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森的葬礼在下午3点时结束,我跪在他灵前,心情毫无半分悲伤,更别提哭,参加葬礼的人无一不是感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伤心情,说着说着便哽咽,我看不到他们脸上的悲伤,我也看不见他们眼中的泪。
我和徐森是小学到高中同学,每次都是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算是青梅竹马,他待我如亲人。
初中那会儿,我只顾追着陆修言跑。
一年前,我的伸张正义得罪了传说中的Z国太子爷,也就是陆修言,一向正义的徐森因惧怕资本手段选择和我对立,我不明白徐森,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不信我。
“你身上背着这条命,法律也无法帮助你”他盛气凌人的说“如今证据确凿,你我还是保持点距离,免得害我们家同你遭殃。”
此后他对陆修言鞍前马后,对我背恩忘义。
徐森,陆修言现在是什么样的人你我心知肚明,以为是弃暗投明不曾想却落得更惨死的下场。
不知是跪了多久,我听到旁边有人落座了。
“阿厌。”
“你不要恨他。”
徐森的妈妈的声音有些沙哑地说,许是哭了很久,我伸出手摸了摸我的眼睛,苦笑不语。
我离开徐家时,他妈妈给我说了一封信,她是徐森出事前写的。
真可笑,给一个瞎子写信吗?
我出了徐家便随手丢进了雪堆里。
“姐姐,咱不怕,阿羡以后做你的眼睛,阿羡给你念。”
林羡说着捡起那封信,正要念,我却制止了他。
女孩子长不长大都是没有家的大。
大年初一雪下的正浓,我又被我亲爸和继母赶出了家门,冷死在了长安大道上。
一股清淡的栀子花扑鼻而来,我睁不开眼,我听到很多人的声音,我陷入了重重的睡眠。
再次醒来时,身体深深陷在床上,还是看不见。
“你醒了?”
一个带有磁性的男人说,我同转向他说话的方向,这又是解锁的哪门子人物?
“ 你叫什么名字?”
我淡漠的说“许三木。”
他回答。
陆修言可真够恶心的,死了一个徐森又找了一个许三木来恶心我。
“嗯。”
“你睡了很久了,吃点东西再休息。”
他说。
我歪头不理他,闭上眼沉沉的睡去。
天空灰的像哭过一样,我爸又出门了,接近傍晚,我就焦急的领着我的弟弟林羡去了小岑医学图书馆,黄色的雨伞放在图书馆外的雨桶,开门进去图书馆里一个人都没有,我立马意识到不对劲,转身想走,门口却被路修言的保镖锁住,转过身却撞上了几个彪型的大汉,一股重重的禾香亭味扑鼻而来,我还是逃不掉。
“林同学,我们陆总找你有事,请你跟我来这边。”
我面如失色的看着他们。
“林同学,你是自己走还是我们请你?”
那几个体型彪悍的人又说,我随手拿了一本漫画书递给林羡,蹲下来对他说:“阿羡,你先在这里自己看书,我去那跟陆哥哥说话,你在这不要过去好不好?”
十二岁的林羡点点头。
在一个幽暗的图书馆角落,烟雾缭绕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扑鼻而来,刺激着鼻腔,让我不禁皱起眉头,前方的一个桌子上,有一个男人斜靠在桌子边,手里把玩着魔方块,好似没注意我的到来。
我今天穿了一件白色棉质的长裙,一双白色平底鞋,头发简单的系个侧边麻花辫,左边带着栀子花发夹。
“这几天不见你,还真是让我好生想念呢。”
那男人缓缓的开口,拿起桌子上的瓶子走到我面前,盛气凌人的看着我,薄唇上挂着一丝笑意,尽管如此,我只觉得这笑慎得慌。
“含着。”
他的语气命令的说。
“别让我说第三遍。”
我接过那个瓶子含在嘴里,没等我反应过来,头上便被重重的撞击力砸过,致使我整个人踉跄的摔在地上,嘴里咬破了血。
他把烟灰缸随处丢在一边上,那个小小的身体毫不畏惧他们人多的阵势站在我面前,张开双手拦住了那些人大声呵斥:“不许欺负我的姐姐。”
陆修言刚想点掉的香烟的动作停下来,抬眼看了一会儿又继续点了烟,吸了一口缓缓吐烟雾,然后朝我走近,我立马拉过林羡,护住他。
他竟变态到想挖掉我那12岁的弟弟的眼睛和废掉他的双手,我终于见识到了资本家的手段。
我没想要牵扯他人,我没想过这些事会提前。
“陆修言,你有什么冲我来,你别碰他。”
“冲你来?”
他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我,他身上那一股禾香亭味更重了。
“你有什么冲我来便是了。”
“若我偏不呢?”
他说“陆修言,他才十二岁,你别这样。”
我用恳切的语气说。
“你求我.....”他话还没说完。
“我求你。”
即便我知道求他没有用。
“我求你,放过他。”
他话没说完,我便一口答应,我怕他反悔,他看着我回答的如此快,明显怔了一下,那双眉目双生的桃花眼与我对视,恍惚间我看到他的思绪千变万化,他自嘲了两声,我的眼神恳求的看着他,惧怕的眼里噙着泪。
“林厌。”
他一字一句的唤我的名字“你只会为了别人求我是吗?”
