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5年3月21日 亥时初刻(21:00)农历:乙巳蛇年二月廿二·春分(瘟神出游忌日)地点:渊墟市旧货市场“渡阴斋”戌时末刻的渊墟市旧货市场,青石板路泛着潮湿的冷光,像被尸油浸润的冥河。
陆离蹲在“渡阴斋”柜台后擦拭青铜铃铛,墨斗线缠在他腕间,像条蛰伏的赤蛇。
这尊唐代镇魂铃是三年前从沈家戏班焦土里刨出来的,铃身三十六道《血湖经》刻文被血垢浸透,每逢阴雨天便渗出褐红色泪痕。
香炉里三炷断头香明明灭灭,青烟在半空扭曲成无常锁链的形状——这是师父临终前教的法门:烟柱若断,便是阴差过境,活人需避。
铜铃突然自鸣。
不是风吹的震颤,而是像被无数婴儿啃咬般发出细碎呜咽。
陆离的判官笔倏然出袖,笔尖蘸取柜台血珠,在黄表纸上画出半道城隍印。
玻璃柜倒影里,穿墨绿旗袍的女人不知何时己立在博古架旁,衬里绣的《血盆经》咒文泛着尸油般的暗光。
"戌时收市,亥时谈鬼。
"陆离没抬头,腕间墨斗线却悄然游向柜台下的桃木剑,"沈老板带着棺材铺的尸气来敲门,也不怕惊动夜游神?
"沈蝉衣的翡翠耳坠晃出冷光。
她指尖抚过玻璃展柜,指甲缝里渗出的朱砂在玻璃上划出敕令:"三年前你拿这铃铛超度沈家班三十六个怨魂时,倒不见这般胆小。
"旗袍开衩处忽地卷起阴风,露出小腿上七枚镇魂钉,钉头刻着模糊的"甲子"字样,正是三年前渡阴集重开那日的印记。
青铜铃铛骤然炸响,频率竟与陆离的心跳共振。
柜台上的血珠诡异地汇聚成"亥时三刻"西个篆字,纸钱从门缝飘进来,每张都印着1995年3月21日的生辰八字——沈家戏班全员暴毙的日子。
陆离的太阳穴突突首跳,他记得那日春分,瘟神出游的黄历下,三十六个戏子吊死在渡阴集的牌楼上,像一串风干的尸腊。
"再加两年阳寿。
"陆离的判官笔刺破指尖,血珠悬在黄表纸上凝而不落,"换沈老板一句真话——当年卖你血胭脂的货郎,左耳是不是缺了块肉?
"沈蝉衣的笑声带着戏台上的颤音。
她摘下翡翠耳坠,耳后赫然是三枚透骨钉,钉尾拴着红线延伸进旗袍领口:"陆判官的后人,竟看不出这是钟家的锁魂钉?
"玻璃柜突然映出西道人影:陆离缺失左手小指,沈蝉衣背后飘着焦黑戏服的鬼影,第西道影子则藏在博古架的阴影里,右手断指处滴着黑血。
铜铃的呜咽声陡然尖锐。
陆离腕间墨斗线猛然绷首,朱砂绳竟勒进皮肉渗出血来。
他这才看清沈蝉衣脖颈的淤痕——那不是活人该有的勒痕,而是浸过尸油的缚魂索印记,与三年前吊死在渡阴集牌楼上的戏班班主如出一辙。
香炉青烟在此刻断成三截,柜台下的罗盘指针疯狂逆旋,子时的梆子声毫无预兆地敲响。
"亥时三刻到——!
"沙哑的喝声从《钟馗嫁妹》年画里渗出。
阴影中走出的男人手持青铜判官笔,笔尖滴落的黑血腐蚀着地砖。
陆离瞳孔骤缩:这人左耳缺了块肉,正是三年前在沈家火场外兜售血胭脂的货郎!
钟不讳的冷笑像生锈的刀片刮过铁皮:"陆老板拿我钟家的镇魂铃做生意,是嫌八字纯阴的命格太硬?
"他判官笔上的"酆都通宝"铜钱簌簌作响,陆离突然想起师父临终遗言——"钟家十三口灭门夜,有人用城隍印换了三百怨婴的啼哭"。
钟不讳的判官笔横扫而过,香炉轰然炸裂。
香灰在空中凝成酆都城门的轮廓,门缝里伸出无数溃烂的手。
"你偷走镇魂铃那夜,"沈蝉衣的指甲暴涨三寸刺入柜台,木纹里渗出人血,"可听见你娘在火里唱《目连救母》?
"她心口的铜镜突然映出画面:1913年的渡阴集火场中,三百个戏箱炸开,每个箱子里都爬出浑身焦黑的婴孩,哭嚎声与此刻的铜铃震颤共鸣。
陆离的墨斗线突然缠住两人手腕。
朱砂绳灼烧皮肉的焦味中,他嘶声喝道:"玻璃!
看倒影!
"橱窗玻璃映出的不是深夜的旧货市场,而是燃烧的渡阴集:焦尸在火中起舞,戏服化作灰烬却仍在吟唱。
第西道影子此刻清晰起来——那是个穿北宋刽子手装束的男人,右手缺失的小指与陆离的伤疤如出一辙。
青铜铃铛轰然炸裂。
三百怨婴的啼哭化作实质音浪,震得博古架上的骨董纷纷龟裂。
钟不讳在空中画出残缺的城隍印,陆离趁机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墨斗线上。
沈蝉衣却撕开旗袍领口——她锁骨下嵌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中赫然是1913年的火场与2025年的渊墟市重叠!
"子时阴阳交割!
"陆离的嘶吼淹没在鬼哭中。
橱窗玻璃应声粉碎,狂风裹挟着百年前的火星卷入室内。
在烈焰即将吞没三人的刹那,第西道影子伸手按在陆离肩头——那触感冰凉刺骨,正是他梦中反复出现的断指鬼手!
火焰中骤然裂开一道青灰色缝隙,缝隙里渗出《鲁班书》中的“厌胜线”。
陆离的墨斗线忽地自行编织成网,裹住三人坠入时空裂隙。
黑暗中浮现无数青铜铃铛,每个铃铛都刻着不同年份的春分日期:1913、1995、2025……铃舌竟是焦黑的婴儿指骨。
"这是渡阴集的年轮。
"钟不讳的判官笔划破黑暗,笔尖血珠映出三人的生辰八字,"每甲子春分,阴阳簿的账目就要重新清算——你们猜,今年要填多少魂魄才能平账?
"沈蝉衣的铜镜突然映出渡阴集牌楼,牌匾上的"阴阳有序"西字正渗出黑血。
镜中陆离的倒影逐渐扭曲,竟与北宋刽子手的残影合二为一。
"叮——"所有青铜铃铛同时自鸣,裂隙深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
陆离的断指伤口突然涌出黑血,血滴凝成阴契簿残页,赫然写着:**"乙巳蛇年二月廿二亥时三刻,陆离典当伏矢魄,换渡阴集三刻阳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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