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桌子的请假条

1 请假条凌晨两点，我蹲在公司的消防通道里，吐完最后一口酸水。胃里像有把刀在搅，

冷汗浸透了衬衫的后背。我扶着冰冷的墙壁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

从包里摸出那个熟悉的白色药盒——胃药，三年来的老伙计。干吞了两粒，

苦味在喉咙里蔓延。手机屏幕亮了，在昏暗的通道里刺眼得像一道闪电。陈向北的微信，

言简意赅：明天的PPT，再改一版。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手指在屏幕上悬停。

然后打字：好的陈总。发送。然后划开另一个对话框——周牧一小时前发的：老婆，

还不下班？我去接你。我没回。因为陈向北说过，秘书的手机，24小时只能为他开机。

这是三年前入职时他定的规矩，我遵守了1095天。扶着墙慢慢走回工位，

路过陈向北办公室时，门缝里透出光。他还在，

大概是在看林小鹿刚交上来的那份漏洞百出的报告。林小鹿，新来的实习生，22岁，

会撒娇，会发朋友圈。我坐回椅子上，胃还在隐隐作痛。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冷白冷白的。随手刷了下朋友圈，第一条就是林小鹿的。照片里，

她捧着一杯精致的拉花咖啡，背景是凌晨两点的城市夜景。配文：为陈总奋斗的第15天，

一点都不累呢发布时间：五分钟前。我往下滑，看到了陈向北的点赞。

还有他的评论：年轻真好啊。年轻真好。我盯着那四个字，突然笑了。笑着笑着，

眼泪就掉下来了，砸在键盘上。年轻真好，但年轻不会在凌晨两点胃出血的时候，

还记得把老板的PPT改完。年轻真好，但年轻不会记得老板的咖啡要85度，

不能高也不能低。年轻真好，但年轻不会在老板喝醉吐了一车的时候，自己掏钱洗车，

因为这种小事也报？我关掉朋友圈，打开一个新的Word文档。

标题：《请假条》---**陈向北先生：**本人沈默，

自2023年3月15日入职以来，累计：- 加班2187小时按每天8小时工作制，

相当于多干了273天- 替您挡酒37次，

每次都忘记- 替您背锅5次包括但不限于：项目延期、数据出错、咖啡太烫三年间，

我叫您陈总3285次，您叫我小沈3285次——您至今不知道我的全名。

您昨天给林小鹿点了赞，配文年轻真好啊。我想说：年轻真好，

但年轻不会在凌晨两点胃出血的时候，还记得把您的PPT改完。今天，我请假。

请假时长：**永远**。此致敬礼**沈默**对，我叫沈默，

不叫小沈---打印出来，A4纸，宋体小四。墨迹还没干透，

我拿着它走向陈向北的办公室。敲门，三下，不轻不重——这是他定的规矩。进。

他靠在老板椅上，正在看手机，大概又在给谁点赞。抬头看见是我，

眉头习惯性皱起：PPT改完了？陈总，我把辞职信放在他桌上，

这是我的辞职信。他扫了一眼，嗤笑一声，把信拿起来，又扔回桌上。

纸张在光滑的桌面上滑出半尺，停在边缘。行啊，翅膀硬了。他翘起二郎腿，

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那个姿势我太熟悉了——每次他要开始说教的时候都这样，

不过沈默，你出去打听打听，哪个公司能给你开我开的工资？离了我，你能去哪？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伺候了三年的男人。记得他咖啡口味美式，不加糖，水温85度，

记得他洁癖桌上不能有灰，记得他过敏源芒果，记得他妈妈的生日，

记得他前女友的忌日每年那天他都会喝醉，我负责送他回家。但他不知道我结没结婚，

不知道我住哪儿，不知道我胃不好。他只知道小沈挺能干的。陈总，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工资是您开的，但命是我自己的。我把工牌从脖子上摘下来，

放在辞职信旁边。塑料卡片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你什么意思？他坐直了身体。

意思是，我转身，我不干了。沈默！他在后面喊，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气，

想清楚了，出了这个门，别想回来！我没回头。走廊很长，灯光很亮。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经过茶水间时，闻到咖啡的香味——明天开始，

不用再泡85度的美式了。经过林小鹿的工位，她的桌上摆着可爱的卡通玩偶，

还有一面小镜子。她不在，大概在哪个角落拍今晚的朋友圈。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

按下1楼。电梯缓缓下降，失重感让胃又开始不舒服。我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睛。三年。

