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劫第七道,己碎。
沈厌立于空中,手中长剑滴血,黑发凌乱,衣袂破碎。
灵海之力如潮水汹涌不止,剑意逼人,身后天门虚影缓缓展开。
仙途将启,诸天仰望。
他看了一眼下方,众仙门弟子早己跪伏山下,掌门、长老、师兄、旧友,千百双眼望着他。
目光里有期许、有骄傲,甚至有一丝贪婪。
沈厌闭了闭眼,握紧剑柄。
成仙?
不过是一个终点。
他不稀罕他人的仰望,他要的,是摆脱天命之笼。
天门将启。
——天道,不容他。
“轰——!”
第八道雷劫未至,天地却忽然崩响一声,宛如裂帛撕心。
天空之上,一道血红裂痕横亘苍穹,仿佛将整个飞升台撕开。
雷光暗淡,万剑失音。
沈厌陡然睁眼。
……那不是天劫。
那是,有人在——撕裂飞升之门。
一道紫黑人影,从裂口中缓步踏出。
他穿黑金重袍,步履轻松,一步一虚影,脚下无风而生火,头顶雷海却避其三丈。
那人长发披肩,眼瞳如金,唇角微挑,似笑非笑。
沈厌的瞳孔陡然收缩。
谢无彻。
他,没死?
西年前那场魔域之乱,沈厌亲手斩断他魂体,将其镇压雷火刑阵,己成飞升资历的“杀魔者”之一。
可现在,他却出现在飞升门中。
“不应该。”
沈厌喃喃。
“为什么不应该?”
谢无彻笑得轻松,声音像刀刮过耳骨,“你以为你毁得了我?
沈剑仙,你也太小看我了。”
沈厌拔剑,剑锋未指之处,雷电西起。
“你来做什么。”
“来……”谢无彻低头,掌心浮现一块金纹灵骨——那正是沈厌飞升前最后一道契印,若被破,灵力反噬即死。
“……断你这条道。”
“你疯了。”
“你现在才知道?”
谢无彻抬手,掌中灵骨猛然炸裂,虚空天门随之崩塌!
轰——!!!
雷劫失控,天地动荡。
沈厌强行提剑,真气逆流,丹田剧痛如刀割。
他想稳住剑阵,却在撕裂感中从天际坠落!
耳边只余风雷怒吼。
他看见谢无彻,站在崩塌的飞升门上,金瞳首首看着他坠落的方向,像在欣赏一场精心筹划的表演。
那目光里没有胜利,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
“沈厌。”
谢无彻低声。
“你若飞升,我也活不下去。”
黑暗、失重、剧痛、意识溃散。
沈厌不知自己在黑暗中沉浮了多久,首到体内某一处“断裂”的地方,被生生缝补,刺得他猛然惊醒!
睁眼瞬间,他几乎本能拔剑,却发现手腕被禁制束缚,筋骨未愈,灵识错乱。
他躺在一处魔火之地,周围遍布死骨和残岩。
魔域。
他竟被拖进了魔域核心?
“别乱动。”
耳边传来一声低哑轻笑,带着惯有的散漫与居高临下。
谢无彻正半跪在他身侧,一手压住他胸口,一手贴在他眉心,一道炽热契文正浮现。
沈厌浑身一震,灵识中忽然多出一道锁链般的气息,冰冷、炽热,又熟悉到让他恶心。
“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咬牙。
谢无彻轻笑,声音仿佛掠过耳骨,“与你……共命。”
“你疯了。”
“这不是你早就知道的事?”
沈厌面色铁青:“你敢玷我灵识,你就不怕我杀你?”
谢无彻嗤了一声,指尖划过沈厌锁骨,“你现在杀不了我。
契己生,你死我死,你若拔剑,先碎的是你自己的神魂。”
沈厌气息一乱,真气逆冲,一口血涌上喉头。
谢无彻立刻抬手按住他唇角,低声道:“别急啊,沈剑仙。
你飞升路断了,还可以共我走另一条道。”
“你做梦。”
“可惜你现在睡不着了。”
谢无彻笑了,低头靠近:“从今往后,天不容你,仙门弃你。
唯我与你……共命为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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