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溟冕旒上的玉珠撞出细碎声响。
他站在紫微宫翻涌的星雾中,看着妻子青寰腹部的肌肤下透出鎏金色光芒——那未出世的孩子正在吞噬周天星辰大阵的灵力,三万年来从未出错的推演罗盘在他袖中碎成齑粉。
北斗七星君·天枢的白须被罡风掀起,老星官惊恐的呼喊淹没在雷鸣中:"紫微星耀冲犯贪狼,这是大凶之兆啊陛下!
""闭嘴!
"苍溟的指尖刺入掌心,神血顺着冕服龙纹蜿蜒而下。
他能清晰感知到,青寰腹中的胎儿正在将他的天帝权柄转化为混沌之力,就像十万年前陨落的混沌星主重生。
产床西周的十二根盘龙柱接连炸裂,婴儿啼哭穿透云层的刹那,他腰间的天帝印竟发出哀鸣。
---紫微垣七十二座星宫同时亮起警戒结界。
司战神殿的弑神戟挣脱玄铁锁链,戟尖首指产房方向;瑶池三千朵金莲瞬间凋零成灰,池水沸腾如血;幽冥界的忘川河倒灌入天河,百万幽魂在漩涡中尖啸着"星主归位"。
天帝苍溟撕裂虚空的手掌渗出神血,归墟海眼的封印在混沌星核被取出的瞬间崩塌,幽蓝海水裹挟着远古兽吼涌入天门。
---化形池的水突然沸腾如血。
云璃在剧痛中睁开眼,尚未凝实的灵体被撕扯出裂痕。
作为刚从星陨剑剥离的剑灵,她本该是冰冷的兵器精魄,此刻胸腔里却燃着一团不属于她的星火。
产房方向传来的啼哭像无形的锁链,拽着她踉跄撞开仙侍,手中端着的玉露泼洒成银河的形状。
"找死吗!
"仙侍长一巴掌将她扇倒在鎏金柱下。
云璃蜷缩在阴影里,看着琉璃地砖上映出的诡异画面——那个被众仙簇拥的婴儿襁褓中,蜷缩着与她同源的混沌剑魄。
腕间白玉簪突然发烫,她低头看见自己透明的肌肤下,星纹正顺着血管爬向心脏。
---青寰染血的指尖几乎抠进寒玉床。
腹中传来的吸力让她想起凤族禁地吞噬万物的归墟漩涡,额间凤翎神印在剧痛中剥落金粉。
当婴儿彻底脱离她身体的瞬间,九天之上的银河竟垂下一道光瀑,将整个产房笼罩在星砂之中。
"寰儿!
"苍溟想要触碰她的手僵在半空。
青寰怔怔望着悬浮在星瀑中的婴儿——那孩子银发如月华流泻,纯黑瞳孔里倒映着星河湮灭又重生的幻象。
她试图用探魂术触碰亲子,一缕青丝却在婴儿掌心化作璀璨星砂。
---命簿在文昌手中燃起青焰。
烫金的"十方俱灭"西字灼穿纸页,老星官颤抖着摸出龟甲占卜,裂纹却显出弑神戟的凶纹。
瑶池仙子素娥突然尖叫——她捧着的净世莲正在婴儿注视下凋零成灰,莲心血露滴在玄昭眉心,凝成妖异的朱砂痣。
"大慈与大杀...竟是双生同体..."文昌的轮回笔突然不受控制地飞向婴儿,笔尖朱砂在空中勾画出狰狞血阵。
当他看清阵眼处浮现的混沌星图时,终于踉跄跪地:"此子...此子要改天道命盘!
"---玉簪刺入掌心的疼痛让云璃清醒。
她跪在殿角擦拭血污,听见天帝冰冷的声音:"星陨剑悬于太子寝宫,白玉簪赐予今日当值者。
"那道飞来的流光烫得她灵魂震颤,簪体渗入皮肤的瞬间,她看见惊悚的画面——婴儿摇篮上方悬浮的星陨剑中,分明锁着自己的半缕精魄。
玄昭突然朝她的方向伸出手。
云璃腕间星纹暴涨,喉间涌上腥甜。
在众仙惊呼声中,婴儿掌心星砂凝成剑形,而她锁骨下的混沌印记与玄昭眉心血痣同时亮起。
天帝转身的刹那,两道金光倏然隐没,唯有弑神戟在司战神殿发出兴奋的铮鸣。
---九重天外的归墟海眼掀起灭世巨浪。
沉睡十万年的混沌兽睁开猩红独目,幽冥血海的恶鬼朝着紫微星方向跪拜,魔渊裂缝中探出的枯骨手掌抓向天界。
一缕黑气顺着星陨剑没入玄昭襁褓时,云璃手中的白玉簪突然迸发清光,将邪祟灼成青烟——谁也没发现,太子人生第一声笑,是对着角落里七窍渗血的小剑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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