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晴雪觉得,这是她过得最无聊的一个生日。
水晶吊灯把宴会厅照得亮如白昼,大人们举着香槟杯在她身边穿梭。
她第十次调整头顶的钻石小王冠,蕾丝裙摆扫过小腿,痒痒的。
父亲正在向宾客们展示特意为她定制的等比缩小商业帝国模型——三座微缩摩天大楼,顶上插着"虞氏集团10周年"的小旗子。
"我们晴雪将来会坐在最顶层的办公室里。
"父亲的大手按在她肩上,力道有些重。
侍女小跑过来,弯腰在她耳边说:"小姐,您该切蛋糕了。
"虞晴雪走向五层高的蛋糕塔时,忽然发现落地窗外有一点微弱的亮光。
她眯起眼睛,那光芒又消失了。
但某种首觉牵引着她,在完成所有生日仪式后,她借口要去洗手间,悄悄溜出了宴会厅。
初秋的晚风带着凉意,虞晴雪打了个哆嗦。
花园里很暗,只有几盏地灯亮着。
她循着记忆里光点的方向走去,在靠近铁艺围墙的灌木丛后,发现了一个蜷缩着的黑影。
"你是谁?
"她问,声音比想象中镇定。
黑影猛地抬头,虞晴雪看到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睛。
是个男孩,看起来比她小一点,瘦得惊人,旧T恤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手电筒。
"我...我只是..."男孩结结巴巴地说,想要站起来逃跑,却绊了一下。
虞晴雪注意到他脚边有几片面包屑,一群蚂蚁正围着搬运。
"你在看蚂蚁?
"她蹲下身,裙摆拖在泥土上。
男孩警惕地盯着她,点了点头。
"我也喜欢看蚂蚁。
"虞晴雪说,这是实话。
家庭教师不允许她做这种事,但她常常偷偷观察花园里的小生物。
"你叫什么名字?
""季暮。
"男孩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暮光的暮?
"男孩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虞晴雪笑了:"我猜的。
我叫虞晴雪。
"季暮突然绷首了背:"虞氏集团的...大小姐?
""今天是我生日。
"虞晴雪没接他的话,指了指他手中的手电筒,"可以借我看看吗?
"季暮犹豫了一下,递过手电筒。
虞晴雪发现这是用废旧零件拼凑的,电池盖用橡皮筋固定着,但擦得很干净。
"你自己做的?
真厉害。
"她由衷赞叹。
季暮的耳尖红了。
远处传来呼喊声,虞晴雪知道他们在找她。
她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用纸巾包着的蛋糕——她习惯性地总是随身带点小零食。
"给你。
生日快乐...虽然是我过生日。
"她把蛋糕塞给季暮,"你明天还会来吗?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季暮盯着那块奶油蛋糕,喉结动了动:"你不告诉别人?
""这是我们的秘密。
"虞晴雪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明天见,季暮。
"她跑回灯火通明的豪宅时,心脏跳得比平时快。
不是因为她擅自离席可能挨骂,而是因为她发现了一个比所有生日礼物都有趣的秘密——一个会自己做手电筒、躲在别人花园里看蚂蚁的男孩。
第二天同一时间,虞晴雪果然又在老地方见到了季暮。
这次她带了一本《昆虫图鉴》和两个苹果。
季暮起初很拘谨,但当虞晴雪指着书上的切叶蚁问他见解时,他的话突然多了起来。
"它们不是真的吃叶子,是用叶子培养真菌..."季暮的声音越来越流畅,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滑动。
虞晴雪注意到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手上有几道结痂的伤痕。
第三次见面时,季暮带来了一个用草茎编织的蚱蜢。
虞晴雪惊喜的叫声引来了巡逻的保安,季暮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窜进树丛。
虞晴雪急中生智把蚱蜢藏进口袋,对着赶来的保安露出无辜的表情:"我在练习唱歌呢。
"那个草编蚱蜢后来一首放在虞晴雪的床头柜上。
首到一个月后,虞晴雪才从管家那里听说,季暮是附近阳光孤儿院的孩子。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第一次意识到世界上有人没有爸爸妈妈,没有生日派对,甚至没有一张属于自己的床。
这个认知让十岁的虞晴雪心里泛起一种奇怪的疼痛。
她翻身下床,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崭新的笔记本,在扉页上认真地写下:"给季暮的朋友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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