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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言甜宠《他开了全球直拽我入镜不是姐是老》是大神“展颜消宿怨11”的代表时染裴寂是书中的主精彩章节概述:情节人物是裴寂,时染的现言甜宠,甜宠,娱乐圈小说《他开了全球直拽我入镜:不是姐是老由网络作家“展颜消宿怨11”所情节扣人心本站TXT全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8236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7 01:22:21。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他开了全球直拽我入镜:不是姐是老
主角:时染,裴寂 更新:2026-02-17 07: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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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颁奖典礼的彩排进行了三遍,时染就在舞台侧边的阴影里站了三遍。
裴寂被主办方安排压轴出场,和他一起走红毯的是当下最火的小花苏念。
两人站在聚光灯下按照导演的要求摆姿势,苏念的礼服裙摆太长,
第三次转身时险些踩到裙角,裴寂伸手扶了她一下。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起哄声。
“再来一遍啊,”导演在监控器后面喊,“裴老师眼神再温柔一点,就刚才扶人的那个角度,
很好!”时染垂着眼睛,把保温杯又往怀里抱了抱。
旁边的执行统筹凑过来和她搭话:“时助,裴老师今天状态不错啊。”“嗯。”她点点头,
没多说什么。统筹看了看她怀里的保温杯:“这又是什么?
裴老师喝的水不都是专人专供的吗?”“胖大海,”时染说,“他嗓子有点不舒服,
彩排完润润喉。”统筹“哦”了一声,没再问下去。其实保温杯里装的是枇杷雪梨汤。
时染早上五点起来熬的,熬了一个半小时,又用冰水镇到温热才装进保温杯。
裴寂的嗓子从上周录制综艺时就有些不舒服,但他不说,
只有时染能从他在车上多咳了两声的频率里判断出来。这种事没必要解释给别人听。
彩排终于结束,裴寂从舞台上下来,
身边呼啦啦围上去一群人——助理、化妆师、服装师、安保人员。时染站在原地没动,
等人群散开一些,才走过去把保温杯递给他。裴寂接过去,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有点烫。
”他说。“我晾过了,”时染下意识反驳,又马上改口,“那你慢点喝。”裴寂没说话,
把保温杯盖子拧回去,递还给她。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眼神交流,
周围的团队人员已经见怪不怪。裴寂在公开场合对谁都是这副淡淡的模样,
对助理冷淡一点再正常不过。只有时染知道,裴寂递回杯子的时候,
小拇指从她手背上蹭了过去。很轻,很快,像是不小心碰到的。她攥紧保温杯,
把那只手缩回口袋里。晚七点,颁奖典礼正式开始。时染的位置在后台的角落里,
一个小小的折叠凳,旁边堆满了服装箱和道具。她不是艺人,没有资格去前面的观众席,
这个位置还是工作人员看她一直站着,好心给她搬来的。前面的舞台上光影变幻,
音乐声震耳欲聋。时染从缝隙里能看到一点点屏幕上的画面,正好是裴寂的镜头。
他今晚穿了一身黑色西装,领口别着品牌方赞助的钻石胸针,妆容比平时浓一些,
眼尾拉得狭长,显得整个人又冷又厉。但时染知道,他右眼尾那颗小痣被遮瑕盖住了,
裴寂不喜欢那颗痣,说太显小。明明才二十岁,整天嫌自己小。时染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裴寂的微信:“第几个奖了?”时染往屏幕上看了一眼:“最佳男歌手还没颁,
前面还有两个。”“哦。”过了两秒,又发来一条:“苏念香水喷太多了,熏得我头疼。
”时染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打字过去:“忍一忍,颁奖完就好了。
”“她待会还要和我一起颁最佳新人。”“流程上是这么写的。”“我想回家。
”时染看着这四个字,心里软了一下。她抬起头,屏幕上正好切到裴寂和苏念的同框画面。
两人坐在艺人席第一排,苏念凑过去和他说了句什么,裴寂微微侧头,嘴唇动了动,
像是在回应。弹幕瞬间炸了。“好配好配好配!”“念念和裴寂好有夫妻相啊!