他说着走近我,半蹲下来,节骨分明的右手托起我的下巴,我看见他眼里泛着的泪却转瞬成了凌厉的目光,我的泪顺着脸滑落到他手上。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对你下死手?”
他的目光在我的脸上扫了个遍。
“我不想再因为我牵连到无辜的人。”
我知道陆修言的手段,我很惧怕他,但我不能做一个自私的人。
“好伟岸的圣母心。”
他把我的脸朝一边甩开,左手那根点燃却只吸了一口的香烟,被他篡起的拳头掐灭,他站起来转身走了几步,微微仰了仰头扯了扯领带,侧过头斜视我。
“挖掉她的眼睛,摘掉她的一颗肾。”
我麻木的看着他,我还记得这样的事情只会发生在小说,我那时跟他说:这男主的是真狠,挖女主肾都不带心疼的。
我不应该看轻他的手段,更不应该高估我在他心中的地位。
又要经历一次。
“陆总,这。”
那些体型彪悍的人都惊讶的纷纷看向陆修言。
“陆家何时有你们这帮废物?”
那些人听到陆修言这么说也不敢怠慢,短短几秒钟,我被几个大汉拖拉硬拽到了一张图书桌上。
我的内心只剩下恐惧和无尽的绝望,呼吸也变得更加沉重,我紧闭着双眼,手脚被死死的束缚住无法动弹,我被牢牢地焊在图书桌上,一把冰冷的匕首从我的左腰轻轻摩擦,我眉头紧锁,从紧咬的牙缝中挤出了一声低沉的呻吟声。
为什么每次都这么痛?
那把尖锐的匕首刺入了我的左腰,无法抑制的疼让我叫出了声,深入骨髓的痛让我凄厉的惨叫声打破了图书馆的宁静,我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
我怕疼。
我己经昏死了好几次了,再次疼醒来时,外面己经下起了磅礴大雨,陆修言蹲在我身边,看着疼的汗水浸湿了头发又几乎晕厥的我,他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便又转眼消散,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陆修言。
我疼的看着他,疼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下来,他那双眼神嘲弄的看着我。
“看吧。”
“很快,你就看不到我了。”
“你的这双眼睛看到的东西太多了,留不得了。”
我的思绪如同被冻结,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求生欲。
“阿修。”
“我疼。”
我渴望他能怜悯我,就此作罢,却不曾想他己经疯了,他没有人性。
“疼,那就认了吧,让你坐个牢也好比过让你死在这强。”
我怎么能这么天真,天真的以为他会怜悯我。
陆修言,你是蠢货吗?
“陆修言。”
“查清一件事就是你的极限了?”
我眼里带着泪又愤恨的看着他。
“陆家怎么会把产业留给一个真相都查不清楚,还受他人愚弄的人。”
“好,好得很。”
他又站起来,背对我。
“那我就留你一条命,让你看看真相。”
凄厉的惨烈声又一次响彻在静谧的图书馆,如同被撕裂的布偶,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楚。
天好黑,他们走了只剩下12岁的林羡和形似死亡的我,剧烈的疼痛使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视线也逐渐变得昏暗,周围的哭声逐渐变得遥远,耳朵里只剩下虚弱的心跳声,然后一切都陷入了寂静。
陆修言,初中他是我最好的同桌,他永远会尊重我,他是z国的继承人人,但他却没有架子,他会跟我一起去小巷口吃小吃,会和我一起去学校食堂打临时工,会在逛街时替我拎东西,半夜一两点我想去爬山,他心疼我的一切。
他曾真真切切地追求过我,我告诉他枯树开花,我就答应他。
我在他的眼里看见了真挚,妈妈说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那时的陆修言善良,单纯有爱。
可如今他如失了心的野兽,伤害了太多无辜的人的生命,他对我是折磨,无尽的折磨。
他不再怜惜他的海棠花,我也不再喜欢我的白月光。
对了,妈妈还说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但也怕年少看错了,就像妈妈把自己的一生错付给了爸爸。
我的人生是一个剧本,而我是人人艳羡的女主,我拥有的光环永远是不死之身,因为导演不让我死,我就不能死。
人人都想要女主的身份,因为男主是她爱的人,可我宁愿是个小角色。
我以为我逃到了路修也无法踏足的M洲,他就奈不了我何,可是那天晚上他竟安然无恙的坐在我的房间等着我回来。
“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实在无法接受这些科学证明不了的东西,也不堪受折磨,我要逃,逃离他。
“你说我像一只发疯的野狗,我当然是闻着味来的。”
他抽着烟慢条斯理的说,眼里得意的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
我尝试过在失去眼睛前逃跑,可是陆修言总会精准无误的找到我。
我想过结束这荒唐的一生,但我是女主,导演根本不让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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