第一年除夕夜，陈向北临时要数据，我放弃回老家，一个人在办公室吃泡面。窗外烟花灿烂，

我对着电脑屏幕改PPT。第二年他喝醉，我送他回家，他吐在车上。

第二天我自掏腰包洗车，没报销，因为他说这种小事也报？第三年我胃出血住院，

第二天他电话轰炸：今天有重要客户，你必须来。我拔了针头去公司，脸色白得吓人，

他看了我一眼，说：粉底打厚点，别吓着客户。电梯到达，门打开。阳光涌进来，

刺得我眯起眼睛。早上十点，春天的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脸上。我站在写字楼门口，

深深吸了一口气——三年了，第一次在这个时间点呼吸到外面的空气。手机响了。

周牧的微信：老婆，我在楼下。今天早点下班？妈让你回家吃饭。我打字，

手指有些抖：好，今天起，我天天都能早点下班了。发送。抬头，

看见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路边。整个CBD就这一辆，据说是某集团老板的座驾，

每次出现都会引起窃窃私语。车门打开，周牧下来。他穿着简单的衬衫和西裤，没打领带，

袖子挽到手肘。看见我，笑了，眼角的细纹漾开——那是这三年我很少见到的，真正的笑容。

结束了？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我的包。嗯，结束了。他揉了揉我的头发，

动作轻柔：上车，带你去吃好的。胃还疼吗？我摇头，跟着他走向车子。

就在我要上车的时候，余光瞥见一个人。陈向北。他站在公司门口的吸烟区，手里夹着烟，

正在跟客户打电话。看见我，看见周牧，看见这辆劳斯莱斯，他的表情凝固了。

电话还贴在耳边，但嘴已经忘了说话。周牧替我拉开车门，我坐进去。真皮座椅柔软舒适，

车里有淡淡的木质香调，是周牧惯用的那款香水。等一下。我说。周牧看向我。

我按下车窗控制键。玻璃缓缓降下，春天的风吹进来。我看向陈向北，他还在那里站着，

像一尊雕塑。我举起手里的红本本——结婚证，在阳光下反着光。然后用口型，

一字一句地说：接、我、老、公、下、班，有、问、题？陈向北的烟掉了。

周牧低笑一声，发动车子。劳斯莱斯平稳地驶离路边，汇入车流。后视镜里，

陈向北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春天的阳光里。爽吗？周牧问。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爽。早就该这样了。他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

我老婆985毕业，给他当三年保姆，他还不识货。你不问问为什么是今天？

不管为什么，辞了就对了。他捏了捏我的手指，晚上想吃什么？给你补补，

这三年胃都熬坏了。我想了想：喝汤吧。好，回家炖汤。车窗外，城市在后退。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脸上，暖的。我忽然想起三年前，面试那天。

陈向北看了一眼我的简历：985毕业的？当秘书有点屈才，但我这儿不养闲人，

干得了就干。我说：干得了。他说：行，明天上班。那时候我以为，

努力会有回报，付出会被看见。三年后我才明白：有些人，你教他一百遍咖啡要85度，

他也学不会怎么尊重一个人。手机震动，我拿出来看。陈向北发来的微信：对不起。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点开他的头像，拉黑，删除。

红色感叹号跳出来：**对方已开启朋友验证**我把手机扔回包里，转头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春风和煦。2 接我老公下班，有问题？三年了，第一次觉得，下班的路这么短。

# 第二章 接我老公下班，有问题？陈向北的烟掉了。不是没拿稳，

是手指突然失去了力气。那支刚点燃的中华烟从指间滑落，在水泥地上弹了一下，火星溅起，

滚到路边。电话还贴在耳边，客户在那边问：陈总？陈总？怎么了？信号不好吗？

他听不见。他什么都听不见，除了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咚，咚，咚，

每一下都震得耳膜发疼。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在春天的阳光下收缩成针尖。

他看见沈默坐在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里，车窗降下一半，她举着那个红本本——结婚证，

