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远第三次按下救护车警笛开关时,食指关节因用力过度泛出青白。
车顶红蓝光晕在暴雨中晕染成破碎的霓虹,雨刷器疯狂摆动也撕不开前方厚重的雨幕。
后车厢担架上的产妇在呻吟,血水混着羊水滴落,在钢板车底汇成一小滩反光的红潭。
“再开通一条静脉通道!”
他面色凝重地撕开无菌手套包装,用牙齿咬住腕表表带调整时间(注解:现代医生手术时,常以牙齿辅助腾出双手)。
产妇的丈夫坐在副驾驶座上,不断回头张望,安全带紧紧勒着他的脖颈,己泛起红晕:“医生,我老婆她……”轮胎打滑的尖锐摩擦声淹没了问句。
陆明远在失重感袭来的瞬间扑向医疗箱,金属箱角重重磕上肋骨。
玻璃碎裂声、金属扭曲声、产妇的尖叫与雨声绞成混沌的旋涡。
他的后脑撞上车厢壁,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飞散的药瓶——一支未拆封的肾上腺素在空中划出银色弧线,像极了妹妹化疗时床头悬挂的输液袋。
黑暗吞没意识前,他想起出门前妹妹缩在轮椅里的叮嘱:“哥,这台手术结束就休假吧,你眼睛都是红的。”
潮湿的稻草扎着后颈,鼻腔涌入霉味与马粪气息。
陆明远睁开眼时,太阳穴突突跳痛,掌心还死死扣着医疗箱提手。
箱体密码锁闪着冷光(注解:现代医疗器械保险箱),而视线所及是茅草覆顶的破屋,蛛网垂在歪斜的房梁下,风掠过墙缝时发出呜咽般的哨音。
“陆砚卿!
你给我出来!”
伴随着一声怒吼,木门像是被狂风暴雨摧残一般,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然后猛地被踹开。
木屑西溅,仿佛在诉说着这扇门所遭受的暴力。
紧接着,一个身材魁梧、身着粗布短打的壮汉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他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把柴刀,刀刃虽然锈迹斑斑,但那寒光却让人不寒而栗,仿佛只需轻轻一挥,就能轻易地割开人的喉管。
“陆砚卿,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居然敢躲债躲到装死!”
壮汉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这狭小的房间里回荡着,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迈着大步,径首朝房间里走去,每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陆明远本能地后仰,后脑勺重重撞上土墙。
陌生的记忆碎片突然灌入——这个被称作“陆砚卿”的游方郎中欠下赌债,昨夜被追打至昏迷。
他摸索到腰间一枚硬物,是半块刻着“济世堂”的褪色木牌,边角被摩挲得圆润发亮(注解:原身残留的重要信物)。
“且慢。”
他举起医疗箱隔开柴刀,金属相击声震得虎口发麻,“阁下所求不过钱财,若容我三日……”壮汉的嗤笑打断话语:“你治个风寒都能医死人,还做梦呢?”
柴刀劈下时,陆明远侧身翻滚,医疗箱甩脱手的瞬间自动弹开。
一支镇静剂滚落脚边,他抓起针管扎向对方大腿。
男人轰然倒地,陆明远喘着气跌坐在地。
冷汗滑过眉骨时,他注意到腕表指针停滞在9:47——车祸发生的时间。
医疗箱内物品凌乱:听诊器盘踞在明代粗瓷碗旁,阿司匹林药板下压着半张墨迹未干的当票。
(注解:此处医疗箱内现代与古代物品混杂,暗示穿越后空间异变)屋外雨势渐歇,一缕天光漏进窗棂。
陆明远扯开衣襟查看身体,苍白的胸膛上浮现青紫撞伤,心口处却有枚陌生的朱砂痣——原身没有的印记。
他触碰那颗痣时,医疗箱突然发出电子音:“DNA验证通过,应急模式启动。”
箱内幽蓝冷光照亮他错愕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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