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满把蟹黄汤包推进蒸柜时,穹顶外的紫外线警报正在第西级与第五级之间闪烁。
全息投影在防辐射玻璃上投射出扭曲的警告文字,像融化了一半的蜡烛。
她习惯性地瞥了眼挂在墙上的老式温湿度计,这是孤儿院大火后唯一幸存的遗物。
水银柱卡死在红色警戒区,玻璃管里凝结的水珠正诡异地组成双鱼图案——和三天前出现在蒸笼里的图形一模一样。
"这笼蒸完就没了。
"她对着空荡荡的店铺自言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腕的烫伤疤痕。
那是六岁那年护工阿姨打翻的消毒水留下的,此刻却在辐射指数飙升下隐隐发烫。
不锈钢料理台上残留着顾客刻下的谩骂——有人用匕首刻着"奸商",划痕里渗着可疑的黄色水渍。
她用抹布擦拭时,那些液体突然像活物般钻进指缝,又在触碰到无名指戒指时仓皇退去。
那是枚用净水芯片改造的婚戒,内圈刻着己故恋人的遗言:至死澄澈。
三天前这里还挤满抢购包子的顾客,首到地下水脉枯竭的消息从通风管道钻进来。
当时有个戴防毒面具的男人用试管装走蒸笼水汽,试管标签上印着陆氏生物的六芒星标志。
现在想来,那人防护服袖口的油渍形状,竟与此刻警报灯投射在墙面的阴影完全重合。
蒸柜突然发出尖锐啸叫,十八褶薄皮自动修复的异象再次出现。
面皮褶皱间渗出淡蓝色汁液,在笼屉里汇聚成微型黄浦江流域图。
林满注意到崇明岛位置的水渍格外浓稠,那是上周程星送来水培生菜的源头地。
她盯着逆流而上的水珠,这些失控的液体最近总在形成双头蛇图案。
当第七颗水珠悬浮在蛇眼位置时,藏在收银台暗格里的辐射检测仪突然播报:"铯-137浓度超标,建议立即撤离。
"柜台下的交易清单被水渍晕染,"地下城净水"几个字变成游动的蝌蚪文。
林满用镊子夹起发皱的纸片,发现被晕染的部分显露出隐藏字迹——"别相信戴玉珏的人"。
她突然想起三天前那个火系异能者的左耳,青白玉珏在火光中映出的分明是双头蛇纹样。
她突然想起拾荒老人布满老年斑的手——那只手上周接过救济包子时,在收银台留下过相同的水痕。
此刻那些水痕正在玻璃台面下蠕动,组成2015年沪华化工爆炸案的经纬度坐标。
穿深蓝工装的老陈撞门进来时,防护面罩结满盐霜:"林老板,三个素三鲜..."他的声音像漏气的风箱,喉结处鼓起鸡蛋大的肿块。
林满注意到他工装第三颗纽扣脱落的位置,露出里面印着"沪华化工"字样的内衬。
这个发现让她后颈发凉,昨天处理过的核废水里也漂浮着同样的logo碎片。
她擦着永远擦不干净的料理台,冰裂纹青瓷盘里的水培生菜正在分泌黑色黏液。
那些黏液顺着裂纹渗入台面,竟让不锈钢材质长出类似珊瑚的增生组织。
蒸柜毫无征兆地炸开,滚烫的蒸汽在空气中凝成骷髅状。
林满条件反射地护住头脸,却发现预想中的灼痛没有降临。
悬浮在空中的蒸汽骷髅突然开口,发出的却是陆沉舟的声线:"37号实验体,你该归位了。
"老陈的防护服渗出沥青般的液体,林满抄起冰凿刺向他锁骨,却在触碰到肿块时听到机械齿轮转动的声响。
喷溅的黑血却悬停成"救救我"的字样,每个血珠里都包裹着微型胚胎,正用细如发丝的手脚敲打屏障。
腕间的辐射环炸裂时,她终于看清蒸柜内壁刻满的象形文字——和儿时孤儿院墙上的涂鸦一模一样。
那些曾被当作孩童恶作剧的符号,此刻在蒸汽中扭曲重组,化作她再熟悉不过的公式:E=MC²。
水雾凝结的等号突然断裂,左侧化作水滴,右侧变成火焰,在爆炸气浪中交织出DNA螺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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