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晨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睛,刺骨的寒意顺着脖颈流遍全身。
视线模糊中,他看到三个穿着古怪的男子站在面前,为首的正把木盆随手丢到一旁。
"张小七,装死是吧?
"那人抬脚踹在张晨肋部,疼得他蜷缩起来,"欠刘爷的十贯钱,今天再不还,就拿你这条贱命抵债!
"张晨的大脑一片混乱。
最后的记忆是那辆失控的卡车,刺眼的车灯,然后是剧痛和黑暗。
他本该在医院或者太平间,而不是这个阴暗潮湿的巷子,被三个穿着古装的人围着殴打。
"我...我不是..."他艰难地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陌生又熟悉。
"不是什么不是!
"又一脚踢来,"给你两个时辰,要么还钱,要么等死!
"三人骂骂咧咧地离开,留下张晨蜷缩在泥泞中。
他挣扎着坐起来,靠在斑驳的砖墙上,一阵剧痛袭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潮水般的陌生记忆。
张小七,临安城一个不入流的小混混,父母早亡,靠偷鸡摸狗和替人跑腿为生。
最近迷上赌博,欠了城南地头蛇刘三刀一大笔钱,昨晚被追债的打成重伤,竟然一命呜呼...然后他这个二十一世纪的化工系研究生就莫名其妙地占据了这具身体。
"我穿越了?
"张晨抬起手,看到的不再是自己熟悉的修长手指,而是一双粗糙、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
他摸了摸脸,触感陌生,颧骨高耸,下巴上还有一道陈年疤痕。
根据张小七的记忆,现在是南宋嘉定十三年,也就是公元1220年。
金国在北边虎视眈眈,蒙古正在崛起,而南宋朝廷却沉浸在临安的繁华中醉生梦死。
"两年..."张晨喃喃自语。
按照历史,两年后金人就会大举南下,到时候生灵涂炭。
而现在他成了临安城一个欠了一屁股债的流氓,随时可能被债主打死。
他艰难地爬起来,扶着墙慢慢挪动。
张小七的住处是城西一间破败的茅屋,漏风漏雨,但好歹是个栖身之所。
回到"家",张晨翻箱倒柜,只找出几十文铜钱和几件破烂衣服。
按照记忆,一贯钱是一千文,十贯就是一万文...以张小七的收入,不吃不喝十年也攒不够。
"穿越成谁不好,非得是个欠债的流氓..."张晨苦笑着摇头。
但很快,化学专业的大脑开始运转起来。
他环顾西周,目光落在角落的炉灶和几个瓶瓶罐罐上。
张小七虽然是个混混,但小时候曾在香料铺当过学徒,认得些基本原料,屋里还留着些没卖完的廉价香料和油脂。
一个想法在张晨脑海中逐渐成形。
肥皂。
在南宋,人们多用皂角或澡豆清洁,真正的肥皂还未普及。
而作为化工研究生,制作简易肥皂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张晨立刻行动起来。
他先用仅剩的铜钱去附近集市买了些碱和粗盐,又向邻居讨了些草木灰。
回到屋里,他小心地将油脂加热,加入碱液搅拌,开始了皂化反应。
几个时辰后,第一批粗糙的肥皂成型了。
张晨把它们切成小块,又加入少量没药和丁香粉,做成带香味的肥皂。
第二天一早,张晨带着这些肥皂来到城南集市。
他选了个显眼的位置,摆好货物,然后开始吆喝:"来瞧一瞧看一看!
西域秘方香皂,洗手洗脸洗身,干净留香,十文一块!
"很快,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被吸引过来。
他拿起一块肥皂闻了闻,挑眉问道:"此物真能洗净?
比皂角如何?
""客官您试试便知。
"张晨早有准备,端出一盆清水。
那男子试了试,惊讶地发现手上的油污轻易被洗净,还留下淡淡香气。
"神奇!
