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
天飘着雪。
老面馆里走进来一个男人。
向逸飞一身高定西装,和充满油污的面馆格格不入。
他进来时也微微皱了眉,但最终目光锁定了面馆里一个低着头嗦面的短发女人。
向逸飞走过去,坐在女人对面。
冷哼一声道:“林晚,七年没见,你过得倒是比我想象中要好,至少……还吃得下饭?”
向逸飞的声音里带着刻薄,林晚听到后身子明显僵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放松下来了。
她又喝了一口温热的面汤,才抬起头来看着向逸飞,冷嘲道:“向先生这种没有良知的讼棍都过得这么好,我为什么吃不下饭?”
被骂作讼棍,向逸飞也丝毫不生气,相反,嘴角还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来看着林晚。
林晚被看的毛骨悚然。
这么多年,什么苦都吃过了,也自诩什么都不怕,可看到向逸飞时,她还是有些心慌。
拜眼前男人所赐,她坐了七年牢。
从十八到二十五,人生最美好的七年,都在牢狱中度过。
惹不起,总归是能躲得起。
林晚起身打算离开。
结果刚擦身而过,就被向逸飞攥住了手腕。
女人骨瘦如柴,向逸飞怀疑自己攥着的根本就是一根棍子。
且是枯木,一折就断。
“林晚,我们谈个合作吧。”
林晚相信,以向逸飞的实力。
他只要在锦城吼一嗓子,上门求合作的人一堆。
只可惜,这一堆人里不包括自己。
毕竟,她己经没有第二个七年可以浪费了。
所以,林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出去,然后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
向逸飞没有阻拦,只是继续嘲讽:“看来,你也不是很想给楚琰琬报仇啊。”
林晚脚步顿住。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具浑身是血的尸体。
那一瞬间,愤恨夹杂着不甘,以及喷涌而出的戾气,让她不想,也不能再控制自己的行为。
转过身,抄起桌子上的空碗,朝着向逸飞的脑袋狠狠扣上去。
鲜血,混杂着残存在碗底浑浊的面汤,从额头流下,顺着脖颈,滴落在昂贵的西装上。
林晚方才拿碗的手不停地颤抖着,不是怕的,是气的。
她只觉得不够。
远远不够!
这群人,都该下地狱!
只要他们能下地狱,她愿意坠魔,陪他们永生永世被囚在炼狱中折磨。
向逸飞的反应倒是比林晚想象中平静。
有浓稠的血滴落在餐桌上,他伸出食指轻轻抹了上去,然后送入口中。
一股咸腥味,让他忍不住微微皱起眉。
向逸飞垂着眸不说话,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是透着股悲伤。
半晌,他才抬眸看着林晚,缓缓开口:“你恨我又如何,但想要报仇,你只能找我。”
说话间,他脸上的悲伤己经消失不见,只剩下顽劣的笑。
“凭什么,我会相信你。”
“凭你现在是个废物!
不对,当年你就是一个废物!
报仇不成搭进去自己的下半生也就罢了,连累了楚家为了救你,也不得不背井离乡,远赴国外。
现在的你比以前更废物了!
当年的你,至少是可以保送锦大的高材生,而现在的你,不过一个高中文凭,坐了七年牢和现实社会断档的废物,连手机都不太会用了吧?”
“住口!”
林晚情绪激动打断了向逸飞的话,她大口喘着气,仿佛下一刻就要休克的样子。
其实林晚坐牢的时候,智能手机己经基本普及了,只是还不算全民4G,很多事情不像现在这样方便,靠着一部手机就能解决所有衣食住行。
可她确实和社会断档太久了,断档到出狱的这一周她仿佛一个来到异国他乡的陌生人,除了语言是通的,其他事情都要慢慢探索。
若是没有楚少卿和李楠的帮忙,她连生活都困难。
“林晚,就算你还有下一个七年可以浪费,那其他人呢?
我能找到你,就代表向菲菲也会。
她如今是炙手可热的一线女明星,手下养着上百家营销号,当年的事情只要随便带个节奏,真相如何不重要,楚琰琬的墓就能被她的狂热粉丝在一夜之间毁了。”
林晚是恨向逸飞的,但她更恨向逸飞说的每句话都是实话。
即便是这样,她也还是倔强的抬起头,努力的让眼眶里的泪珠不落下。
她这副模样可以说是我见犹怜,可惜,向逸飞并不是一个会怜香惜玉的人,律师的嘴,堪比管制刀具。
“林晚,不想报仇的话就滚出锦城,滚得远远地,缩头乌龟一样的过完下半生。
想报仇的话,你现在只能相信我!
或者,你可以用自己下一个七年以及所有活着或死了的人的安宁去赌。”
林晚没有回应,向逸飞站起身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子上,临走前还不忘留了最后一句忠告给林晚:“林晚,不管从前我们是什么恩怨,未来的目标总是一致的,放不下过去的人,没资格拥有未来。
考虑好了来找我。”
向逸飞以为,按照林晚的性子,免不了要纠结几天,谁知道刚走出面馆,林晚便跛着脚追了出来。
林晚方才是情绪上来太激动了,只是稍稍冷静便想通了,既然一无所有,不如赌一把。
“向逸飞,我是一无所有,但最坏也不过一无所有了。
倒是你,若是让向菲菲知道你带着这种目的来找我,会怎样?”
被反威胁到了,向逸飞并没有生气,相反他很高兴,至少坐牢的那几年,林晚没有把智商弄丢。
“铭宇集团,沈家,沈时锦,七年前的那个男人,你孩子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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