三个烫金字在阳光下反着光，刺眼得像在嘲笑他。他看见驾驶座上的男人。侧脸，三十多岁，

穿着简单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左手搭在方向盘上，腕表闪了一下。百达翡丽。

陈向北认得那块表。上个月在杂志上看到过，限量款，价格后面跟着一串零。他当时想，

等公司再上一个台阶就买。现在戴在那个男人手上，随意得像戴一块电子表。男人转过头，

对沈默说了句什么，然后笑了。眼角有细纹漾开，那是真正放松的笑，不是商务场合的假笑。

沈默也笑了。陈向北从没见过沈默那样笑。不是对他那种恭敬的、克制的微笑，

而是整个人都松弛下来的，眼睛里闪着光的笑。然后沈默转回头，看向他。用口型，

一字一句：接、我、老、公、下、班，有、问、题？每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扇在他脸上。

喉咙发干，他下意识吞咽，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左手开始抖，轻微地，控制不住地抖。

电话从手里滑落，啪地摔在地上，屏幕裂了。客户的声音断了。劳斯莱斯缓缓驶离路边，

汇入车流。真皮座椅，深色车窗，流畅的车身线条。整个CBD就这一辆，尾号888，

据说是牧野集团董事长的专车。牧野集团。周牧。周牧……沈默……脑子里闪过碎片，

像坏掉的电影胶片。沈默的辞职信：我叫沈默，不叫小沈。

林小鹿的朋友圈：年轻真好啊。自己说的：离了我，你能去哪？胃里一阵翻涌，

像被人打了一拳。他弯腰，干呕，但什么都吐不出来。新点的烟烧到手指，烫得一哆嗦。

他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沈默的微信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明天的PPT，

再改一版。上面是沈默的回复：好的陈总。3285次陈总。3285次小沈

。他打字，手指抖得按不准键盘：你……删除。再打：沈……删除。

再打：对不起。发送。红色感叹号跳出来：**对方已开启朋友验证**他盯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直到阳光刺得眼睛发疼，才抬起头。车早就没了踪影，街上人来人往，

没人注意到他站在这里，像一尊雕塑。春天午后的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但他只觉得冷。---爽吗？周牧握着方向盘，等红灯的时候转头看沈默。

沈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真皮座椅很软，车里的木质香调很熟悉，

是周牧惯用的那款香水。三年了，每天早上在这辆车里待十分钟，然后步行两百米去公司。

爽。她睁开眼，笑了。早就该这样了。周牧也笑，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

我老婆985毕业，给他当三年保姆，他还不识货。你不问问为什么是今天？

不管为什么，辞了就对了。他捏了捏她的手指，晚上想吃什么？给你补补，

这三年胃都熬坏了。喝汤吧。好，回家炖汤。绿灯亮起，车继续前行。

沈默看着窗外，城市在后退，阳光透过玻璃照在脸上，暖的。其实，她忽然开口，

三年前我选择隐婚工作，不是因为缺钱。周牧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我是想证明自己。沈默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985毕业去当秘书，

所有人都觉得屈才。包括陈向北，他面试的时候就说：『当秘书有点屈才，

但我这儿不养闲人。』我想证明，就算当秘书，我也能当得最好。

我想近距离看一个公司怎么运作，想学东西。我以为陈向北值得，他白手起家，有商业头脑，

我想跟着他学。她停顿了一下。第一年，我真的学到了很多。他教我怎么看报表，

怎么谈判，怎么管理时间。我觉得值得，哪怕除夕夜一个人在办公室吃泡面，也觉得值得。

第二年，他开始把我当保姆。咖啡要85度，桌上不能有灰，妈妈生日要记得，

前女友忌日要陪他喝酒。我想，算了，就当报恩，他确实教了我很多。第三年……

沈默吸了口气，第三年我胃出血住院，他打电话说『今天有重要客户，你必须来』。

我拔了针头去公司，他看了我一眼，说：『粉底打厚点，别吓着客户。』周牧的手收紧，

指节有些发白。那时候我就知道，沈默转头看他，有些人，

你教他一百遍咖啡要85度，他也学不会怎么尊重一个人。车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沈默问。周牧摇头。不是他让我加班，

不是他不报销洗车费，不是他让我带病上班。她看着窗外，是他给林小鹿的朋友圈点赞，

说『年轻真好啊』。林小鹿，那个实习生，发了一张凌晨两点的自拍，咖啡拉花很漂亮，

配文说一点都不累。他点赞，评论。而我真的在凌晨两点胃出血，真的在改他的PPT，

真的在吞胃药。他看不见。周牧把车靠边停下，转过身，双手捧住她的脸。动作很轻，

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我看见了。他说，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每天早上送你到街角，看你走进写字楼。每天晚上等你下班，有时候等到凌晨两点。

