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睛的瞬间,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不是漫展后台——没有明亮的灯光,没有嘈杂的人声,没有熟悉的化妆品气味。
取而代之的是腐朽的木质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霉变混合的诡异味道。
"怎么回事..."我试图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低沉得陌生。
抬起的手停在眼前——那是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却布满伤痕的男性手掌,指甲尖锐得不像人类。
更可怕的是,这只手正被暗红色的纹路缠绕,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蠕动。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我叫林雨薇,25岁,职业coser,正在参加国内最大的动漫展会。
我cos的是《刀剑乱舞》中的加州清光,因为还原度极高被粉丝围拍...然后一道刺眼的白光..."不,这不可能..."我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的不再是柔软的肌肤,而是冰冷的面具边缘。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我强迫自己深呼吸,却吸进满肺的腐朽气息。
踉跄着爬起来,我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和室,纸门破烂不堪,月光从缝隙中渗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角落里堆放着几把折断的刀剑,刀鞘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我的视线被房间中央的一面破碎镜子吸引。
镜中的倒影让我窒息——那确实是加州清光,但不是我精心cos出的那个可爱少年。
镜中的"他"双眼猩红,黑色眼白如同深渊,原本鲜艳的红色围巾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爬满暗堕的纹路。
最可怕的是那眼神,充满痛苦与疯狂,仿佛下一秒就会撕裂看到的一切。
"这是梦...这一定是梦..."我狠狠掐了一下手臂,剧痛真实得令人绝望。
暗堕纹路似乎因为我的情绪波动而变得更加活跃,在皮肤下扭曲蠕动。
突然,一阵尖锐的疼痛刺穿太阳穴,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强行插入脑海——黑夜中燃烧的本丸...同伴们凄厉的惨叫...审神者冰冷的面具下扭曲的笑容...还有那无法忍受的背叛感与憎恨..."啊——!
"我抱住头跪倒在地,指甲不自觉地伸长,抓挠着木质地板,留下深深的沟壑。
这不是我的记忆,却又真实地存在于这具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终于减轻。
我浑身被冷汗浸透,颤抖着扶墙站起。
必须离开这个地方,必须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我踉跄着走向门口,却在伸手推门的瞬间僵住了——门外有脚步声。
"清光?
是你醒了吗?
"一个沙哑却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的大脑自动识别出这个声音——大和守安定。
但记忆中安定的声音应该更清亮活泼,而不是这样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嘶哑。
门被拉开,月光勾勒出一个瘦削的身影。
那确实是大和守安定,但和我认知中的形象天差地远。
他的制服破旧不堪,原本蓝色的羽织几乎变成灰色,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裸露的脖颈和手臂上爬满的黑色纹路,比我的更加密集可怖。
他的眼睛——一只还保持着清澈的蓝色,另一只却己经完全变成浑浊的黄色,瞳孔细长如爬行动物。
"你终于醒了。
"他扯出一个扭曲的微笑,"我还以为你要永远沉睡下去了。
"本能告诉我应该警惕,但这具身体却对安定有着莫名的熟悉感。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我该告诉他我不是真正的加州清光吗?
他会相信吗?
"怎么了?
睡太久连话都不会说了?
"安定歪着头,那只正常的眼睛流露出关切,而另一只异变的眼睛却冰冷地审视着我。
"还是说...你终于完全失去理智了?
"他的手不动声色地搭上了腰间的刀柄。
"不...我只是..."我努力模仿记忆中加州清光的语气,"头很痛...发生了什么?
"安定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那只正常眼睛里的关切消失了。
"装失忆?
这种把戏对新来的审神者或许有用。
"他冷笑一声,"但对我们这些废弃品来说,未免太幼稚了。
"审神者?
废弃品?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根据刀剑乱舞的设定,审神者是刀剑男士的指挥官,而废弃...难道是指暗堕后被抛弃的刀剑?
"我没有装,"我谨慎地回答,同时注意到安定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我真的不记得了...最后的记忆是审神者...然后就是疼痛..."安定的表情突然扭曲,黑色纹路在他脸上蔓延。
"那个骗子!
那个恶魔!
"他咆哮着,声音里充满痛苦与仇恨,"她抛弃了我们!
利用完就丢弃!
所有人都...所有人都..."他的情绪爆发得如此突然,我下意识后退一步,却感到一股陌生的力量在体内涌动。
暗堕纹路变得灼热,某种嗜血的冲动开始占据我的思维。
我想要...伤害什么...破坏什么..."安定!
冷静点!
"我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却变得低沉危险,"你这样会引来时间溯行军!
"这句话似乎起了作用。
安定猛地停下,胸膛剧烈起伏,黑色纹路缓缓退去一些。
"你说得对..."他喘息着,"不能失控...不能再像上次那样..."上次?
什么样?
无数疑问在我脑海中盘旋,但现在显然不是提问的好时机。
"跟我来,"安定突然说,转身向外走去,"既然你失忆了,就该看看现在的本丸是什么样子。
"我犹豫了一瞬,但好奇心战胜了恐惧。
跟着安定穿过阴暗的走廊,每一步都让我的心沉得更深。
这座本丸己经完全破败,墙壁上满是刀痕与干涸的血迹,庭院里的草木枯萎凋零,池塘的水漆黑如墨,散发着腐臭。
"这里是..."我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我们的牢笼,"安定头也不回地说,"也是我们的坟墓。
"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