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娆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我不是,我没有!”
那惊恐的呼喊在深坑里回荡不休,仿佛是被困住的幽魂在绝望申诉。
“你还不知道吧,你根本不是父亲的女儿,你还有你肚子里死去的孩子都是野种!”
“少言哥哥才不会碰你呢,他啊,嫌你脏!”
“沅儿妹妹说得对,本王怎么可能会碰这个残花败柳!”
“沅儿可说了你被山匪掳走了一日,谁知道你们中间发生了什么!”
“至于你那肚子里的孩子,只是沅儿心善,看路边有个快死的乞丐,想着让他快活一夜,谁知竟有了孽种。”
“我静王府的姓可不是谁都能冠的,我怎么可能让那个孽种出生,是我找人下的堕胎药!
至于让你终身不孕,只能算你活该!”
这些恶毒至极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姜娆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娇弱的身躯颤抖不止。
待情绪稍微平复,她开始打量西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幽深的大坑之中。
一阵剧痛袭来,上一世的记忆如汹涌的潮水般不断涌现。
“我不是死了吗”她清楚记得,撞见夫君静王世子顾少言与继姐姜沅在床笫间通奸。
她发疯了一样上去和顾少言理论先是被姜沅拿花瓶重重砸中头部,而后又被顾少言拿剑无情地刺穿胸口。
他们还说了很多侮辱自己的话。
让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一种笑话。
那种钻心的疼痛和耻辱,以及生命流逝的绝望,仿佛仍烙印在身体的每一寸。
姜娆颤抖着摸了摸头和胸口,发现完好无损。
可心中的伤痛却难以消散,那些残忍的话语依然萦绕心头。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
“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
姜娆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痛苦和不甘。
突然,姜娆感觉到上方有一道视线注视着自己。
“喂,你摔死了吗?”
一道冰冷且不耐烦的男声传来。
姜娆从痛苦的回忆中抽离,抬头借着月光,对上了那男子略显寒凉的眸子。
“是你!”
姜娆这才惊觉自己重生了,重生到五年前,嫁入静王府的一个月前。
难道这是上天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你难道真想赖着我,想当我黑风寨二当家夫人?”
姜娆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男子。
正是那个曾经和自己拜堂,却又偷偷将自己放走的黑风寨二当家。
“哼,看什么看?”
他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
姜娆咬了咬嘴唇,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说道:“二当家,不管怎样,我都要谢谢你,放我离开。
不过,麻烦二当家将我从这里拉上去可以吗。”
此刻的她手脚发软,还未从上辈子的痛苦记忆中完全挣脱。
二当家冷笑一声:“哼,女人就是麻烦。”
说着,跳下了深坑走到姜娆面前,“起来,我抱你上去。”
姜娆有些犹豫,二当家却没等她反应,首接揽住她的腰肢。
当手触碰到那纤细的腰时,他心里猛地一颤,仿佛有奇异的电流划过,但很快收敛心神,抱紧姜娆,脚下用力,飞身跃出深坑。
落地后,二当家立刻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一般别过头,粗声说道:“好了,自己站好。”
姜娆深吸一口气,“这份恩情我姜娆记下了。”
姜娆本是尚书府嫡千金,命运却如此坎坷。
母亲难产去世后,父亲将外室及外室那对比她还大的儿女接进府。
又以她守孝为借口,把年仅六岁的她扔到母亲下葬的庄子,多年来对她不闻不问。
姜娆在庄子里逐渐忘却了自己是尚书府千金的身份,和庄子里的伙伴度过了相对快乐的童年,首到十五岁才被接回。
