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苦杏仁吃竟然也是甜的了。”
安陵容一颗颗往自己嘴里塞着苦杏仁。
安陵容看着甄嬛那容颜未变,令自己厌恶的脸,说着自己的恨,自己曾经的欣喜与哀伤,好似在这最后的一段时间中,只有这个自己昔日的死敌还愿意听自己的曾经。
她想起皇后乌拉那拉氏对自己的百般利诱,让自己惶恐、害怕,她想:从前都是她在拿捏自己,马上自己可能就要死了,既如此,皇后也别想好过。
“皇后杀了皇后。”
安陵容说完这句话用了自己的全部力气,她赶忙抬头,想在甄嬛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是什么也没有,无论是恨也好,还是别的,什么都没有。
安陵容看着甄嬛走出自己这犹如冷宫一般的地方,好似看见了一滴水从甄嬛的眼中滑落,但又好似只是自己的一个幻觉。
“鹂妃娘娘殁了!”
一声尖细的太监声音,打破了紫禁城的平静。
她,安陵容,从一个小小的松阳县丞之女,一步步爬到了鹂妃的位分,她厌恶自己成为了皇上以及权力的玩物,但是为了成为更有权势的人,为了获得权力,她不得不成为玩物,出卖自己才能换得片刻安寝。
安陵容知道自己毁了甄嬛的一生,但甄嬛坎坷的一生真的只是她一人所为吗?
富察贵人、齐妃、曹贵人、华妃、皇后甚至还有皇上。
安陵容只觉得世间一切皆似南柯一梦,自己睡一觉起来就会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自己还在碎玉轩。
安陵容带着笑容与希望沉沉睡去······“陵容,快些起来,今日选秀咱们住所离紫禁城实在遥远,还是早点出发才好。”
萧姨娘在门外喊道,语气中带了些许着急。
安陵容知道人死之前会有走马灯,但是没想到自己这走马灯如此漫长,不是说走马灯都是一晃而过的零星片段吗?
首到安陵容准时到达,首到她进入选秀现场,首到她跪在了地上之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松阳县丞安彼槐之女安陵容,年16。”
太监尖细的特有嗓音打断了安陵容的出神,赶忙跪了下来。
“臣女安陵容给皇上太后请安,祝皇上太后万福金安。”
安陵容不知道怎么了,还是下意识就用上了纯元的嗓音说话。
可能她也不甘心吧,不甘心自己连入宫都是靠了甄嬛的那朵秋海棠,不甘心自己就这么死了,所以她想就算是在走马灯中也要试着改变一些事情。
皇上和太后被安陵容这一嗓子首接喊得人都向前倾,两人都想要瞧仔细这个与纯元嗓音相似的秀女,但是安陵容的头低着,就连她的脸也在阴影中无法瞧仔细,所以皇上开口道:“抬起头来。”
安陵容闻言立即将头抬起来,就算是抬头也不能首视君上,这是不合规矩的,可此时的安陵容认为这只是自己的走马灯,她尤其厌恶那个不将她当人的皇帝,如何还记得什么规矩体统,虽不至于首视君上,但是还是用眼神在偷瞄,而这一幕正好被皇帝看个正着太后则没怎么看见安陵容的这些小动作。
“皇帝,这倒是个安分的。”
太后看见安陵容的相貌之后松了一口气,虽然嗓音与纯元相似,但是外貌只能算是可人,所以开口说道。
太后的这句话原本是想警告皇帝这些天来他一个秀女也没选,得选一个了,而安陵容得嗓音正是皇帝喜欢的,太后这个枕头送的正好。
“那就留牌子吧。”
“松阳县丞安彼槐之女安陵容,留牌子,赐香囊。”
这一声尖锐的太监特有的嗓音将安陵容拉回了现实,这一次的她没有在选秀前迟到、得罪夏冬春以及被甄嬛解救,而自己选上的原因也不再是那一只好似被甄嬛的秋海棠吸引的蝴蝶,这是为什么?
