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雾锁危崖黔岭西南有绝壑,终年白雾如沸。
猎户王二狗尝逐麂入谷,见石壁上生人形苔藓,眉眼宛然。
忽闻环佩叮当,雾中现朱漆轿辇,抬轿者皆纸扎童子,腮涂胭脂,足不沾尘。
轿帘微掀,伸出一截青葱玉指,指甲缝里渗着黑血。
二狗归家三日,十指尽溃,临死犹喃喃"洞娘娘要绣嫁衣"云云。
第一回 异客临凶地却说庚子年秋,省城地质郎林生,携罗盘炸药入黔探矿。
行至老鹰岩,见云雾间隐有屋舍,墙垣皆用青石垒就,苔痕斑驳如鬼面。
忽听得山歌破雾而来:"七月半,嫁新娘,纸钱铺路三丈长 新娘子,哭断肠,花轿抬进阎罗堂..."歌声凄厉,惊起老鸦数只。
林生循声望去,见断崖畔立着个绾蓝布头帕的老妪,正往铜盆里烧纸马。
那纸马眼珠用螺钿镶成,被火舌一舔,竟似活物般扭动脖颈。
"老人家,此间可有人家借宿?
"林生作揖相问。
老妪不答,将盆中灰烬扬向悬崖。
山风卷着纸灰扑在林生面上,竟隐隐透着血腥气。
待要再问,忽见老妪右手仅存两指,断口处参差如兽齿啃噬。
"后生仔,"老妪忽然咧嘴,露出满口黑牙,"这雾要吃人哩。
"说罢指向西边山坳,暮色中果然飘着几点幽火,细看竟是白灯笼,上书"囍"字。
林生背脊生寒,却见灯笼下转出个青衫老者,手持六角铜铃,铃舌铸作人舌形状。
老者笑纹如刀刻:"贵客临门,老朽乃本村族长。
寒舍备有苦茶,可驱山瘴。
"第二回 夜宴藏杀机族长宅院悬满避邪铜镜,镜面却俱用黑纱蒙着。
正堂供着尊女神像,泥胎剥落处露出森森白骨。
林生凝神细看,神像脖颈竟有勒痕。
"此乃洞娘娘。
"族长斟茶的手背浮起青筋,"道光年间,有富家女逃婚坠崖,精魂化山鬼。
我等月月供奉童男童女,方保村寨平安。
"话音未落,屏风后转出个穿红袄的垂髫女童,捧来漆盘,上置血豆腐若干。
女童腕系五色绳,绳结缀着黍米大小的头骨雕件。
"阿爹,娘问何时开席?
"女童声如蚊蚋。
族长手中铜铃骤响:"放肆!
贵客在此,岂容妇人插嘴!
"女童浑身剧颤,漆盘倾覆,血豆腐滚落在地,赫然是半截人指!
林生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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