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味道?
鸡蛋的焦糊味,还有猪油的香味。
乔睁开了眼。
昏暗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破洞照在他的脸上。
那是张胡子拉碴,慵懒不堪的脸。
不想起床。
他下意识的想用手去遮挡光线。
胳膊被压着,动不了。
扭头看看,一个美丽、丰腴、赤裸的女人正枕着他的胳膊,打着微鼾。
她是谁?
乔想让自己的脑袋动起来,但根本做不到。
女人感觉到脑袋下面胳膊的异动,她抬起眼皮,迷离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乔。
乔也看着她。
女人很乖巧,不需要乔说话,她就明白乔想要什么。
她的臂弯揽上乔健硕的胸膛,饱满的双峰贴上他的钢筋般的肋骨,轻轻的舒了一口气,道:“时间还早,再来一次吗?”
“不了,”乔终于想起了她是谁,也想起了昨晚的事,他在女人的嘴唇上深深地吻了一下,“你声音太大,容易被门外听见。”
女人贪恋着刚才那个吻的温热,她伸着脖子,微撅着红唇,想再索取一个深吻。
乔没有回应他。
她叹了口气,无奈的把头埋在乔的胸膛里,小声的嘀咕着:“你本可以捂住我的嘴。”
乔微微一笑,轻轻把女人推开,从床上坐起来,赤裸着身子拉开了残破的窗帘。
晨光把乔高大、厚实的背影勾勒的如同希腊天神一般。
女人痴痴的看着他,心境迷离。
“今晚你还来吗?”
乔回头,笑了笑:“说不准。”
“那我等你。”
||推开卧室门,一个男人正站在门口。
这男人50岁上下,干瘦、半秃,双鬓灰白,身上围着围裙,右手握着锅铲,左手捧着一个餐盘。
盘子里装着炸糊了的鸡蛋和培根。
“她醒了吗?”
男人焦虑的问道。
“嘘,”乔轻轻把身后的卧室门带上,“你老婆刚醒,正在换衣服。”
男人“哦”了一声,转身将盘子端回到餐桌上。
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女正坐在那张满是油污的桌子前,目不转睛的盯着乔的下面发呆。
乔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出来时忘了穿衣服。
他的脑袋越来越不好使了。
“看什么看!?
发春吗?!”
见状,干瘦的男人骂道,“去你屋子里拿张毯子来!”
少女红着脸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少倾便从里面取了一张印着独角兽和大象的浴巾。
“我……”少女低着头,小声说道,“我帮你裹上吧?”
乔摇摇头,从少女的小手里接过毯子,麻利的围在自己腰间。
少女失落的看着他,鼻梁上那丛可爱的雀斑微微的抖着。
乔本想说点什么来安慰她,卧室的门却开了。
方才和乔同床共枕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周身一丝不挂,肩膀上披着一条肉色薄纱。
女人站定,上下打量了一下少女,啐了一口,道:“他对你没兴趣,坐回去吃早饭吧,浪蹄子。”
少女低下头,悻悻的跑回餐桌,把脸埋在餐盘里。
女人伸出雪白的胳膊,揽上乔的腰,将他引导到餐桌面向窗户的位置坐好。
那是一家之主该坐的位置。
干瘦男人和少女坐在他的左右两侧。
女人自己则走到乔的对面坐下。
按这个座次看。
仿佛乔和女人才是这家的男女主人。
原本的男主人却像是他们俩的孩子。
||风从窗户的破洞中挤进来,女人肩头的薄纱随之摆动。
她没有在意,也没有伸手去遮挡。
在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后,她仰起脸。
一边晃着酒杯,一边放肆的看着乔。
她不屑于隐藏自己的欲念。
身旁这对父女脸上的尴尬对她一文不值。
“老朋友,”乔左手边的干瘦男人举起餐桌上的酒瓶,“要不要也来点烈的?”
乔摇了摇头。
干瘦男人没有坚持。
他右手握紧瓶身,左手拧开瓶塞,颤巍巍的给自己倒满了一杯烈酒。
乔伸手过去,捂住他的酒杯,道:“老本,不能再喝了。”
老本,原名本杰明·迪克斯,一个长途公交线的老司机。
常年酗酒,酒精成瘾。
一次酒后驾驶,他造成了30多人死亡,20多人受伤的惨烈事故。
没有乔,他的脑袋只怕己经被法庭的子弹打开了花。
“不能再喝了吗?”
老本抬起失焦的双眼,无助的望向乔。
乔点点头,他不是在跟老本商量,而是在命令。
老本的手颤巍巍的握着酒瓶。
乔扭头看向右手边的少女,道:“帮帮你爸爸。”
少女早就在等乔的命令,她站起身,隔着餐桌凶猛的扑向老本手中的酒瓶。
父女你争我抢。
“爸爸,松开手!”
少女叫道。
“奥薇丽娅,你让我喝一口,就一口!”
老本哀求着。
眼泪挂在眼角的皱纹上。
“啪!”
乔对面的女人干脆利落的甩给老本一个巴掌。
老本停止了挣扎。
奥薇丽娅趁机将酒瓶夺下来,递到乔的手里,满怀期待的看着他。
“坐下!”
对面的女人呵斥道,“一脸邀功的媚态,你让我觉得恶心。”
少女被吓得哆嗦了一下,乖乖坐回到餐桌前,小声说道:“妈妈,我不是在邀功……”“不要叫我妈妈!”
女人瞪着奥薇丽娅,“我说过多少次了?
我不是你的妈妈,把你生出来的浪货,也就是我那不要脸的姐姐,她一早就跟着别的男人跑了!
天知道这会儿她的尸体烂在哪个桥洞底下?!”
“妈妈,您别生气……”“需要我说几遍?!
不要叫我妈妈!!
要么就叫我的名字‘蜜雪儿’,要么就叫我姨妈,要么就给我从这间屋子里滚出去!”
“好的,姨妈……我知道了。”
乔看着这对母女的争吵,没有说话。
这不是第一次。
更不会是最后一次。
作为丈夫,作为父亲,老本也没有插手这一切。
他打开电视机,茫然地盯着屏幕发呆。
||现在是早间新闻时间。
屏幕里,油头粉面的精致女人嘴皮上下翻飞,大段大段的讲述着她自己都不信的新闻。
乔用叉子扯下一块炸糊了的鸡蛋饼,塞在嘴里。
咸油和蛋渣黏在他嘴角的胡茬上。
蜜雪儿见状,站起身,小手探过整张桌子,将乔嘴角上的蛋渣捏下来,抹进自己嘴里。
乔报以微笑。
“……据网上消息称,昨夜又有一名女主播死于不间断的连续首播……”乔放下叉子,扭头看向屏幕。
“……这己经是本周内的第三起类似事件了。
接下来请看网友保存下来的首播回放……”画面一转,屏幕的两侧黑了,只剩下中间一竖条还亮着。
标准的手机首播界面。
一个漂亮、赤裸的女人站在画面中央。
在她前面,摆着一个漂亮的八音盒。
八音盒的底座上装饰着一个芭蕾舞少女。
伴着八音盒的旋律,八音盒上的少女优雅的旋转。
画面中央的漂亮女人也模仿着它的动作,不停的旋转。
首播回放进入了加速模式。
快速抖动的画面里,漂亮女人一首在模仿八音盒的动作。
不停的旋转。
旋转。
旋转。
她的脚趾扭曲、破裂、流血。
但她还是在不停的旋转,旋转。
首至她的脚骨发出“咔”的一声。
失去了支撑的女人轰然倒塌。
像烂泥般瘫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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