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 年 4 月 11 日五点半,田建春在医院大门口接上过来接准儿媳下班的儿子田逸飞,爷仨个开车一起去婚庆公司的影楼选婚纱照的样片。
早春的天长了许多,阳光还明亮的照耀着路边挺拔的银杏树,凤北市到处弥漫着早春的浓郁的花香。
路边看桃花烂漫的开着,梨花也争先恐后的怒放,红红白白粉粉嫩嫩的,夹杂着草坪边上零散的金黄的迎春花和娇嫩的绿草嫩芽。
城市的车水马龙如往常一样弥漫在天地之间。
车里,田建春对儿子田逸飞和儿媳妇宁熙然说,“你俩的驾驶本早就下来了,回头有空了,拿着我的车练练,自己能开车,多方便到处趴趴走啊?”
后面座位上的俩人,相互看一眼,宁熙然带着一些害羞对准公爹说,“田叔,逸飞不练,回头我练,到时候我拉着他到处走走!”
宁熙然笑眯眯的圆脸和开朗的性格让田建春很满意,这也是他极力撮合儿子的原因。
田建春停好了车,跟在儿子和准儿媳后面上了影楼,三个人围坐在影楼精致的沙发上,精心挑选着婚纱照片。
看着眼前恩爱的小两口,还有唯美的婚纱照的样片,田建春心中满是欣慰,仿佛看到了自己曾经憧憬过却又错失的幸福模样。
然而,命运的黑手却在此时悄然伸向了他。
毫无征兆地,田建春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一股难以忍受的剧痛从头部袭来。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手中还紧握着的照片滑落,飘落在地。
儿子和准儿媳惊愕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惊恐。
“爸,您怎么了?”
儿子田逸飞焦急地呼喊着,声音中带着颤抖。
田建春己经无法回答,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扭曲。
周围人的惊呼声、慌乱的脚步声仿佛都来自遥远的地方。
很快,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了长空,他被紧急送往县医院。
在 ICU 里,各种仪器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发出滴滴的声响,仿佛在为他即将消逝的生命倒计时。
经过两周与死神的顽强抗争,田建春还是没能战胜病魔。
在生命垂危的最后时刻,他的意识仿佛冲破了身体的束缚,向着老天发出了绝望而又不甘的呐喊:“假如再给我一次生命,我一定会改天换地!
不会过的这样乱七八糟。”
也许是老天听到了他的心声,也许是命运的齿轮出现了奇妙的转动。
当田建春再次缓缓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医院那惨白的天花板和冰冷的仪器,而是一间大通铺,他正躺在中间的褥子上,旁边是呼噜呼噜打着呼噜的男生。
他莫名惊诧的睁大眼睛,慢慢的转动着脑袋,再次看着这个教室改成的宿舍,灰白的墙上落满了尘土,斑驳的白灰房顶黑一块白一块的。
“田建春,还不起来?
睡傻了吗?”
头顶上,传来陌生又熟悉的男声,那是个单眼皮大眼睛的男孩儿,正笑呵呵的看着自己。
窗外,夏日的蝉鸣阵阵,从敞开的窗户里涌进房间里。
“嗯!
这就起!
到点了吗?”
田建春试图坐起来,但是脑袋还是一阵阵的刺痛,心里也坠坠的。
“你平时不是不睡?
今天咋睡这么沉?
喊你好几声都没醒!”
单眼皮男生,田建春仔细的端详着看着,有丝丝熟悉,却也陌生。
“看啥?
不认识啦?
我看你真是睡傻了!
魂不守舍的!”
对,田建春此刻才知道自己就是魂不守舍的。
“为民?”
“嗯,快起来吧,我怕再不去教室,老苗(班主任苗建国)会冲到这里抓你来!”
听到这里,田建春慢吞吞的坐起来,把枕头和枕巾,放到里面去,再支撑着两只胳膊往床下蹭。
“你还不快点?”
单眼皮为民着急的喊。
“为民,你先走吧,我穿上鞋子就走。”
田建春站起来,趿拉上鞋子,从门口看到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影。
他疑惑地再次转身看一眼这个南北相对的大通铺,再低头看看自己,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年轻而充满活力。
这时,墙上的日历映入他的眼帘 ——1986 年 6 月1日。
还有一个月零六天,就要高考了!
田建春心中猛地一震,他意识到,自己竟然重生了,回到了那个决定命运的高考时光。
回想起上一世的工作和生活,田建春满心满脸的苦涩和不甘,他想这一次,他一定一定不要重蹈覆辙。
他要从源头改变上一世的一切一切。
低着头,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
跟着单眼皮为民走在下午的明亮的阳光下,田建春脚步很轻很轻,连呼吸都是悄悄的,他怕这是一场梦,一场一碰就碎的梦。
“田建春?
刘为民?
你俩是不是觉得自己预选过了,尾巴翘到天上了?
还是你们想一觉睡到地老天荒?”
如果是上一世的田建春,顶多冲着老师害羞的笑一笑,然后就低着头进教室了。
这一刻,他很珍惜老苗(同学)的充满关爱的震天吼!
“对不起,老师,为民是为了等我才晚的;我下次不会如此了。”
田建春的态度让老苗同学苗建国老师惊讶的瞪大眼睛,刘为民也是震惊的看着旁边的人。
田建春,他以前都是很沉默的,还蔫坏的淘气,哪里会如此明媚的承认错误?
“你该不是睡了一觉被鬼附身了?”
刘为民的话,让田建春一激灵。
“大晌午的,说啥鬼话?
赶紧进屋!”
他们这个学校,是凤北县一家镇中,在成绩好的同学被一中二中录取后,留下来的都是有着各种各样的问题的、至少当年中考成绩落后的人。
不过,这个学校的老师大都是附近村里的,因此对学生那是真的‘真刀实枪’的严要求,不为别的,只为了回报给这一片养育自己的土地和人们。
苗建国看着俩人进屋学习去了,然后就背着手在教室里溜达一圈。
之前班里有五十多人,预选后,才留下了不到二十个,这二十个,就是他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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