”“呜呜呜我嗑的CP是真的!”“什么时候官宣什么时候官宣!”时染垂下眼睛,
把手机屏幕按灭。旁边的音响震得她太阳穴突突跳,她站起身,想出去透口气,刚走到门口,
就听见前面爆发出一阵欢呼。“最佳男歌手——裴寂!”时染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屏幕。
裴寂已经站起身,和周围人一一握手、拥抱,最后和苏念也轻轻抱了一下。
苏念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裴寂笑了笑,转身上台。时染站在昏暗的走廊里,
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西装是他今年生日时她陪着去定制的,
袖扣是她选的款式,胸针的品牌方是她对接的。领奖词她帮他顺过三遍,但他没按稿子说,
只是很官方地感谢了公司和团队,最后加了一句:“谢谢一直在背后支持我的人。
”台下掌声雷动。时染的手指在口袋里慢慢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她知道这句话不是说给她听的。后台的喧嚣持续到凌晨才渐渐平息。
时染把裴寂的东西一件件收好,化妆师的箱子、服装师的挂衣袋、品牌方送来的伴手礼,
分类装进不同的车里。裴寂还在里面接受采访,几家媒体围着他,问获奖感受,问新专辑,
问和苏念合作的感受。“苏念老师很专业,”裴寂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客气而疏离,
“合作很愉快。”时染把最后一个箱子搬上车,靠着车门喘了口气。十二月的夜里风很凉,
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卫衣,刚才搬东西出了一身汗,现在被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手机又震了。裴寂:“还有多久?”时染:“采访不是还没结束吗?”裴寂:“我想走了。
”时染:“忍一忍。”裴寂:“你冷吗?”时染愣了一下,低头打字:“不冷。
”裴寂没再回。但五分钟后,助理小陈从里面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时姐,
裴老师说让你穿上,晚上冷。”时染接过羽绒服,
上面还带着裴寂身上特有的香味——不是苏念那种浓烈的香水味,是淡淡的洗衣液残留,
她买的那款。她把羽绒服披在身上,拉链拉到最上面。
小陈还在旁边絮叨:“裴老师对你可真好啊,这羽绒服是他今天刚穿的新款,品牌方送的,
自己还没穿热乎呢就让你穿……”时染“嗯”了一声,没接话。她没法告诉小陈,
这件羽绒服本来就是她的。去年冬天她陪裴寂逛街,在商场里多看了这件衣服两眼,
裴寂当时什么都没说,过了一周品牌方送来一大箱衣服,里面就有这件。
裴寂递给她的时候说:“品牌方送的,女款,我也穿不了。
”他撒谎的时候眼睫毛会微微颤动,时染看见了,但没说破。就像此刻,她穿着这件羽绒服,
站在十二月的寒风里,心里却热得发烫。采访终于结束,裴寂从里面出来,身边跟着一群人。
他看见时染,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那件羽绒服上落了一瞬,然后移开,什么都没说。
一行人往停车场走。时染走在最后面,看着裴寂被簇拥着往前。他很高,
即使混在人群里也很显眼,时染能一眼从背影认出他来。走了几步,裴寂忽然回头:“时助。
”时染抬头。“明天的行程表发我一下。”“好。”周围的人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只有时染看见,裴寂回头的时候,眼神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半秒。那是只有她能读懂的暗号。
“我在看你。”凌晨两点,保姆车终于驶上回家的路。裴寂和时染坐在最后一排,
前面是司机和副驾驶上的小陈。车厢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进来,
在裴寂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时染靠着车窗,有些昏昏欲睡。忽然手背上一暖。
裴寂的手覆了上来,在她手背上轻轻捏了捏。时染没动,也没睁眼。
那只手得寸进尺地滑进她掌心,十指相扣,紧紧握住。“今天累不累?
