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9月1日,清晨六点的雾气还未散尽,我抱着一摞习题册走进高二(3)班教室。
后排传来的篮球撞击声让粉笔灰簌簌落下,苏然正单手转着篮球,白色校服领口歪歪扭扭,像只倔强的蝴蝶。
"林小满,坐这儿。
"班主任指着第三组中间的空位。
我的旧木椅刚放下,右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指尖沾着淡淡的蓝色墨迹。
"苏然。
"他的自我介绍混着薄荷糖的清凉,"先说好,三八线超过两厘米我就把你卷子扔垃圾桶。
"我攥紧钢笔的手微微发抖,这是我转学后的第三个座位。
母亲总说"新环境会让你忘记爸爸",可那些摔碎的瓷器声依然在深夜回荡。
第一周我们果然在三八线上交锋五次。
他用圆规在中间刻了道深痕,我则用红笔描出醒目的边界。
直到某个暴雨突至的午后,他浑身湿透地冲进教室,把沾着泥点的数学作业扔在我面前。
"帮我补笔记。
"水珠顺着发梢滴在我正在解的导数题上,晕开一片蓝色墨迹。
我抬头想说"没空",却撞见他眼底从未有过的狼狈——左额的创可贴下渗出暗红,校服下摆还残留着拖拽的泥印。
那天傍晚,我在图书馆找到躲在角落的他。
他正在用修正液涂掉作业本上的脏话,泛黄的纸页上歪歪扭扭写着"酒鬼父亲去死"。
"给。
"我递上创可贴和新的笔记本,"导数题的解法我写在第三页了。
"他接过本子时,我注意到他虎口处的淤青。
后来才知道,那天他在巷口替被抢钱的老人出头,却被混混用铁链抽了好几下。
十月月考后,我们的三八线变成了共享文具区。
他总在我解不出题时突然戳戳我胳膊,然后把草稿纸推过来,上面画着夸张的笑脸和解题步骤。
我则悄悄帮他整理被揉皱的课本,在每章节首页贴上便利贴。
"林小满,你这便利贴比我家楼下王奶奶的膏药还管用。
"某个课间他突然凑近我耳边,温热的气息让我耳尖发烫。
我慌忙低头,却看见他用钢笔在课桌边缘画了颗歪歪扭扭的星星。
那天傍晚值日时,我发现他储物柜里藏着本磨损严重的《小王子》。
翻开扉页,褪色的钢笔字写着"致然然,愿你永远有玫瑰相伴——妈妈"。
我突然想起他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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