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蓝第一次来派出所这种充满威严的地方还是拜自己亲弟弟所赐。
从车祸报道现场赶来,她在出租车上还没修完稿子,急忙把照片传给同事后便匆匆下车。
“王哥,剩下就拜托你组稿和排版了,我这边实在走不开。”
王哥说:“你快进去吧,需要我帮忙就随时打电话。”
出租车呼啸驶远,她走进派出所大门。
祝蓝是一名实习记者,因为外形条件不错,所以最近被安排出镜比较多,今天特意化了淡妆,本来晚上是要去聚餐吃饭的,结果突然接到警察叔叔的电话---“你弟弟打群架,现在需要你来一趟。”
派出所里鱼龙混杂,醉酒的、杀了人的或者自杀的,总之闹哄哄有点乱。
“我是祝蓝,请问我弟弟祝青在哪边?”
一个短发女警把她带到调解室,“他们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夜市烧烤起了冲突,你弟弟说看到有个壮汉猥亵女服务员,他们几个学生见义勇为冲上去,结果一场混战后都挂了彩。
这中间还有其他无辜人员受了伤,你们好好协商,看怎么道歉赔偿。”
走廊里,祝蓝一首专心听女警说话,所以没注意到侧前方站着一个男人,“好的,我们一定配合工作。”
擦肩而过,祝蓝差点撞着人。
“抱歉,抱歉。”
她惊魂未定,脚下急忙后退,下意识地撩了一下头发。
抬眼看去,男人的眼神格外锐利,五官硬朗,极具辨识度。
但就是...眼尾的一道小疤痕给人十分危险的信号。
女警推开调解室的门,“祝青,你姐姐来了。”
祝蓝看到了她弟的惨样,第一反应居然是笑了出来。
女孩微抿唇,己经极力压制了,但月牙眼出卖了她的幸灾乐祸,“祝青,你怎么这么惨啊。
你怎么变成大熊猫啦?”
“姐!”
祝青气得牙痒痒:“有你这么当姐的吗?!”
祝蓝长得漂亮,是那种不容质疑的漂亮。
女孩天生澄澈的双眸让人一眼就能沦陷,皮肤也白,纤细苗条,是极容易被人注意到的存在。
所以她一走进调解室,里面的几个男人都变得安静下来,眼睛不由自主地黏在祝蓝身上。
祝蓝坐在弟弟旁边,面对几个大男人也丝毫不怯场。
“你们好,请问哪位是被我弟弟揍了的咸猪手?”
女警说:“啊这个,那个被揍的在医院呢,轻微脑震荡,加上一些外伤需要处理,所以人没在。
你面前的这几位其实是我刚才跟你说过的无辜群众。
现场太混乱了,盘子碗乱飞,他们是被误伤的。”
祝蓝诧异,扭头看向祝青,“你下手真重啊。”
“还行吧。”
弟弟傲娇。
“还行个屁!”
祝蓝踢了一脚她弟的腿,“万一出人命怎么办?!”
“你制服咸猪手就算了,能不能长点眼睛,打伤路人你还敢得意?”
“不是的姐,明明他们是自己参与...”估计是美女生气的样子依然动人,对面几个男人的眼睛里窜出猎奇的火焰。
祝蓝对这种眼神早就习惯了,“实在抱歉,小孩刚上大学血气方刚,不太懂事,给你们造成的伤害我一定赔偿。”
这时候,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神情冷淡,身形高大,面色瞧不出喜怒。
但很奇怪,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但别人就是会下意识闭嘴噤声。
男人看向祝蓝,道:“我叫陆谦颂,你弟弟不用赔钱了。”
几个挂彩男人齐齐扭头:“哥你要不看看我额头上的包呢?”
“哥你详细瞅瞅我胳膊上扎的玻璃呢?”
“哥你不能忽视我虎口处5毫米的擦伤呀?”
“闭嘴,吵死了。”
陆谦颂拧眉。
祝蓝在采访中饶是见过各种大场面,也没经历过眼前这么古怪的情境---受害者主动拒绝赔偿。
“不用的,该承担的责任我会承担,你朋友的伤口看起来挺吓人的,血还没止住呢,要不然大家一起先去医院吧,我来付医药费。”
祝蓝站了起来,很认真地对他说。
“不用。”
陆谦颂只是看着她。
女警犹疑了一下,尽职地问:“你确定吗,你和她没进来之前,你的几个朋友和她弟弟之间还大吵了一架呢,谁也不让谁的,你总得征求一下当事人的意见吧。”
“我说不用。”
男人不耐地重复。
祝蓝张了张口,有些疑惑地看向祝青,而祝青表现出同样的茫然,再看女警,女警耸了耸肩表示不清楚怎么回事。
最后笔录做的非常快,那几个挂彩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就剩祝蓝和祝青。
祝青说:“姐,我和同学一起回学校,你去忙自己的事吧,别耽误你时间。”
祝蓝摸了摸他弟的额头,“下次别打架了好不,我担心你。”
“姐你别担心我,我有分寸。”
祝青舞了舞拳头,“如果你男领导再骚扰你,我还是能帮你揍他的!”
祝蓝笑了,“快滚快滚!”
祝青滚了,祝蓝看着他打车离开,自己则在原地待了一会。
男领导的确很讨人厌,总是有意无意地碰她肩膀、胳膊,祝蓝心里很抗拒异性肢体接触,每次都犯恶心。
手机上叫了车,正准备抬步离开时,那个男人又出现在视线里。
陆谦颂。
他站在马路对面,不知道站了多久,夜幕霓虹下看不清他的神情,但祝蓝莫名地感知到他的眼神是盯着自己的。
为什么...会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祝蓝逃也似地上了车,不知在害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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