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的出现贾青是很小的时候和父母搬到这个村子里的,父亲的离开终止了家里漫无边际的争吵,可是也带来了阴霾,有人说父亲在外面有了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儿子,闭塞的农村没几天的时间就传得沸沸扬扬的。
父亲车祸的离开甚至最后演变成街头巷尾口中母亲用农药毒死了父亲,不知道父亲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有多么被爱,出殡那天那个女人带着比贾青小几岁的男孩儿出现在了大门口。
女人让男孩儿跪下磕头,接着就开始夺贾青手中的哭丧棒,那是儿子才能拿的东西。
母亲踉跄着跑过来阻止这个疯女人的做法,没一会儿两个女人扭打在一起,猩红着眼,披头散发的。
贾青死死地护住手里的东西,她没见过这个从黑暗中冒出来的女人和孩子,但是从父母平时的吵骂中,她判断出他们的来路。
父亲养的小三儿,还有一个儿子,现在堂而皇之地站在面前。
这两个女人为了他,在他的棺椁面前毫不顾忌地争一个毫无价值的哭丧棒,贾青心里觉得可笑至极。
父亲的离去,对母亲来说是一个天大的打击,思虑过度的母亲一连几天都吃不下饭,小三儿仗着年轻又对那个破棒子志在必得,拼命地扯着母亲的头发,“都怪你,要不是因为你,老贾根本就不会死!”
“你个不要脸的小三儿,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的东西还敢跑来争家产!”
母亲嘶喊着,“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这些年,他把家里值钱的都搬给你了,你有什么脸还来争!”
母亲伸出一只手指着主屋,另一只手狠狠地对着小三儿的脸上打了过去,如果说刚才的撕扯是为了争夺棺材里死去的男人主权的话,那么这一个巴掌就纯粹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愤恨和多年来的不甘。
小三儿被激怒了,抓着母亲的头发用力地把她推向了身侧的棺椁上,母亲闷哼一声,腰部的痛苦让她紧紧地闭上了眼睛,贾青看着这一幕冲了过来,她拿着手中的哭丧棒,狠狠地冲小三儿的头抽打着。
“来啊,你来拿啊,把你的脸伸过来拿呀,你敢作敢当,你英雄好汉,你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还有脸过来抢。”
几年来积攒下来的怨恨在这一刻如洪水猛兽般全都发泄了出来,贾青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捶打着被她推倒的女人,她想让这个抢走自己安宁生活的女人今天和父亲一起埋葬。
她抹了一把流到嘴角的血,头发也被小三儿混乱中薅得乱糟糟的,不知道谁的鞋子被踩落到地上,贾青捡起来就准备冲小三儿的头打去。
用尽全力的右手被猛地向后撕扯着,突如其来的力量让贾青的身子猛地一甩,首接从小三儿的身上摔了下来。
瘦削的男人扶起地上的小三儿,在众人的帮助下背了起来,鸭舌帽下狠狠地说了句,“你给我等着!”
贾青的心脏突突地跳动着,心里回了句,“老娘等着!”
她心有不甘地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那个傻小子的哭声逐渐散去。
“快别看了孩子,赶紧的,你妈腰好像不行了!”
婶子的话传到贾青的耳朵里,她大惊失色,只想着出口恶气,反倒把母亲给忘记了。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母亲抬到了炕上,面无血色,这时急匆匆跑来的赤脚医生也己经开始检查母亲的腰。
“这可怎么办?
男人死了,女人倒下了,这以后日子可怎么过?”
“老贾有什么好的,你说,闹了这么大个乱子!”
“他倒好了自己躺着,没想过这些活着的人怎么办?”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不时地看着贾青和屋子里的母亲。
“都是因为他,如果没有他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
贾青喘着粗气皱着眉毛对带头的大伯说道:“柳大伯,你们那帮我把我爸埋了吧,我照顾我妈,我们不去了。”
“这孩子!”
柳大伯把手里的卷烟扔到地上,用力地踩灭,“你爸刚死,你就这么没良心啊你!”
柳大伯是村长,村子里的大事小情都是请他来做主事人。
“天气这么热,再不下葬,就都臭了!”
贾青静静地看着柳大伯说道。
“你看这一闹,都快晌午了。”
林大娘抬头看了看天,叹了口气。
“可不咋地,要我说,就依着孩子,埋了吧,老这么挺着也不吉利!”
歪脖叔附和着。
“就是啊,家里还一摊子事呢,我这来帮忙的,这孤儿寡母的,我们也就赶紧干完活儿走吧。”
见众人都同意下葬,柳大伯也点了点头,刚准备出发却又犯了难,“丫头,你得去啊,要不然这哭丧棒咋整啊?”
“让他自己拿着吧!”
贾青无奈地捡起己经裂成几瓣的哭丧棒,顺手扔在了老贾的棺椁上,转身回了屋子。
“这孩子!”
“行了,不说了,赶紧走吧。”
……“小青,你妈这腰,骨头摸着是没事,但是最近都得躺在炕上了,我给拿点药,让你妈按时吃,家里的活儿你妈不能再干了,你可得上点心了孩子。”
赤脚医生的话贾青记下了,连连道谢,给钱的时候医生怎么都不收,还不断地嘱咐着贾青要是有事赶紧再去找他。
“青啊,你去给外面拾掇拾掇,我跟你妈说说话。”
荷花婶子嘱咐着。
贾青明白荷花婶子是母亲的好姐妹,住在隔壁的一个村子,听说家里男人是他们村上的一个小干部。
以前母亲一和父亲吵架,母亲就跑到荷花婶子那里去,荷花婶子安慰好母亲,母亲气消了就又回家,可以说荷花婶子是这个家庭不可或缺的调和剂。
院子里一片狼藉,杂乱的脚印,隐隐的血迹似乎还在诉说着刚才的混乱,贾青想想觉得后怕,万一真给那个女人打出个好歹,下半辈子为了那么个东西,自己的一生就毁了。
贾青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了,那种嚣张的女人就该打,打就打了,后什么悔,接着拿起扫帚开始忙碌起来。
“妹妹,想哭就哭出来,今天也算是到头了。”
荷花婶子劝慰着母亲。
“你说我这命,哎!”
母亲不住地抹眼泪,侧着身子眼睛红红的。
“日子还得往前看,姑娘还这么小,你得支楞起来,好歹得给她养大啊!”
荷花婶子望着窗外的贾青,“哎,我家也就是丫头,要是小子,我就给你家贾青带走,你好再找一个,天底下三条腿的蛤蟆没有,两条腿的人不有的是!”
“不了,”母亲叹了口气,泪眼婆娑,“不找了,找这些玩意儿干什么,生这一肚子气!”
“话虽这么说,可你看看家里,没个男人顶着,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欺负你们孤儿寡母的,你得吃多少苦啊!”
“他活着也成天不着家,一回来就偷钱给那个女的!”
说完,母亲又哭了起来,“人家的日子都是越过越富裕,你看我这,穷得叮当响。”
荷花婶子心疼地抱了抱母亲,“你说老贾咋就突然这样了,哎,有她你就够苦了,往后的日子你可咋办啊!”
两个女人的哭声让贾青的心揪了又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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