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不了几日圣上必定能查出在春华亭内遇到的人是我,以圣上如今暴虐的脾性,我被送入宫和去死有什么区别?”
沈疏桐低声抽泣:“阿娘,我不想死……”沈母左右为难:“可疏蓉是你的亲妹妹。”
“就是因为她是我亲妹妹,我们长着同一张脸才能互换身份瞒天过海。”
“阿娘,你最疼我了,一定不会眼睁睁看我送死,对吗?”
沈母长叹出一口气,声音中夹杂着无奈与妥协。
厢房外,听完全过程的沈疏蓉心脏骤然一疼,仿佛被凌迟,千刀万剐。
总是这样。
她和沈疏桐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姐妹,可沈父、沈母始终更偏爱姐姐,小到一碟糕点,大到御前赏赐之物,每次她只能捡姐姐挑剩下的。
如今,竟还要让她代替姐姐去送死!
沈疏蓉攥紧冰冷的手心,竭力抑制住想冲进房间质问她们的冲动,不着痕迹地朝院门走去。
她同样不愿白白送死,她要去找贺云沂商量对策,他爱她如命,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被陷害。
步履仓促,沈疏蓉不小心撞倒廊下的珐琅盆景,她僵持住身形,呆愣看着房门从内打开,心想‘完了’。
沈母看清来人后,脸色苍白如纸。
“疏蓉?”
沈疏桐心底暗暗一惊,没有沈母那般失态,故作镇定地问道:“妹妹来多久了?”
“刚来。”
撒谎!
十几年的相处,她对沈疏蓉不说了如指掌,但说谎的小细节却瞒不过她。
“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爹爹刚收到一份新茶,我和阿娘尝着还不错,你也品品。”
沈疏桐眼睫微弯,笑不达眸底看着她。
沈疏蓉无言张张嘴,想拒绝,却被沈疏桐强扯住手臂拽入房中。
浅绿色的茶叶在杯中翻转升腾,荡在水面上如浮萍。
她握住茶杯的指尖紧绷,轻抿住唇,作没事人开口:“这茶闻起来清润纯和,确实不错。”
“云沂今日约我去落霞山赏花,时辰快到了。”
她放下茶盏,朝沈母施施然行礼,“阿娘,女儿先行告退。”
沈疏桐看到她这副表现,暗暗笃定,她一定听见方才她们在屋内的密谋。
“站住!”
她冷喝住起身的沈疏蓉,端起桌上的茶盏,笑容阴冷。
“妹妹,你既然己经听见了,不如就帮帮姐姐,代替姐姐进宫。”
她擒住沈疏蓉的下颌,将放有迷药的茶水强行往沈疏蓉口中灌。
沈疏蓉拼命挣扎,被茶水呛住,疯狂咳嗽。
沈母于心不忍,轻轻拉扯沈疏桐的衣袖:“疏桐,不如再想想别的办法。”
“来不及了!”
沈疏桐甩袖推开沈母,将整整一杯茶全部灌入沈疏蓉口中。
“今日如果让她走出沈府的大门,这死丫头就绝对不会回来。”
她一定会去找贺云沂,他为救她会立即娶她入府。
不可以!
贺云沂应该娶的人是她沈疏桐,和她长相厮守。
沈疏蓉拼尽全力挣扎,奈何前几日染上风寒,虽己经好大半,可手脚沉重乏力,她渐渐体力不支。
药效很快,不出半炷香的时间,她的眼皮越来越重,没有知觉地倒在椅子上。
昏迷的沈疏蓉被抬上轿,送往皇宫。
贺云沂正好在沈府门口撞见,目光狐疑:“这是?”
假扮成妹妹的沈疏桐柔声解释:“圣上前些日要找的那个人就是阿姐,她入宫做贵妃享福去了。”
贺云沂浓黑的眉宇拧起,不赞同这个说法,转念想到她们姐妹俩的关系,将反驳的话咽回去,改口说:“落霞山上风大,你让丫鬟带件披风,免得刚好又病倒。”
“好。”
熙熙攘攘的街道,印着沈府徽记的马车离宫门越来越近……不知昏迷了多久,沈疏蓉倏然睁开杏眸。
入目是一整面墙的书架,堆放着无数字画,排列整齐。
最让她难以忽视的,是压在她身前炙热沉重的男性躯体,黏腻的呼吸似蛇信舔舐着她的脖颈,无比恶心。
她摸到一件冰冷坚硬的物什,想也不想地砸向男人的头。
身前骤然一轻,她手脚并用,跌跌撞撞地往床下爬。
下一刻,被反应过来的男人抓住脚踝拽回身下。
“想死?”
清泠泠的嗓音从薄唇中溢出,像击玉般冷冽。
沈疏蓉疑惑抬眸,看清男人俊秀的容颜,如遭雷劈,全身僵硬脸色苍白。
他……他是郁景淮。
在京中,提起郁景淮的名字,世家大族气到磨牙,怒骂他是皇帝的走狗,寒门子弟却人人艳羡,年纪轻轻能坐上内阁首辅的位置。
但现在,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衣襟半敞,露出白皙精壮的胸膛,隐隐还能看见他劲瘦的腰身。
郁景淮用指腹抹掉额间流下的血迹,眸色阴沉近墨,风雨欲来。
“这时候玩欲擒故纵?”
“不是的,我……”沈疏蓉准备解释,却被一只滚烫的大掌遏住脖颈。
她想说这一切和她没关系,是沈疏桐做的,可他不给机会。
眼前人影重重,濒死之际,沈疏蓉放下掰他手臂的双手,坦然接受死亡。
哪知下一刻,他松开手,新鲜的空气拼命往她胸腔内钻,她匐在榻上轻咳大喘,锦被兜头将她的脸罩住。
“敢给我下药,就好生受着。”
冰冷刺骨的声音透过锦被传来。
沈疏蓉艰涩开口:“不,不是我……”一股撕裂般的痛感袭来,她再难开口,死死咬住牙,承受着整个人快从中间劈开的疼意。
为什么?
为什么每个都要这么对我?
云沂,救救我,云沂……疼痛似潮水,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没有尽头。
沈疏蓉痛到晕厥,恨不得立即死去。
流云缓动,日暮西垂。
郁景淮发泄结束,去到旁屋清洗,而她,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丢在床上。
休息片刻,沈疏蓉用被子裹住身体,捡起散落在各处的衣物。
破破烂烂的,没一件能往身上穿。
“啪!”
书房的房门被人踹开,刺眼的阳光照到她脸上,她不适应偏头。
门外站着的三西个人,看清屋内的景象后,抽气声此起彼伏。
“贱人!
你居然敢勾引景淮哥哥!”
一位穿着水青色流云裙的少女冲进屋,结结实实地给了沈疏蓉一耳光。
她被打得眼冒金星,耳鸣声不止。
少女依旧不饶她,挥舞着双臂挠向她的脸:“景淮哥哥是看你可怜才收留你,你居然这样算计他,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配不配?
真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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