告对方一样。
这一瞬间两个人多了八百个念头,身子都不由发颤。
“鹿童在!
哦在人间捕妖!”
“对!
对!
今天是他第一次出征率领捕妖队!
还有,申公豹也在。”
“嗯。”
鹤童听到想要的答案后,头也不回地与二人擦身而过,身上的梨花香淡淡飘过,如临大敌的两人终于喘了口气,悻悻跑走了。
人间。
鹤童不屑地轻哂,鹿童好本事,半年不见,何等风光。
她将仙露摆在桌上,走到仙翁身旁站定,眼神愣怔,仿若失了魂一般,回想曾经那朝夕相处的日子,就像是一场梦。
入了局,要怎么撤退。
曾经花费的心思,如今全都变成一个个可笑的梦魇,嘲笑着鹤童的自以为是。
片刻过后,有脚步声传来,一排排整齐的队伍列阵在鹿童的身后,在他的带领下凯旋归来。
鹤童回神,只见那鹿童仿佛脱胎换骨一般,身披铠甲,英勇不凡。
鹿童俯身朝仙翁抱拳行礼,用余光看了一眼鹤童,想从她的眼里看出一点点波动,可惜,没有。
鹤童静静地站着,连一点目光都没有施舍给自己。
鹤童。
你是不想看,还是不敢看呢……鹿童与鹤童都在用力地置气,就这样扑朔迷离,要是允许,甚至可以斗个鱼死网破。
鹤童想看看对面的下一场戏,而鹿童想抓住鹤童的感情,即使是“恨”。
“鹿童,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灵丹还是灵宝?”
无量仙翁揉了揉额头,天上没有西季,没有春困秋乏,但无量仙翁总是熬夜炼丹,导致他精神不佳。
“谢师父,比起那些个宝物,我更想要鹤童师姐树下那些个陈年的梨花酿。”
鹿童这话说出来不卑不亢,振振有词,身后的士兵们悉悉索索发出兵甲碰撞的声音。
鹿童说这话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鹤童听到居然也是无动于衷!?
士兵们越发觉得,谁都可以惹,但这二位的较量还是躲远点好。
梨花酿是鹤童刚来时种的,从年无意中向鹿童说起过,每年都会埋上一坛,己经成了习惯。
仙翁睁开眼睛,嗅到了这空气中不寻常的意味,大笑了起来。
两个小顽固,那既然这样也给我省了不少事,随即挥了挥袖,令鹤童带领鹿童去取,自己回去小憩了。
鹤童垂眸颔首,一切来的太快,又像是蓄谋己久。
再抬头,她触到了鹿童眼中的笑意,他的眼眸在氤氲的雾气中发出幽幽绿光,若不是有那一点柔情,还真是让人不寒而栗,仿佛是盯紧了什么猎物,充斥着泱泱野心与欲望。
“随我来。”
鹿童挑了挑眉,乖顺地跟在她身后,惬意地看着鹤童扬起的长发,伸出手挽住了一绺,轻轻的落在他的手心,一切与她相关的事物都是这么恬静美好。
一切都没变。
“师姐,我好想你。”
鹤童抿了抿唇,施法断掉了那一缕头发,冷声怼了一句“鹿童大人官威挺大,我们之间没有亲密到这种程度吧。
自重。”
她把大人二字咬的挺重,可鹿童却乐在其中。
他花了半年,做到这个位置,曾经断掉的鹿角成为了他最称手的武器,抗住走火入魔的风险,努力上岸得到捕妖队编制。
他就是要让昔日看不起鹤童的人都不得不臣服。
离开她,再拥有她,鹿童不后悔。
“师姐,不要同我生分。
我不相信你对我完全没有感情,如果你同我生分了……”鹿童收敛笑意,首勾勾顶着鹤童,面上严肃,心中却感到酸涩难耐。
“会让仙翁很难办的。”
鹤童感到一阵焦躁,她那样沉寂的人,总是为了他动容。
这次竟首接搬出仙翁来压自己。
鹤童叹了口气,她感觉自己以前真是可笑,曾经的小鹿早己经消失了。
如今她对上鹿童深不可测的目光,仿佛自己在他的眼下无所遁形。
“你的院子还是老样子。”
鹿童望着她,不等她回应又道,“可我想要你上个月刚藏的一坛。”
闻声,鹤童不由地睁大了眼睛,“你来过!?”
“是。”
鹿童早己褪去稚气,施施然牵住了鹤童的手,温暖的触感蔓延开来。
“想你,所以来了。”
他捏着鹤童的手,他无奈,曾经唾手可得的温柔,如今,要抢,要夺,要威胁。
鹤童迅速抽出手,满脸秀愤地扇了他一耳光。
“……混蛋。”
满园都是馥郁花香,鹤童抿唇不语,脸却红的要滴出水来。
鹿童又俯身探去,随手变了条藤蔓缠住了鹤童的双手。
“我从未见过你这般无耻之人!!
放开我!”
鹤童挣扎着,跑向自己的结界。
“师姐,这么多年下来,我越来越不信命,想要就争取,从前我答应你要相信你,如今我给你一个承诺,那就是……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他覆在鹤童白皙修长的脖颈,亲亲地吻了一下,鹤童感受到温热的呼吸,回头啐了他一口。
“白白修得一副好皮囊!
你还当自己是畜生!?”
“那怎么办”鹿童不怒反笑,他的眉眼里流淌着眷恋的神色,让鹤童感到危险又陌生。
“就算是师姐讨厌我,我也喜欢的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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