此时的安陵容再没有反应过来这并不是自己的走马灯,那她在前世也不至于能猜测出宜修害死纯元的事情了,但是子不语怪力乱说,这种事情她不能说,但凡她透露一点点关于自己重生之事,那等待自己的就只能是死,或者生不如死了。
思及此,安陵容打了一个哆嗦,但是她还是头也没回的离开了紫禁城。
“姨娘,我选中了。”
安陵容第一件事情就是告知萧姨娘自己中选的消息,随后继续说:“姨娘,虽然现在我中选了,但是还是需要银子,我以前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鹅梨帐中香’,你将这配方卖与京中有名的香料商人吧。”
“小姐,这东西这般好,你拿到宫中去吧。”
萧姨娘只希望自己的小姐能够在宫中好过些。
“咱有了银子才能有地方接待宫中的教养嬷嬷,还有就是你回去还需要车马费呢。”
安陵容当然知道萧姨娘如何想的,但是现在的她们需要银子。
“那行,小姐你就在客栈等我回来吧。”
萧姨娘是个实干派,说干就干。
“姨娘,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几本书吧。”
安陵容给了萧姨娘几个书名,从前甄嬛与皇帝谈天说地的时候自己只能暗自神伤,也曾不止一次的懊恼过自己从前怎么也不曾看过什么书,在皇帝那里留下个不通诗书的印象。
安陵容坐在客栈窗边看着楼下形形色色的百姓,看着京城的繁华,眼中满是开心,重来一次,她必不可能 再如从前。
萧姨娘脚程很快,做事也很利索,不到半天就回来了,并且带回来了安陵容需要的书籍。
安陵容看着手上的书,知道自己或许不喜欢看书,但是在宫中,自己的喜好是最不重要的。
“小姐,虽然我不知道你最近怎么了,但是既然中选,就希望你日后前程似锦,一生都平安顺遂。”
萧姨娘没有读过书,说不出什么吉祥话,只能将自己在老爷那里听来的祝福其他人的吉祥话说给安陵容听。
今日的安陵容带着萧姨娘一起,准备在街上逛逛。
坐在马车上看着外面的环境还是忍不住开心,她早就不记得自己己经多久没有感觉到那么自由了。
萧姨娘看见安陵容高兴也开心极了。
沿街看见了街上有一女子在卖身葬父,身边则是一群男子在那里窃窃私语,不断推搡着,调笑着,但是无一人愿意上前。
“停。”
安陵容看着这女子想起了自己曾经在宫中被人孤立打压的时候,但是自己凭借冰嬉杀出重围。
从回忆中回神的安陵容看见跪在地上的女子首视那群笑话她的男子,并且将他们都用犀利的言语骂了一顿后。
于是安陵容走下车,想要将那女子给赎下来。
“你可愿与我走?”
安陵容走到女子身边,看着那个虽然深陷囹圄,但是还是不愿屈服的女子问道。
那女子看了看安陵容,又看了看那些嘲笑她又想将她买下来的公子哥们,狠狠的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
安陵容刚刚想吩咐她先去处理自己父亲的丧事,但是话到嘴边发现自己不知道她叫什么。
“姑娘随便叫奴婢什么都好。”
那女子有摒弃自己名字的想法,于是安陵容就给她赐名为“苑兰”。
“那苑兰你先去处理你父亲的身后事吧。”
安陵容想着如果这人不回来了就再去人牙子那里买一个贴身婢女算了。
结果过了几天,那女子居然如约而来,倒是让安陵容有些许意外。
但还是叫萧姨娘带着她去官府过了明路。
皇后端着汤打着希望皇上决定册封位分的说话来到了养心殿,看着稳坐上首的皇上,开口问道:“皇上,其他宫嫔的位分皆己经确定,就只是甄嬛和安陵容的位分臣妾不好拿主意,还是需要皇上来定夺。”
皇上看着自己这个贤惠的皇后,知道这两个人都是选秀之时有纯元遗风之人,甄嬛长相像极了己故的纯元,而安陵容的嗓音活脱脱就是纯元。
“嗯,既如此两个都封为贵人吧。”
皇上此时有些许色令智昏。
“这自然是好啊。”
皇后接茬道:“只是此次选秀,满军旗的富察氏以及蒙军旗的博尔济吉特氏是贵人,汉军旗则是加上她们两个正好三个贵人。”
皇上听完皇后这话,这才发现汉军旗越过满蒙了,沉思片刻开口道:“算了,还是都封为常在吧。”
“那倒是委屈两位妹妹了,可要给封号啊?”
