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苦涩少年路豫东的延津,广袤的大平原像是被岁月熨平的一块布,村子就像布面上随意点缀的补丁,被层层麦浪簇拥着。
张小毛家的院子,在村子西头,土墙灰败得像蒙了一层厚厚的尘土,又像是一位垂暮老人伛偻着的背,随时都可能被岁月的风给吹倒。
十岁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灾祸降临。
爹在砖窑上干活,那砖窑像是突然发了疯,一块巨大的窑顶轰然塌落,爹躲闪不及,被压在了下面。
等人们手忙脚乱地把爹从砖堆里扒出来,他已经没了气息。
娘哭得死去活来,眼睛像是决堤的河,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家里的顶梁柱就这么塌了,日子一下子没了指望。
半年后,娘跟着邻村一个跑买卖的男人走了。
那天,小毛眼睁睁看着娘坐上那男人的破三轮,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张了张嘴,想喊娘,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只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
从那以后,小毛就住到了叔叔家。
叔叔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平日里闷头干活,话不多。
可婶子那张嘴,比酸枣还酸,比辣椒还辣。
“吃闲饭的货,白养你!”
这话就像一把把尖锐的刀子,每天都往小毛心里扎。
天还没亮透,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婶子那刺耳的叫声就像闹钟一样准时响起:“小毛,还睡呢?
猪都饿瘦了,还不快去喂!”
小毛迷迷糊糊地从柴房的破席上爬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趿拉着那双露了脚趾的旧布鞋,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挑水的时候,扁担压在稚嫩的肩膀上,勒出一道道红印,疼得钻心。
可小毛不敢吭声,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地挪。
喂完猪,又得去灶房烧火做饭。
锅里煮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粥,蒸着几个干巴巴的窝窝头。
饭桌上,婶子和叔叔、堂弟吃得有滋有味,小毛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等他们吃完了,才能去收拾那残羹剩饭。
偶尔,堂弟吃腻了窝窝头,随手一扔,小毛还得赶紧捡起来,就着咸菜往嘴里塞。
夜里,小毛躺在柴房那张破得不成样子的席子上,屋顶的茅草稀疏,能看见天上闪烁的星星。
风从墙缝里灌进来,像冰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他把那床薄得像纸的被子裹紧,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他想着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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