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向来是个生机盎然的时节,可今年的青州府,却莫名笼着层说不出的诡谲氛围。
青州府衙后院那棵老梧桐树,在微风里簌簌抖着叶片,像是在预告一场不寻常之事的降临。
陆明德坐在书房中,烛光昏黄,豆大的火苗被风撩拨得忽明忽暗,活像一条不安分的青蛇,正吐着信子。
他全神贯注地批阅卷宗,眉头时而轻皱,时而舒展,手中毛笔在纸上游走不停。
身为青州县令,他素以公正严明、勤政爱民著称,百姓们都尊称他一声“陆青天”。
忽然,砚台里泛起一阵奇异的涟漪,半卷黄绢慢悠悠地浮了出来。
陆明德的手猛地一抖,毛笔差点掉落,他满心惊愕,缓缓放下手中笔,颤抖着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展开黄绢。
一瞬间,八个鲜红似血的朱砂大字映入眼帘——“三更子时,冥府应试”,字迹仿若还带着丝丝热气,透着股说不出的神秘与诡异,直看得他脊背发凉。
戌时刚过,窗外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密集得如同爆豆,敲在人心上,震得人耳鼓生疼。
还没等陆明德缓过神来,“砰”的一声巨响,书房门被撞开,两名皂衣差役闯了进来,手中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陆县令勤政爱民,阎君特请赴阴司擢考。”
其中一名差役面无表情,声音冰冷得如同腊月的寒霜,不带一丝温度。
陆明德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整了整身上那件洗得有些褪色的官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知道,这冥冥之中的安排,怕是躲也躲不掉了。
怀着忐忑又复杂的心情,他抬脚,随着两名差役,踏入了那弥漫着的浓稠雾气之中。
雾气像一床厚重的棉被,将整个世界裹得严严实实,陆明德只觉周遭越来越朦胧,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绵软又不踏实。
恍惚间,他瞧见黄泉路两侧,彼岸花开得肆意张扬,那浓烈似火的红色花瓣层层叠叠,铺成一条望不到尽头的十里长毯,径直通往巍峨耸立的森罗殿。
那红,红得夺目,红得惊心,恰似从地狱最深处汩汩涌出的鲜血,散发着令人胆寒心悸的气息,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森罗殿前。
这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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