你胃疼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还跟我说『没事』。我炖了汤，放在保温壶里，

你说没时间喝。我给你买胃药，你说包里有了。我想去公司找你，你说约定好了，隐婚三年。

沈默，他拇指擦过她的眼角，那里有湿意，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

后悔答应你隐婚，后悔让你去受委屈，后悔没有早点把你拉出来。沈默摇头，眼泪掉下来，

砸在他手背上。不怪你。是我自己选的。我想证明我可以，想证明我不需要靠你。

我想……想配得上你。你从来都配得上我。周牧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五年前你答应嫁给我的时候，我就觉得我配不上你。你聪明，努力，善良。我创业，

你工作支持我。我成功了，你想靠自己证明价值。但我忘了告诉你，他松开她，

看着她的眼睛，你的价值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你站在这里，就是价值。沈默哭出声来，

三年来的委屈像开了闸的洪水，倾泻而出。周牧只是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像哄小孩。

哭了很久，沈默才慢慢平静下来。眼睛红肿，但心里那个堵了三年的结，好像松开了。

对了，她吸了吸鼻子，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辞职？周牧笑了，有点无奈：你忘了？

今天是我们隐婚三周年纪念日。三年前的今天，你入职陈向北公司。我们说好，隐婚三年，

今天到期。沈默愣住。她真的忘了。这三年太忙，太累，把日子过成了模糊的一片。

每天都是上班、加班、改PPT、泡咖啡。所以你今天来接我，是因为……

因为约定到期了。周牧重新发动车子，从今天起，你不需要再隐藏。

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太太。沈默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

这三年好像也没有白过。至少让她知道，什么样的人值得珍惜。---陈向北回到办公室时，

撞到了门框。砰的一声，肩膀生疼。但他没在意，浑浑噩噩地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桌上很干净。太干净了。平时这里总是堆着文件，沈默会按照紧急程度分类放好。

最上面是今天必须处理的，中间是本周要看的，下面是参考资料。每个文件夹都贴着便签，

写明内容和截止时间。现在桌上空空如也。他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

笔、便签、订书机、回形针，分门别类放在格子里。最里面有一个文件夹，

标签上写着交接清单。打开，第一页是文件归档索引。第二页是近期行程表。

第三页是客户联系方式。第四页是……妈妈生日：3月12日后天。陈向北盯着那行字，

脑子里一片空白。后天是妈妈生日。他完全忘了。不，不是忘了，是根本没记住过。

每年都是沈默提醒，沈默订蛋糕，沈默写贺卡。

他只需要在妈妈打电话来时说一句生日快乐。去年妈妈在电话里哭：你爸走了之后，

你就再也不记得我生日了。他说：怎么会，我这不是打电话了吗？

妈妈说：是小沈提醒你的吧？他当时怎么回的？好像是：秘书提醒老板，

不是应该的吗？应该的。什么都应该是。咖啡应该是85度，桌上应该没灰，

妈妈生日应该记得，前女友忌日应该有人陪喝酒。敲门声。进。林小鹿端着咖啡进来，

脚步轻快，脸上带着甜笑：陈总，您的咖啡~走到桌前时，高跟鞋绊了一下，

咖啡杯倾斜。深褐色的液体洒出来，在桌上蔓延，浸湿了那份交接清单。啊！

对不起对不起！林小鹿手忙脚乱地抽纸巾去擦，但越擦越乱，纸屑粘在湿漉漉的纸上，

陈总对不起嘛，人家第一次给您泡咖啡，有点紧张~陈向北看着她。

看着她精心打扮的脸，看着她在朋友圈里发过的同款笑容，

看着她手里那杯咖啡——不是美式，是拿铁，上面还有拉花。他突然觉得很烦躁。出去。

林小鹿愣住：陈总？我说，出去。他的声音很冷，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冷。

林小鹿眼眶瞬间红了，咬着嘴唇，放下咖啡杯，转身跑了出去。门关上时，

他听见外面传来压抑的抽泣声。以前沈默也会哭吗？他想不起来。沈默总是很平静，很专业。

胃出血的时候脸色苍白，但表情平静。被他骂的时候低头认错，但表情平静。

加班到凌晨的时候眼睛里有血丝，但表情平静。他以为她不会难过。手机震动，他拿起来看。

朋友圈有新动态，沈默发的。照片：一碗汤。乳白色的汤，里面有几块山药和排骨，

飘着淡淡的油花。配文：三年了，终于喝上一口热乎的午饭。定位：某米其林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