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在鼻腔里炸开时,林晚秋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惨白的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走廊尽头"重症监护室"的红字像是凝固的血痂。
她踉跄着扶住潮湿的墙面,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便利店关东煮的汤汁——这是她连续第三十六天值夜班。
病房里仪器的蜂鸣声突然变得尖锐。
"病人血压持续下降!
准备肾上腺素!
"白大褂们推着抢救车从她身边掠过,带起的风掀开她起球的毛衣下摆。
林晚秋盯着监护仪上跳动的绿线,想起十七岁那年也是这样看着那条线变成直线。
那时她跪在水泥地上,额头贴着医院瓷砖,消毒水混着眼泪在喉咙里烧出燎泡。
"节哀。
"护士拔掉氧气管时塑料面罩磕在床头柜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晚秋数着点滴管里最后三滴葡萄糖,突然笑出声来。
原来人真的会为四块八毛钱的输液费去卖血,原来真的有人穷尽一生都凑不齐进ICU三天的押金。
太平间的铁柜在月光下泛着青灰,她摸出便利店顺来的美工刀。
刀片弹出那刻,走廊的应急灯忽然熄灭,血腥味和福尔马林的味道绞成漩涡。
睁开眼时粉笔灰正在阳光里跳舞。
"林晚秋!
"三角板敲在讲台上的声响惊得她猛地抬头,数学老师镜片后的眼睛眯成缝,"上我的课也敢睡觉?
"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前桌男生校服后背上用荧光笔写着"全员恶人",那是2012年最潮的印花。
她死死掐住大腿,指甲陷进洗得发白的校裤。
教室后排饮水机亮着红色加热灯,窗台上仙人球顶着毛茸茸的刺——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黑板报右下角还画着她上周值日时偷偷描的樱花,粉色粉笔灰落在讲台边缘,被穿堂风卷着打了个旋。
下课铃响时她冲进卫生间,盯着镜子里那张稚嫩的脸。
水龙头在滴水,每一声都像ICU的心电监护仪。
十七岁,父亲肝癌去世刚满一年,母亲在纺织厂咳出的棉絮能把诊断书上的"尘肺病"三个字埋起来。
"这次绝对不一样。
"她把冷水拍在脸上,腕骨凸起的弧度还带着少女的纤细。
走廊里传来女生们讨论新开奶茶店的嬉闹,穿香奈儿套装的英语老师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格外清脆。
黄昏时分她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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