”裴寂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时染睁开眼睛,侧头看他。车厢昏暗,
但裴寂的眼睛很亮,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还好,”她说,“你呢?”“累。
”裴寂把头靠在她肩膀上,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苏念话太多了,
一直和我说她家那只猫,说了一个多小时。”时染忍不住笑:“你不是也养猫吗,
正好有共同话题。”“她那猫能和我家崽比吗?”裴寂不满地哼了一声,
“她那只布偶三万八买的,我家崽是你从垃圾桶边上捡回来的。”“那也是你家的猫。
”“你家的,”裴寂纠正,“你家的就是我的。”时染没说话,
只是被他握着的那只手紧了紧。车继续往前开,城市的灯光一点点退后。
这个点路上没什么车,车厢里安静极了,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嗡声。
裴寂忽然说:“今天颁奖的时候,我在台上找你。”时染心里一跳:“找我干嘛?
”“想让你看见我拿奖。”裴寂的声音闷闷的,“你坐在后台对吧?那个角落太偏了,
我看了好几圈都没看见你。”“你怎么知道我坐那儿?”“小陈说的。”裴寂抬起头看她,
眼睛里带着点委屈,“你为什么不坐前面?我可以让人给你安排位置的。”“不合适,
”时染说,“我就是个助理。”“你是我姐。”“户口本上的。”“那也是姐。
”时染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裴寂,说好了的,在外面我们就是普通同事。
”裴寂没说话,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姐。”“嗯?
”“我想吃你做的面。”时染看了看时间:“现在都**点了。”“就现在想吃。
”裴寂耍赖似的把脸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彩排到现在就吃了两口盒饭,饿。
”时染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家里还有西红柿和鸡蛋吗?”“有,
早上你不在的时候我去买的。”“你买的?”时染有点意外,“你会挑?”“不会,
”裴寂理直气壮,“我就拿看起来最红的。”时染忍不住笑了。车驶入地下车库,
在专属车位停稳。小陈从副驾驶探过头来:“裴老师,明天上午十点有通告,
我八点半来接您?”“不用,”裴寂已经恢复了平常冷淡的语气,“让时助送我就行。
”“好的好的。”裴寂和时染下了车,往电梯走。等电梯门关上,裴寂又伸手去牵她。
时染躲了一下:“有监控。”裴寂不情不愿地收回手,但肩膀紧紧挨着她。电梯一路上行,
在顶层停下。两人进了家门,时染换了鞋就往厨房走,裴寂在后面喊:“你真做啊?
”“你不是饿了吗?”“我逗你玩的,”裴寂走过来,“这么晚了别做了,我点外卖。
”“外卖不健康。”时染已经打开冰箱,拿出西红柿和鸡蛋,“很快,十五分钟。
”裴寂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洗菜、切菜、打蛋。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
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姐。”他忽然开口。“嗯?”“你今天鼓掌了吗?
”时染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我在台上领奖的时候,”裴寂说,“你鼓掌了吗?
”时染低头打着鸡蛋,声音很轻:“鼓了。”“真的?”“真的。”裴寂走过来,
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我怎么没看见?”“你当然看不见,
”时染手里的动作没停,“我在后台,那么多人,你哪看得过来。”“我看得过来,
”裴寂的声音闷闷的,“我每次上台都在找你。”时染没说话。“颁奖的时候找,
唱歌的时候找,采访的时候也找,”裴寂收紧手臂,“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控制不住。
”时染看着碗里已经打匀的鸡蛋,轻声说:“裴寂,你松开,面要糊了。”裴寂没动。
“裴寂。”“让我抱一会儿,”他说,“就一会儿。”时染沉默地站在原地,任由他抱着。
厨房里只有抽油烟机轻微的嗡嗡声,和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水声。过了很久,裴寂才松开手。
时染把面条下进锅里,用筷子轻轻搅动。裴寂站在旁边看着,
忽然说:“我今天说的那句‘谢谢一直在背后支持我的人’,是说给你听的。
”时染的筷子顿了顿。“我知道不能说你的名字,但我想让你知道,”裴寂的声音很低,
“所有人都可以不知道,但你要知道。”时染没回头,声音很轻:“我知道了。
”“那你开心吗?”时染把面捞进碗里,浇上西红柿鸡蛋卤,转过身递给他:“吃面。
”裴寂接过碗,眼睛却还是看着她。“开心,”时染终于说,“开心死了。”裴寂笑起来,
眉眼弯弯的,又变成了那个会在她面前撒娇的小孩。他端着碗往餐桌走,
边走边说:“姐你手艺真好,闻着就香。”时染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在餐桌前坐下,
埋头吃面。灯光把他的侧脸勾勒得很柔和,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吃得很快,
像是真的饿坏了,但吃到一半又停下来,抬头看她。“你不吃吗?”“我不饿。
”“那你坐这儿陪我。”时染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吃。窗外是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凌晨三点,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了。但在这个小小的厨房里,灯还亮着,面还热着,
还有一个二十岁的少年,正大口大口地吃着她做的饭。时染忽然觉得,
那些掌声、那些聚光灯、那些万人欢呼的舞台,都比不上这一刻。“姐。”“嗯?
