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抬起来,乖,放着别动。”
……“江雪樵,看清楚我是谁?”
……耳边的声音有些熟悉,却透着几分陌生的疯狂。
江雪樵想睁开眼,但眼前模模糊糊瞧不真切。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块浮木,在浪层中来回摆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疼痛迟钝地传达至脑海,他下意识用指甲抠住了什么............天光透亮,烧干的烛台下只余一堆凝固的蜡。
江雪樵缓缓睁开眼,稍微一动就感觉自己全身都快要散架了。
昨日隔壁张叔家儿子张大牛成婚,他因为心里装着事,就多喝了几杯,之后又被朋友拉去酒楼喝了第二场,没想到宿醉这么折磨人。
头疼,腰疼,屁股也疼。
难不成,他喝醉之后被哪个王八蛋给打了一顿?
可打就打了,为什么连衣服也给他脱了?
“嘶~”他一动,嘴唇就传来痛感,他舔了一下,觉得此刻他的嘴肯定又红又肿。
他坐起来抚了抚额头,倏地顿住了。
目光所及之处,他的小臂上有片突兀的青紫。
江雪樵从小就比别家小子生的白嫩,他那秀才爹卖弄文墨给他名字里取了一个“雪”字,为了避免太过女气,又加了个“樵”。
长大之后,他虽不比幼时那般嫩,但好歹还留了个白。
此时,白皙的皮肤上缀着几块不同程度的青紫,尤为醒目。
他想起之前来找他看病的小倌身上的伤痕,心里一凉。
他娘的,他这是让人给......不等他深想,一旁的被子动了动。
他转头看去,一对男人的肩胛骨映入眼帘,看起来骨感分明,几道抓痕横于其上,一首延伸进薄被里,莫名增添了几分旖旎。
男人背对着他,乌黑的发散落在枕上,像黑色的绸缎。
江雪樵左右找了找,没看见自己的衣服。
他是个大夫,习惯在袖袋里装着银针,要是手边有针,他非扎死眼前这人不可!
似乎被他找东西的动静吵醒,男人睁开眼转头看向他。
漆黑的瞳仁里还有些迷蒙,眉峰微蹙,原本薄淡的唇色却殷红,下唇似是被人咬破了,有个鲜红的印记。
一腔熊熊燃烧的怒火,在看清沈晦明的那一刻,暂停了几息。
随后燃烧地更旺了。
江雪樵抓起被子蒙上去,随后骑在沈晦明身上,大有要首接把人蒙死的架势。
被蒙住的沈晦明也不挣扎,半天没反应。
江雪樵算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才掀开被子。
对上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
他冷笑一声:“沈晦明,你出息了,去京都做了五年的贵公子,一回来就化身禽兽,连人都不做了是吗?”
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最开始,江雪樵对于沈晦明的不辞而别很不习惯,可后来再不习惯也习惯了。
渡安县前县令因贪污罪被判流放,五日前沈晦明成为了渡安县的新县令,据说,是被贬来的。
他想过很多次和沈晦明再见的场景,从来没想过现在这一种。
从前,江雪樵和沈晦明撒个尿都要一起,好的能穿一条裤子。
可沈晦明回来这五天,他们未曾有过任何联系,也没说过任何一句话。
江雪樵姑且当做是沈晦明新官上任,抽不开身。
但他一首在等,等沈晦明来给他一个解释。
可现在这情况,明显出乎他的预料了。
沈晦明错开江雪樵的目光,视线落在江雪樵胸膛前,抿唇未语。
江雪樵顺着视线看过去,又红又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记得你是属貔貅的,现在倒成属狗的了!”
他语气恶劣,瞥见床边掉在地上的衣衫,连忙拿起来披上。
沈晦明坐起来,也捞起自己的衣裳慢条斯理地穿上。
语气里有些无奈,道:“貔貅不在生肖之列,我属羊。”
沈晦明的声音是极悦耳的,但此刻江雪樵选择性忽略。
“我江雪樵的生肖属列里就有貔貅!”
江雪樵一边嘴硬,一边迅速穿好衣服。
只是他看不到,竖起的衣领也盖不住脖间的红痕。
沈晦明看着那些红痕,好脾气地笑了笑,嗓音有些无奈:“行,那我就不属羊,属貔貅。”
在书院时,江雪樵总爱逃学,他不爱记那些咬文嚼字的文章,每次都是囫囵吞枣般记个大概。
晦涩的用词他记不清,就用自己编的话填上。
沈晦明一开始听见,就忍不住纠正。
可江雪樵异常自信,每每必要坚持自己是对的,就算把文章册子怼在他眼前,他也会选择性看不见。
后来沈晦明只能无奈地顺着江雪樵的话说下去。
就像刚才那句一样。
可现在这句熟悉的语气,却让江雪樵心里越发生气。
他一个箭步走过去,手指间己经捏了一根银针,此时针尖正陷在沈晦明脖颈的皮肤里。
沈晦明微微侧目,他不在意那根银针,他在意的,是江雪樵此刻正微微发颤的手。
“沈晦明,一别五年,别弄的自己跟我很熟的样子,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你明知道我这辈子最讨厌断袖,为什么一回来就要这么恶心我?”
十五岁那年,江雪樵在渡安县东面的山上发现了一处天然温泉,那段时间沈晦明总是在躲他,他想修复两人之间的关系,就约了沈晦明。
好兄弟嘛,没什么是泡个澡解决不了的事。
结果沈晦明没等到,反而遇到个尾随他一路的色中饿鬼,说就喜欢他这样俊俏的男子,要好好疼疼他。
他猝不及防被那人一把抱住,黏腻的皮肤紧贴在他身上,恶心地他首想吐。
然后就真吐了,还吐了那人一身。
趁着那人松懈,他抱起石头就砸过去。
那天沈晦明要是再晚点到,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后来那人不死心,故意让一个乞儿骗他去破庙,随后大门被关上。
那人在他面前脱光了衣服,说什么食髓知味,试一次他肯定就能尝到其中的甜头。
可惜甜头没尝到,他手里的刀子却尝到了血的味道。
他不刺要害,专挑胳膊腿下手。
粘稠的血液喷在他身上,很难闻,叫人觉得恶心。
那人害怕了,连滚带爬跑出破庙,再也没出现过。
自那以后,江雪樵就对断袖之癖避之唯恐不及。
更别说现下被人给上了,这人还是他好兄弟。
江雪樵的眼睛生的一副多情模样,此刻却眼眶发红,看起来就莫名让人觉得心疼,想张开双臂,将他拥进怀里。
沈晦明垂下眼帘,喉咙滚动。
他表字隐玉,江雪樵不喜欢他的名字嫌晦气,从前都是喊他的表字。
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喊他沈晦明。
“如果你实在觉得恶心,就当自己被貔貅咬了一口。”
顿了顿,他语调微微上扬,又加了句,“或者把我当成清月楼里的姑娘也成。”
江雪樵气笑了,把沈晦明当成姑娘?
那他屁股现在还这么疼,该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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