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孔雀与箭簇迦毗罗卫的春天总是裹挟着血腥味。
当悉达多将柘木弓拉成满月时,二十头战象正用包铜的脚掌碾碎河岸的芦苇。
他听见父王的黄金战车在身后轰鸣,更远处,五百释迦族武士的骨哨声此起彼伏——这是净饭王为十六岁王子举办的首次围猎。
"殿下,东南方!
"侍卫长举起镶嵌孔雀石的铜镜,阳光折射在芦苇荡深处。
那里有抹异样的青蓝色闪过,像极了昨夜梦中坠落的星子。
悉达多的箭比思绪更快。
桦木箭杆撕开潮湿的空气,却在即将洞穿猎物的刹那骤然偏转——他看清了那抹青蓝的真容。
箭簇擦过孔雀尾翎钉入榕树,受惊的鸟儿腾空而起,尾屏在空中抖落十二枚眼状斑纹。
"箭下留命!
"少女的呼喊混着草药清香袭来。
悉达多勒马回望时,看见耶输陀罗跪坐在泥泞中,麻布裙裾染着河水的浊黄。
她怀中抱着受伤的孔雀,右手正将捣碎的茜草根敷在禽鸟渗血的左翼。
"贱民胆敢惊扰王子猎兴!
"侍卫长的弯刀已出鞘半寸。
悉达多抬手制止了侍卫。
他翻身下马,金线缝制的鹿皮靴陷入春泥,惊起几只正在吮吸腐叶汁液的蓝闪蝶。
随着距离缩短,他注意到少女腕间缠绕的并非寻常首饰,而是用孔雀翎毛与苦楝子串成的珠链。
"这是只怀孕的母孔雀。
"耶输陀罗抬起头,睫毛上还沾着为禽鸟清洁伤口时溅起的水珠,"您箭锋所指的,是两具会呼吸的躯体。
"悉达多怔住了。
他狩猎过三百头鹿、七十只虎,却从未有人告诉他,箭簇穿透的皮毛下可能跳动着两颗心脏。
少女的瞳孔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奇异的琥珀色,让他想起雨季前最后一滴凝结在芭蕉叶上的树脂。
"你如何知晓?
""它的尾屏根部有孵卵磨出的茧。
"她轻抚禽鸟颤抖的背羽,"就像母亲们抱着陶罐去河边汲水,肘部总会生出月亮形状的疤。
"侍卫们发出嗤笑,悉达多却蹲下身来。
他看见孔雀腹部的绒毛确实比背部稀疏,隐约露出淡粉色的皮肤。
母禽在他靠近时剧烈挣扎,耶输陀罗立即哼起某种古老的调子,手指在它颈侧规律地按压。
渐渐地,禽鸟翡翠色的瞳孔不再扩散,转为两枚温润的玛瑙。
"这是《阿达婆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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