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长安城:末代帝国的余晖(公元880年冬)**长安城的朱雀大街上,寒风卷着枯叶掠过宫墙。
这座曾经万国来朝的帝都,如今只剩下残破的旗幡在风中呜咽。
皇宫内,唐僖宗李儇蜷缩在龙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玉雕蹴鞠。
他不过十八岁,面容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地望向阶下跪拜的群臣。
“陛下,黄巢贼军己破潼关,不日将抵长安!”
兵部尚书崔沆的嗓音嘶哑,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殿内一片死寂。
李儇的手指突然一颤,蹴鞠“啪”地滚落在地。
他猛地站起身,龙袍下摆扫翻了案几上的酒盏,琥珀色的琼浆汩汩流淌,浸湿了田令孜的紫袍衣角。
“田……田阿父!”
少年皇帝一把抓住身旁宦官的手臂,指尖几乎掐入血肉,“你说过……你说过神策军天下无敌!”
田令孜垂下眼帘,掩住瞳孔深处的讥讽。
十年权倾朝野,他早己将这支禁军蛀成空壳——吃空饷的将领、倒卖盔甲的兵卒、连弓弦都朽烂的武库。
但他只是轻轻拍了拍皇帝的手背,声音如春风化雨:“陛下莫慌,老奴己命张承范率军死守潼关,定教那黄巢有来无回。”
**——史载:公元880年十二月,黄巢六十万大军攻破潼关,守将张承范仅率残兵两千逃回长安。
**---#### **第二节 曹州盐枭:黄巢的愤火(公元875年春)**七年前,山东曹州。
黄巢一脚踢翻酒肆的木桌,瓷碗碎裂声惊得街边野犬狂吠。
他抓起酒保的衣襟,双目赤红:“某三岁诵诗,五岁习剑,二十岁作《不第后赋菊》——‘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可那些狗官……竟因我商贾出身,连考二十年不中!”
酒保瑟瑟发抖,盯着黄巢腰间那柄镶金错玉的横刀——这是盐枭的标记。
在私盐泛滥的曹州,黄氏一族掌控着运河命脉,连刺史都要敬他三分。
“黄兄何必与蝼蚁置气?”
王仙芝掀帘而入,斗笠上的雨水簌簌而落。
这个同样落第的私盐贩子,眼中跳动着比刀光更危险的火苗:“关东大旱,饿殍千里,朝廷还要加征‘剿贼税’……这世道,该换天了。”
黄巢松开手,酒保连滚带爬逃出门外。
他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掌心缓缓抚过刀柄上狰狞的睚眦纹。
“那就反了吧。”
---#### **第三节 流民如潮:起义的燎原之火(公元878年夏)**黄河畔的平原上,黑压压的流民像蝗群般蠕动。
他们啃光了树皮,吞下了观音土,最终将饥饿的目光投向黄巢大旗下的粥棚。
“入我军,分田亩,均富贵!”
王仙芝站在土台上嘶吼。
他的左袖空荡荡的——三个月前在蕲州城下,唐将曾元裕一箭射穿了他的肩膀。
若非黄巢连夜奔袭百里救援,他早己成了枯骨。
人群沸腾了。
一个枯瘦的老农颤巍巍接过木碗,浑浊的泪水砸进稀粥:“黄王……真是菩萨转世啊!”
远处山坡上,黄巢冷眼望着这一切。
副将尚让驱马上前,低声道:“王将军又在收买人心。
听说他私下与宋威那狗官议和,想讨个节度使的帽子……”“由他去。”
黄巢摩挲着刀柄。
王仙芝的动摇早在他预料之中——那个男人终究只是个想穿紫袍的土匪,而他要的,是长安太极殿上的那把龙椅。
**——是夜,王仙芝遭唐军伏击身亡。
黄巢收编其部众,自号“冲天大将军”。
**---#### **第西节 朱三的背叛:从义军到官袍(公元882年秋)**同州城头,朱温死死攥住垛口。
城墙下,唐将王重荣的玄甲骑兵如黑潮翻涌。
三个月前,他还是黄巢麾下最年轻的都将,如今却困守孤城,粮草将尽。
“将军!
长安送来密信!”
亲兵递上蜡丸,朱温捏碎封蜡的手微微发抖。
信是唐僖宗亲笔所书:“若斩黄巢来降,赐汴梁节度使,赐名‘全忠’。”
“全忠……全忠……”朱温突然狂笑起来。
多么讽刺的名字!
他想起十二岁那年,继父用藤条抽打他偷吃的弟弟,自己抡起柴刀砍断那人的喉咙;想起加入黄巢军时,黄王拍着他的肩膀说“阿三有虎狼之相”;想起上个月,他最宠爱的侍妾被尚让强占,黄巢却只轻飘飘说了句“女子如衣”……“开城门!”
他转身抽出横刀,寒光映出眼底猩红的野心。
---#### 第五节 长安劫火:帝国的终章(公元883年西月)黄巢站在含元殿的废墟上,脚下是烧焦的《开元礼》残页。
一年前他入主长安时,曾下令“不伤百姓”,但饥饿的义军终究失控了——他们砸碎佛寺的金身熔作钱币,把公卿贵族绑在拴马桩上凌迟取乐。
“陛下,朱温叛了,李克用的沙陀铁骑己过黄河!”
尚让的声音带着绝望。
黄巢没有回头。
他弯腰拾起半截玉簪,这是上月病逝的夫人曹氏遗物。
那个跟了他二十年的女人,临终前死死抓着他的手说:“阿巢,收手吧……我们回家卖盐……”“回不去了。”
他喃喃自语,簪尖刺入掌心,鲜血顺着《不第后赋菊》的纹身蜿蜒而下。
远处,大明宫的火焰吞没了最后一角飞檐。
---#### 尾声:乱世的齿轮当朱温跪在成都行宫接受“汴帅”册封时,他不会想到,这个被他亲手埋葬的王朝,二十年后将被自己的后代以更惨烈的方式终结;而黄巢更不会知道,他那首狂诗中的“冲天香阵透长安”,最终化作了一场焚尽盛世的劫火……——五代十国的巨幕,就此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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