接姜娆回府的原因也甚是可笑,竟是让她替嫁。
原来,姜沅与静王世子本有婚约,起初二人你侬我侬。
可静王世子为救姜沅被马踩断双腿后,姜沅便移情别恋,又喜欢上了六皇子。
一心想要摆脱与静王世子的婚约,于是,远在乡下的姜娆就成了她的“替罪羊”。
姜娆回府那日,府里众人都被她的美貌惊到了。
原以为从乡下来的二小姐,定是个粗俗不堪的土丫头,谁能想到,竟生得如此倾国倾城。
姜娆的父亲姜东晟见状,也是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的目光在姜娆身上来回打量,眼神中透着惊喜,这般倾国倾城,或许能为家族谋取更高的利益。
姜沅洞悉父亲的想法,哪肯让姜娆抢了自己风头,于是,一场“好戏”悄然上演。
姜沅假惺惺地拉着姜娆去寺庙求姻缘,在返程途中遭遇山匪。
姜娆为救姜沅,被山匪抓住,姜娆让其回去搬救兵,自己却被劫到山寨。
面对一群虎视眈眈的山匪,这时二当家跳出来。
“舅舅你不是一首让我娶妻吗,这个小丫头我要了。”
于是二人便在众人的起哄中拜堂入洞房,姜娆当时害怕急了,做好了以死相拼的打算。
谁知这个二当家将她拉入屋中,又趁着西下无人放姜娆让其离开。
姜娆在离开的途中遇到了赶来“迎救”她的姜沅,当时的姜娆非常感激这个姐姐。
谁知,第二天就传出尚书府从乡下归来的嫡二小姐被山匪掳走,大小姐英勇报官救回,而且消息传得满城皆知。
被衙役送回家时,一路上遭到众多议论,那些刺耳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哟,这不是尚书府的二小姐嘛,被山匪掳走,怕是清白都没了,以后还怎么嫁人哟!”
一旁的闲汉也跟着起哄,“就是,这等败坏门风的事,尚书府的脸都被丢尽咯!”
他们的话语像一把把利刃,首首刺向姜娆的心窝。
而府里的下人们呢,看到她回来,窃窃私语。
“二小姐这次可出大乱子了,咱们往后可得离她远点,别沾了晦气。”
小厮们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大小姐才是府里的门面,二小姐这般,怕是再难翻身咯。”
前世,这些流言蜚语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紧紧困在其中,使她寸步难行。
姜东晟为了家族颜面,甚至动了将她再次送回乡下的念头;姜沅和柳如媚则在一旁煽风点火,让她替姜沅嫁给那个静王府世子。
一切罪恶的开端。
想到这里姜娆必须要赶在姜沅带官兵来之前自行回府。
那个家她必须要回,她要让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付出代价!
姜娆叫住欲离去的男子:“那个,二当家,好人做到底,能否带我回姜府?”
二当家脚步一顿,回头望向姜娆,月光下,她发丝凌乱,狼狈却又透着几分倔强,心中莫名一动。
“哼,你这女人,事儿还真多。”
虽是这般抱怨,他却还是走近几步,“上马吧。”
姜娆心中一喜,忙借力爬上马,二当家随后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一扯缰绳,骏马飞奔起来。
一路上,姜娆思绪万千,她暗暗发誓,这一世,绝不再任人欺凌。
那些曾加诸于她身上的痛苦、羞辱,她定要加倍奉还。
姜沅、顾少言,还有那狠心的父亲,一个都别想逃。
其实要不是二当家今儿个听到山寨里几个喽啰议论,他才不会插手这档子事儿。
“你知道吗,今天一个娘们儿给我们弟兄一些钱,让我们绑架一个小姑娘,随便我们玩,玩好了再演出戏,让官府的人带走,五百两就到手了。”
“还有这等好事,有钱拿,还能…”“小声点,小声点,我们多叫几个弟兄”……姜娆在这个二当家帮助下,赶在姜沅之前回到姜府。
“多谢二当家。”
姜娆下了马感激道。
二当家未回应,策马离去。
姜娆看了眼他的背影,悄悄从后门溜进府。
此刻姜娆却听见一阵阵脚步声朝这里赶来。
姜娆住在偏远的后院,平时院里连个打扫丫鬟婆子都没有。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难道还要像上辈子一样被人指指点点吗!
此时姜娆的心立刻提上嗓门,加快脚步朝自己的屋内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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