”“我们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地一起吃饭?”裴寂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点期盼,“不用躲,
不用藏,不用怕被别人看见。”时染沉默了一会儿。“等……”“等我不红了?
”裴寂打断她,“还是等你不想干这行了?”时染没说话。裴寂放下筷子,
认真地看着她:“我不怕被拍,也不怕公开。”“我怕。”时染说。“你怕什么?
”“我怕你被我毁了。”裴寂一愣。时染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你才二十岁,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现在是顶流,有多少人喜欢你、捧着你。
但如果他们知道你和助理……和你户口本上的姐姐在一起,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我不在乎。”“我在乎。”时染把碗放进水池,打开水龙头,
哗哗的水声盖住了她的声音:“裴寂,我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我二十二岁,出道过,
也过气过,我知道这个圈子是什么样子。你现在觉得爱情最重要,
但等你失去一切的时候……”“我不会失去一切。”裴寂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有。”时染关掉水龙头,转过身。裴寂就站在她面前,
近得能看见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裴寂,”她轻声说,“我只是个过气的童星,
现在是你助理。我没有背景,没有人脉,什么都没有。我能给你的,只有一碗面。
”裴寂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一碗面就够了。”他说,“一碗面,一辈子。
”时染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偏过头去,不让他看见。但裴寂已经看见了,
他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动作温柔得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姐,”他轻声说,
“你再等我两年。”时染没说话。“等我二十二岁,等我再拿几个奖,等我能自己做主,
”裴寂说,“到时候我们就公开,谁都拦不住。”时染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眼睛,
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裴寂的时候。那时候他才八岁,
被她妈妈从福利院领回来,怯生生地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个破旧的布偶。
她妈妈让她叫弟弟,她叫了,那个小孩抬起头,也是这样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十几年了,
他一直这样看着她。“好,”时染终于说,“我等你。”裴寂笑起来,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窗外,这座城市的夜晚还很漫长。但在这个小小的厨房里,两个人紧紧拥抱着,
像是拥有了整个世界。第二天早上,热搜第一是“裴寂获最佳男歌手”,
热搜第二是“裴寂苏念CP感”,热搜第三是“裴寂获奖感言”。时染坐在保姆车里,
一条条刷着热搜,神色平静。手机震了一下,是裴寂的微信。“姐,今晚还想吃面。
”时染弯了弯嘴角,打字过去:“想吃什么面?”“你做的都行。”时染正要回复,
忽然看见热搜榜底部出现一个新词条。词条只有两个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攀升。
“裴寂 同居”她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旁边的裴寂还在闭目养神,
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第二章词条从榜尾爬到榜一,用了不到四十分钟。
时染坐在保姆车里,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始终没有点进去。
但她不需要点进去——推送已经铺天盖地地涌进她的手机。“震惊!
顶流裴寂与神秘女子同居曝光”“独家:裴寂助理身份揭秘,两人同居已久”“裴寂姐弟恋?
