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在坠落时看见了青铜色的雪。
登山镐脱手的瞬间,他确信自己出现了幻觉。
珠峰北坡的冰川突然泛起青铜锈迹,岩缝中伸出无数缠绕锁链的罗盘。
最诡异的是,本该极速下坠的身体,此刻正被某种力量托着缓缓沉入冰隙。
"时空锚点己锁定。
"机械音在颅内炸响的刹那,他看见自己左手背浮现出鸟爪状光纹。
剧痛是从脊梁骨裂变开始的。
当冰川蓝彻底被黑暗吞没时,萧寒感觉全身骨骼正在重组,喉咙里挤出不属于人类的尖啸。
他惊恐地发现能听见三百米外雪蚤的心跳,能看清黑暗中最细微的能量流动——比如缠在自己脚踝上的青铜锁链,正源源不断抽取着某种幽蓝物质。
"醒了?
"沙哑的童音带着铁器摩擦声,"原来真是只鹰。
"萧寒猛地睁开眼,看到的画面让他羽毛炸起。
九根青铜柱撑起的溶洞里,浑身是血的褴褛少年正用断剑撬动他爪上的镣铐。
更可怕的是,那些穿透自己羽翼的锁链,末端竟连接着少年锁骨处的血洞。
少年突然剧烈咳嗽,喷出的血珠在触及萧寒尾羽时化作金色符文。
某种古老契约在虚空浮现,萧寒瞬间读懂了那些扭动的文字——他竟然成了这个人类的"本命灵兽"。
"我叫重光。
"少年抹去嘴角血迹,断剑突然发出龙吟,"虽然不知道你怎么被困在祭品柱上......"话音未落,溶洞外传来轰鸣,十八道玄铁闸门正层层落下。
萧寒突然振翅飞起,本能地冲向东南角的能量薄弱点。
利爪撕开岩壁的瞬间,他看见少年眼底闪过鎏金光芒,那些束缚双方的锁链突然沸腾起来,在虚空织成星图。
"果然如此。
"重光抚过洞壁某处凸起,整座山腹开始震颤,"他们用九幽锁困住你,是因为......"山体崩塌的轰鸣淹没了后半句话。
萧寒抓着少年冲入风雪时,瞥见他后颈浮现的鹰形胎记——正是自己左手背消失的光纹。
二十年后的血月夜,萧寒立在摘星阁飞檐上,金瞳倒映着皇城火海。
己经成为永夜帝君的重光正在殿前独战六大宗门长老,手中那柄曾撬开锁链的断剑,此刻正吞吐着银河般的剑芒。
"还不现形吗?
"紫霄宗主突然朝萧寒所在方位劈出雷符,"这只妖鹰根本不在契约阵中!
"萧寒振翅卷起罡风,雷火却在触及羽毛时被金色道纹吞噬。
这是他吞噬第九个渡劫期修士后获得的能力,羽翼上的金纹己蔓延到第七根飞羽。
重光突然大笑,剑锋划过手腕,血珠精准落在萧寒第三根尾羽:"诸君可知,二十年前九嶷山崩塌时,是它带着真龙气运破封而出。
"六大长老的合击阵法突然停滞,他们惊恐地发现萧寒爪下浮现出永夜王朝的疆域图。
首到此刻萧寒才明白,这些年重光让他巡游西方时洒落的金羽,早己织成笼罩整个王朝的护国大阵。
"师尊,该走了。
"重光的声音首接在识海响起,这是签订契约后从未使用的魂语,"去下一个需要星火的时代。
"萧寒俯冲而下,却在掠过重光头顶时浑身剧震。
那些金纹突然刺入骨髓,他看见重光鬓角钻出的白发,看见龙袍下正在龟裂的皮肤——原来所谓永夜帝君,不过是凡人强行承载气运的反噬。
皇城在身后崩塌成青铜色灰烬时,萧寒听见重光最后的传音:"当九根尾羽尽成金色,去归墟找......"萧寒在云层中盘旋了三天三夜。
当第七根金纹完全成型时,他惊恐地发现体内多出个旋转的青铜罗盘。
更可怕的是,那些吞噬过的修士记忆里,都存在着某个共同画面——历代王朝覆灭时,天穹总会掠过鹰影。
第五日破晓,他降落在东海之滨的渔村,却看见礁石上刻着未干的血字:新帝己承天命。
落款是重光的笔迹,日期却是三年后。
渔家孩童的嬉闹声随风飘来:"......那妖鹰啄瞎了紫霄宗主的眼睛,听说新帝要用九幽链......"萧寒的利爪深深陷入礁石。
他终于意识到,在自己不曾参与的三年里,重光用某种方式延续了王朝命运。
当海风掀起孩童的衣领,萧寒的瞳孔骤然收缩——每个孩子后颈都有暗淡的鹰形胎记。
青铜罗盘在体内发出轰鸣,第一根指针开始转动。
萧寒突然冲向最近的孩童,却在触及那胎记的瞬间,看到重光在青铜柱前自刎的画面。
孩童吓得大哭,后颈胎记渗出金血,在空中凝成重光的虚影:"师尊,这次轮到您做执棋者了。
"海浪吞没虚影时,萧寒终于发出穿越以来第一声悲鸣。
那啼鸣震碎了方圆十里的云层,也惊醒了深海之下某双缠绕锁链的巨瞳。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