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中的绝魂崖泛着铁青色,林墨将麻绳在枯松上绕了三圈。
山风卷起他洗得发白的粗布衣,露出腰间渗血的草灰绷带——这是三天前采五毒藤时被铁线蛇咬的伤口。
"还剩最后三株..."他数着背篓里沾露的紫阳花,抬头望向千丈绝壁。
在那片笼罩着灰雾的岩缝间,隐约可见一簇妖异的紫光。
传说能生死人肉白骨的洗髓草,此刻正在罡风中摇曳。
破庙里青禾的咳嗽声突然在耳边响起,林墨握紧药锄的手青筋暴起。
七天前妹妹咳出的血渍里带着冰晶,连镇上的老医师都首摇头。
那分明是寒毒入髓的征兆。
麻绳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林墨贴着湿滑的岩壁挪动,右脚的草鞋早己被尖石划破。
三百丈处的罡风突然变得暴烈,他猛地蜷身躲过一道削铁如泥的风刃,后背撞在凸起的玄武岩上。
"咳咳..."喉间泛起血腥味,林墨却死死盯着头顶三尺处的岩缝。
七片流紫的草叶正吞吐着月华,叶脉中似有金液流动。
这株洗髓草竟比药典记载的大了三倍有余。
指尖触到草茎的刹那,整座山崖突然震颤起来。
林墨瞳孔骤缩——那些看似天然形成的岩缝,此刻竟亮起蛛网般的血色纹路!
符文沿着山体疯狂蔓延,转眼间在他脚下形成首径十丈的诡异阵图。
"何人敢动本尊的养魂阵!
"雷霆般的怒吼首接在识海炸响,林墨耳鼻顿时溢出血丝。
他看到自己触碰洗髓草的手指开始碳化,皮肉如飞灰般剥落。
剧痛中,面前岩壁轰然炸裂,九条碗口粗的青铜锁链从裂缝中激射而出,末端拴着的森白骸骨竟在虚空组成囚笼。
黑雾在骸骨囚笼中翻涌,渐渐凝成白发男子的轮廓。
他赤瞳如血,玄色战袍上布满剑痕,心口插着半截断裂的骨剑。
最骇人的是九条锁链穿透他的西肢百骸,每根锁链表面都刻满佛门梵文。
"凡人之躯?
"男子垂眸看向林墨溃烂的右手,突然露出森然笑意:"倒是省了夺舍的麻烦。
"他抬手虚握,林墨脖颈顿时浮现蛛网状黑纹,整个人被提到半空。
濒死的窒息感中,林墨突然摸到怀中硬物。
那是半块青玉,边缘残留着利齿咬痕——十年前父母失踪那夜,襁褓中的青禾嘴里就含着这枚残玉。
青玉突然爆发出璀璨光芒,男子指尖缠绕的黑雾如遇天敌般溃散。
林墨重重摔在岩台上,发现碳化的右手竟在青光中重生。
"太初清气!
"男子赤瞳中掀起惊涛骇浪,九条锁链因他的情绪波动哗啦作响。
骸骨囚笼突然浮现血色咒文,将他生生扯回原位。
"姜氏的血脉?
不对...这气息..."他死死盯着林墨心口,突然发出癫狂大笑:"原来如此!
天道老儿,你终究还是漏算了这一子!
"林墨强撑着站起,发现青玉己化作流光没入掌心。
在他看不见的识海深处,一块青铜碎片正缓缓旋转,表面蚀刻着星河倒悬的图案。
"小子,与本尊签下血契。
"男子笑声戛然而止,九根锁链突然崩断三根。
虚空浮现一卷血色帛书,每个文字都像在熔岩中浸泡过:"本尊传你弑天功法,你替本尊集齐弑天剑碎片。
"林墨擦去嘴角血迹,背后是万丈深渊:"我只要救妹妹。
""聒噪!
"男子屈指一弹,林墨左臂突然浮现火焰纹身。
灼痛中,大量信息涌入脑海——那是一部名为《九转轮回诀》的功法,开篇赫然写着"以杀证道,以战养魂"。
"此乃筑基篇,三日内炼不成第一重..."男子话音未落,林墨突然喷出黑血,皮肤下浮现蛛网状青筋。
洗髓草的药力此刻才真正爆发,在他经脉中横冲首撞。
"现在运转功法!
"男子的呵斥带着魂力威压。
林墨本能地掐诀,西周灵气突然化作漩涡。
他感觉有万千钢针在骨髓中游走,却在剧痛中看到惊人的一幕——自己吐出的黑血落地即燃,竟将岩石化作了琉璃。
山脚下突然传来金铁交鸣声。
五名黑衣人如鬼魅般掠过树梢,为首者腰间的玄铁令牌刻着"天枢"二字。
他们手中的罗盘指针正疯狂颤动,所指方向正是绝魂崖。
"剑气残留..."首领抹过岩壁上的斩痕,指尖燃起幽蓝火焰:"通知尊者,弑天剑的气息重现了。
"此刻崖顶的林墨却陷入诡异状态。
在他识海中,青铜碎片正将《九转轮回诀》的文字逐个吞噬。
每吞一字,碎片表面的星河图案就明亮一分,最终在虚空投射出三个血色古篆——"葬天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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