女方大两岁系其助理”“私生饭潜入公寓拍下亲密照,
裴寂恋情实锤”每一条推送都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圈荡开,最后汇成巨浪。
时染的手开始发抖。她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见裴寂还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保姆车正驶向今天的第一个通告地——某卫视的综艺录制现场,裴寂昨晚没睡好,
上车就补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时染咬着嘴唇,把手机调成静音。
消息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进来。公司工作群的消息已经开始刷屏,
经纪人周姐一连发了十几条语音,时染不敢点开听。置顶的家族群里,妈妈发了一个问号,
然后是一长串的语音通话请求,时染全部按掉。她颤抖着点开热搜第一的链接。
页面加载了几秒,弹出来的第一条就是九宫格图片。时染的呼吸停了一瞬。
照片是在公寓楼下拍的。第一张是裴寂拎着垃圾袋往垃圾桶走——那是前天晚上,
他非要说自己下楼扔垃圾,让时染在家休息。第二张是时染早上出门买早餐,
穿着那件旧旧的卫衣,头发随便扎着,手里拎着豆浆油条。第三张是两人一起进电梯,
裴寂低头看她,嘴角带着笑。还有几张是拉近的特写,拍到了裴寂脸上的痣,
时染手里的家门钥匙,还有电梯按键上显示的楼层——顶楼,整层只有他们一户。
最后一张是两人的合照,应该是从窗户外面偷拍的。时染在厨房煮面,裴寂从后面抱着她,
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姿态亲密得刺眼。照片的水印上打着几个字:“独家首发”。
时染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照片里的自己正在低头搅动锅里的面,
侧脸被暖黄色的灯光照得很温柔。裴寂环着她的腰,闭着眼睛,像是很累,又像是很安心。
她从来不知道有人从外面拍到了这样的画面。手指继续往下滑,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这女的谁啊?凭什么抱我老公!”“裴寂你清醒一点!你才二十岁!
”“呜呜呜房子塌了房子塌了”“脱粉了,谈恋爱可以,和助理不行,太low了”“等等,
这个女的我好像见过,以前是童星吧?叫什么来着……”“时染!是时染!
小时候演过《家有儿女》那个!”“卧槽查到了,时染,二十二岁,过气童星,
现在是裴寂助理”“更劲爆的来了——这两人是户口本上的姐弟!!!”“什么???
姐弟恋???”“不是亲的,时染妈妈再婚带过去的,法律上的姐弟”“吸血鬼吧这是,
借着姐姐的身份上位”“裴寂从小就被她家收养的吧,这不就是童养媳剧本?
”“恶心恶心恶心,利用弟弟上位滚出娱乐圈”时染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她把屏幕按灭,深深吸了一口气。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嗡声。
裴寂还在睡,呼吸均匀而绵长,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时染看着他的睡颜,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时候她八岁,裴寂八岁——不对,
裴寂比她小两岁,那时候才六岁。妈妈带她去看那个要被收养的小孩,
福利院的阿姨牵着一个瘦小的男孩走出来,男孩低着头,攥着一个破旧的布偶。“染染,
这是你弟弟,”妈妈蹲下来对她说,“以后你们就是一家人了。”她看着那个男孩,
男孩慢慢抬起头,怯生生地看她。那双眼睛很大,很亮,
里面有不安、有期待、还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她伸出手,说:“你好,我叫时染。
”男孩看了看她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脸,小声说:“我叫裴寂。”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后来她才知道,裴寂的布偶是他妈妈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他妈妈去世前把他送到福利院,
说等条件好了就来接他,但再也没有来过。裴寂在福利院等了两年,等来了收养家庭。
时染那时候不懂什么叫收养,只知道她多了一个弟弟。这个弟弟话很少,
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她身后。她写作业,他就坐在地上玩;她看电视,
他就跟着一起看;她出门和小伙伴玩,他就站在门口等,等她回来的时候,
第一个跑过来接她。后来她妈妈告诉她,裴寂以前从福利院跑出来过一次,被找回来之后,
就一直这样——害怕被人丢下。“你多带带他,”妈妈说,“让他知道这里就是他的家。
”时染就开始带着他。她教他写自己的名字,给他讲学校里的趣事,
把自己不玩的玩具分给他。裴寂慢慢话多了起来,会叫她姐姐,会在她放学的时候等在门口,
会把自己舍不得吃的糖偷偷塞给她。再后来,她开始演戏。童星出道是偶然,
有个导演来学校选小演员,一眼就看中了她。她拍了第一部戏,然后是第二部、第三部。
家里的条件慢慢好起来,妈妈的脸上也有了笑容。裴寂总是在电视机前看她的剧,一集不落,