给我来二十块。
"第一单生意做成,张晨入账两百文。
随着日头升高,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过来。
到中午时分,所有肥皂销售一空,张晨怀里揣着沉甸甸的一贯多钱。
他正准备收摊,忽然感到背后一阵发凉。
转身一看,三个彪形大汉正朝他走来,为首的正是昨天那个讨债的。
"哟,张小七,听说你在这儿发财呢?
"那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正好,连本带利十五贯,今天一起结了吧。
"张晨心头一紧。
他今天赚的钱远远不够,而看对方架势,不给钱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王哥,我这才刚开始做生意..."张晨陪着笑脸,"再宽限几日,一定连本带利...""少废话!
"王姓打手一把揪住张晨衣领,"刘爷说了,今天见不到钱,就卸你一条胳膊!
"集市上的人纷纷避开目光,没人愿意招惹这些地痞。
张晨大脑飞速运转,忽然瞥见不远处一队巡逻的衙役。
"王哥,你看这样行不,"他压低声音,"我有个发财的路子,能赚大钱。
你们若现在动手,最多拿到我身上这一贯多钱;若放我几天,我能还刘爷三十贯!
""三十贯?
"王姓打手狐疑地松开手,"你小子莫不是骗我?
""不敢不敢。
"张晨从怀里掏出那贯钱,"这是一点诚意,剩下的三日后奉上。
若食言,任凭处置。
"打手掂了掂钱串,冷笑道:"好,就再给你三天。
到时候若拿不出三十贯,可就不是一条胳膊能了结的了!
"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张晨长舒一口气。
危机暂时解除,但他清楚,这只是开始。
肥皂生意虽然可行,但利润有限,而且容易被模仿。
他需要更独特、利润更高的产品。
香水。
南宋己有简单的花露水,但真正的酒精蒸馏香水还未出现。
张晨决定赌一把。
他用今天赚的钱购买了优质鲜花、白酒和一些简易蒸馏设备,回到小屋开始了实验。
三天后,当张晨带着三十贯钱和一小瓶精心制作的玫瑰香水出现在刘三刀面前时,这位地头蛇惊讶得合不拢嘴。
"刘爷,这是本金加利息。
"张晨恭敬地奉上钱袋,然后取出那个精致的小瓷瓶,"这是小的特制贡品,专程孝敬您的。
"刘三刀狐疑地打开瓶塞,一股浓郁的玫瑰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他从未闻过如此纯粹的花香,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此物...""西域秘制香水,只需一滴,留香整日。
"张晨微笑,"临安城的贵妇小姐们必定趋之若鹜。
"刘三刀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你小子从哪学来这些门道?
""小的曾救过一个西域商人,他临死前传授了几手。
"张晨早就编好了说辞,"若刘爷有兴趣,我们可以合作。
您出本钱,我出手艺,利润五五分成。
"地头蛇把玩着香水瓶,沉思片刻,忽然狞笑道:"何必这么麻烦?
把你关起来专门给我做这些东西,不是更省事?
"张晨早料到这一手,不慌不忙道:"刘爷明鉴,这香水配方复杂,稍有差池便前功尽弃。
若我心情不好,做出来的东西怕是卖不上价。
况且..."他压低声音,"我还知道更多西域秘方,比如能让男人雄风大振的神油..."刘三刀眼睛一亮,随即哈哈大笑:"好!
张小七,以前倒小瞧你了。
从今往后,你我就是合伙人了!
"走出刘三刀的赌坊,张晨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知道自己刚与虎谋皮,但在站稳脚跟前,需要这样的地头蛇做保护伞。
接下来几天,张晨的香水在临安城贵妇圈中引起轰动。
供不应求的情况下,价格水涨船高,一小瓶竟卖到五贯钱。
刘三刀见钱眼开,对张晨的态度也越发客气,甚至派了两个手下保护他——实则是监视。
张晨心知肚明,他一边继续改进香水配方,一边暗中筹划摆脱控制的方法。
他需要盟友,需要自己的势力,更需要了解这个时代的上层规则。
因为两年后,金人的铁骑就会南下。
而到那时,他要么己经建立起足以自保的势力,要么就会像历史上无数平民一样,成为战火中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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