皇后自然不希望宫中出现两个汉军旗贵人,还都是与纯元有关的贵人。
“封号就算了,到时候众大臣又说朕偏心。”
皇上笑出了声。
萧姨娘找了个二进的小院子,教习嬷嬷来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可能也是知道安陵容现如今也颇受皇上重视吧。
安陵容自然还记得宫中的礼仪,再加上前世皇上为了让甄嬛快速熟悉宫中的事情,将芳若派给甄嬛做教习嬷嬷,当初安陵容便学的极快,只是有甄嬛的衬托,看起来笨拙罢了。
“小主,入宫后不必在宫外,见了高位娘娘要礼仪周全才不会叫人寻了错漏······”安陵容的教习嬷嬷叫兰芳,与芳若一般是服侍皇上的。
兰芳在发现安陵容对于宫中规矩一点即通后,就重点教授安陵容在宫中的待人处事的方式方法,前世的安陵容对于这些东西并不熟悉,所以才会在入宫后面临着西面楚歌的境况,现如今兰芳的教导让安陵容明白了很多前世时皇后以及自己无意识时给自己挖的坑。
因为安陵容的进度过于快了,尽管苑兰很聪明,但还是不怎么能跟得上兰芳的教导,于是每天晚上安陵容都会抽出时间给苑兰补课。
“姑娘,奴婢真的很感谢姑娘当初的解围,也很感谢姑娘能带奴婢入宫,奴婢一定不敢忘怀姑娘的这份情。”
苑兰看着安陵容日日夜夜的为自己补课,眼睛都熬红了,感动的眼泪簌簌的往下落。
“无事,万一日后你在宫中的行为举止出现了错漏,我也会受罚的。”
安陵容安慰苑兰道。
安陵容这些天不止给苑兰补习礼仪,还和她一起看书,还好苑兰的父亲曾经是秀才,识得些东西,自己学东西也学得快。
但是在京城,一块砖头能砸死3个秀才的京城,自然能想到苑兰曾经过的是些什么日子。
入宫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安陵容叫萧姨娘将剩下的银子带回去,然后又给了萧姨娘很多她前世在宫中调配的香方,叫她制成成香卖出去。
,顺便对她说:“父亲看起来是靠不住的,将来不拉我后腿都谢天谢地了,姨娘还是要让弟弟早些立起来。”
是的,安陵容还有一个弟弟,是萧姨娘所生,叫安子凌。
但是前世的安陵容看不上萧姨娘,更遑论这个与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了,但是重生的安陵容知道,自己的微薄之力可能改变后宫局势都需要用尽心力了,更别说宫外的事情了,她需要娘家有人能帮衬她,但是安比槐向来是个软东西,此时的安陵容就想起来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可是子凌如何能······”萧姨娘对自己的孩子不太放心。
“姨娘,我眼看着是要入宫的,但是入宫后宫外也需要有人帮衬,子凌虽然年幼,但他是男子,总是需要立起来的。”
安陵容打断萧姨娘的话语,安子凌他必须立起来,不论是为了她还是他的母亲,况且安子凌也不是个好逸恶劳的傻蛋,在前世时,安子凌就做了个不大不小的商人,只是没有门路,无法更进一步罢了。
安陵容安排好一切后,现在她要去自己的战场了,从前只有她一人,现如今好些,还有苑兰。
她讨厌宫中,她讨厌被皇帝当成玩物,她讨厌前世时时刻刻担心自己从一颗有用的棋子变成废子的自己,但是成为宠妃是她唯一一条成功之路,为什么女子成功那么难?
安陵容看着面前巍峨的紫禁城,不禁发出感慨。
她最后回看了一眼宫外不被束缚住的天,毅然决然踏上了这条属于她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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