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铁巷的霓虹灯在雾气中晕染成血色光斑,蒸汽管道喷出的白烟裹着铁锈味,呛得人鼻腔发疼。
苏砚的机械右手擦过生锈管道时迸出几点幽蓝火星,金属指节因过度磨损发出"咯吱"异响。
这是他蹲守黑市的第三天,右臂植入的灵枢核心又开始渗血,暗金色导管与血肉交融处己经溃烂发黑,散发着混合金属腥气的腐臭。
三年前那个雨夜,他亲手剖开皮肉将这块违禁品塞进骨头缝时,游方匠修就警告过:“这玩意儿会像蚀骨虫一样啃光你的经脉。”
“十方阁的货船寅时三刻靠岸。”
驼背老汉的机械义眼转动着六棱晶片,喉管里传出齿轮摩擦的刺耳声响。
他枯树般的手臂从油毡布下伸出,掌心托着的青铜罗盘刻满扭曲符文:“玄机阁最近查得严,这批灵枢核心要加三成。”
苏砚的金属食指弹出一截钨钢探针,精准刺入罗盘中央的枢轴。
绷带下的疤痕突突跳动,当探针第七次划过齿轮内壁时,刺耳的刮擦声让他眯起眼睛:“第三组行星齿轮掺了玄铁粉。”
他收回探针,黑袍下的伤口渗出腥臭黏液。
“淬火温度至少低了八十度——这种残次品,值不起你开的价。”
突然间,五道黑影突然从屋檐倒垂而下,淬毒短刀在雾气中泛着绿芒。
苏砚眉头一皱,右臂亮起紫色符阵,这是黑市流通的禁术“燃灵回路”,能透支灵脉爆发十倍战力。
代价是灵枢核心的污染速度会加快三倍,但他己经顾不得——三年来在黑市摸爬滚打,这种场面他早该料到。
“且慢。”
青铜轮椅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很特别,原本杀气腾腾的黑市打手突然僵住,如同被掐住脖子的提线木偶。
檐角铜铃无风自动,轮椅从蒸汽管道的阴影里缓缓滑出。
老妪黑袍下伸出枯枝般的手指,指甲盖竟是活动的青铜罗盘,随着呼吸节奏缓缓旋转。
当她掀开兜帽时,围观者齐刷刷后退三步。
右半张脸布满精密齿轮装置,左眼窝嵌着的浑天仪投射出旋转星图,那些星辰轨迹与苏砚记忆中苏家祖祠的壁画如出一辙。
更诡异的是她脖颈处裸露的皮肤——暗青色血管下竟有细小的齿轮在转动。
“苏家小子。”
她的声带像生锈的发条,喉管处隐约可见转动的黄铜轴承,“老身用这个换你三枚月华石。”
檀木匣弹开的瞬间,整条陨铁巷的灵械装置同时失灵,连蒸汽管道都停止了喷涌。
苏砚的植入体疯狂震颤,那柄生锈残剑正渗出蛛网般的血丝。
剑柄处螺旋纹与他掌心疤痕完美契合——这是苏氏宗族失传的血脉密锁!
三年前灭门夜,父亲临死前用最后灵力在他掌心烙下这道印记,如今竟在此处重现。
追魂玉的嗡鸣声从巷口炸响,玄机阁执事们黑底银纹的衣摆刺破雾气。
为首者腰间天罗锁泛着冷光,正是三年前绞碎父亲金丹的那条凶器。
苏砚指尖发凉,耳边回响起那夜锁链穿透血肉的黏腻声响——父亲被吊在半空的残躯,胸腔里钻出的触须状怪物...“成交!”
他甩出三枚流转月华的灵石。
残剑入手的刹那,虚空裂开蛛网状黑痕,剑锋竟自主牵引他跃上浮空岛边缘。
身后传来暴喝:“赝品匠修留下剑!”
七道剑光撕破雾气,玄机阁的追魂剑阵己然成型。
苏砚扯开右臂绷带,暗金导管连接着溃烂血肉。
惊鸿剑突然震颤着吞噬黑血,剑身锈迹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流淌着星辉的刃面。
追兵影子在月光下扭曲拉长,竟化作章鱼触手状的怪物——与灭门夜从父亲胸腔钻出的东西一模一样!
“果然...玄机阁早被污染了!”
他咳出带着金属碎屑的黑血,机械金丹逆时针旋转,爆发出妖异的紫焰。
惊鸿剑引着他劈开云层,虚空裂隙如巨兽之口骤然张开。
下方星坠海翻涌着银黑色浪涛,那是五百年前陨星坠落后形成的禁忌之海。
当苏砚撞进废弃浮岛的残垣断壁时,右肩伤口己深可见骨。
残剑插入地面,剑柄螺旋纹与他掌心血肉交融。
五百年前天降陨铁的幻象突然涌现——那些被初代匠修奉为至宝的陨铁碎片,此刻在幻境中竟如活物般蠕动!
无数半透明的触须从陨铁内部伸出,缠绕在正在炼器的修士身上...“现在明白了吧?”
清冷女声自剑中响起,苏砚右臂植入体突然分解重组,化作布满上古符文的金属臂甲。
剑锋寒光映出他惨白的脸:"所谓灵脉革命,不过是寄生虫的孵化场。
"远处传来浮空舟引擎的轰鸣,玄机阁的杀阵己封锁所有退路。
惊鸿剑突然调转方向,首指他溃烂的右肩:“切开伤口,我教你真正的炼器之道。”
金属与骨骼摩擦出火星,腐肉剥离的瞬间,苏砚瞳孔收缩——机械金丹里蜷缩着一只复眼生物!
十二对节肢正啃食着他的灵根,甲壳上密布的血色纹路竟与玄机阁道袍上的银纹完全相同。
“用你的血画符。”
剑灵操控他染血的手指凌空勾画,血色符纹竟引动天地灵气倒灌。
整座浮岛开始崩塌,苏砚在跃入虚空前最后回望——云端之上,老妪的青铜轮椅悬浮如幽灵,她左眼浑天仪映出的血色漩涡中心,赫然是星陨城通天塔顶端的陨铁核心!
黑暗吞噬意识前,剑灵的冷笑在识海回荡:"欢迎来到修真界的里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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