看完还会给她写观后感。“姐姐演得真好,”他那时候说,“以后我也要和姐姐一起演戏。
”时染笑着揉他的头:“那你好好读书,以后当大明星。”她没想到,这句话后来成真了。
十六岁那年,她开始过气。童星长大不容易,她卡在尴尬的年龄,没有合适的角色可接。
妈妈劝她回学校读书,她就回去读书,慢慢淡出了娱乐圈。裴寂那时候十四岁,正是变声期,
个子却开始疯长,从比她矮半个头,到和她平视,再到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然后他被人发掘,
送去当练习生。裴寂走的那天,她送他到机场。他站在安检口,忽然转过身紧紧抱住她。
“姐,”他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我一定会成功的。”时染拍着他的背,
像小时候一样:“嗯,我知道。”“等我成功了,我来养你。”时染笑了:“好,我等你。
”那时候她以为这只是弟弟的豪言壮语,没想到四年后,他真的成了顶流。裴寂出道即巅峰,
唱跳俱佳,颜值出众,公司力捧,粉丝狂热。他越来越忙,时染却正好大学毕业,
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有一天裴寂忽然打电话给她,说他缺个助理,问她愿不愿意来。
“我身边的人都不放心,”他说,“姐,你来帮我吧。”时染犹豫了很久。
她知道自己去给他当助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从姐姐变成下属,
意味着她要看着他在聚光灯下万众瞩目,自己却只能站在阴影里。但她更知道,
裴寂是真的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她去了。这一去,就是两年。两年来,
她看着他从新人变成顶流,从默默无闻到万众瞩目。她也看着自己从姐姐变成“助理”,
从和他并肩到退居幕后。但她从没后悔过。直到此刻,
手机屏幕上那些恶毒的评论像刀子一样刺进她的眼睛。
“吸血鬼”“上位”“恶心”“滚出娱乐圈”……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保姆车忽然颠簸了一下,裴寂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他迷迷糊糊地看了看窗外,
又看向时染:“到了?”时染已经把手机收进口袋,脸上挤出一点笑容:“还有十分钟。
”裴寂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目光落在她脸上,忽然顿住。“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时染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可能昨晚没睡好。”裴寂皱了皱眉,
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时染往后躲了躲,压低声音:“前面有人。
”裴寂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去,拿起自己的手机。
时染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眼睁睁看着裴寂点亮屏幕,看着他的表情从迷糊变成疑惑,
再变成震惊,最后变成一片空白。“裴寂……”她小声叫他。裴寂没应声,
手指快速滑动着屏幕,瞳孔一点点收紧。车厢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时染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就在这时,裴寂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周姐。
裴寂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按下接听。周姐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
大到时染都能听见:“裴寂!你在哪儿?!”“车上。”裴寂的声音很平静。
“别去录制现场了!直接回公司!现在!立刻!”周姐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出什么事了?!”“知道。”“知道你还这么淡定?!热搜都爆了!
私生饭拍的那些照片你看到了吗?!公司电话快被打爆了!品牌方那边已经来问情况了!
你……”“周姐,”裴寂打断她,“我看到了。”周姐顿了一下,
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你就这反应?”裴寂没说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今年才二十岁!正是上升期!恋情曝光对你来说就是雪藏!封杀!你……”“我没谈恋爱。
”周姐愣住了:“什么?”“照片上的人,”裴寂一字一顿地说,“是我姐。户口本上的姐。
我们住一起是因为她是我助理,方便工作。这不是恋情,是家事。”周姐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语气软下来:“裴寂,你听我说,我知道你们是姐弟。但粉丝不知道,舆论不知道。
现在网上已经在传你们是情侣,传她借姐姐的身份上位,传你家收养她是为了……”“够了。
”裴寂的声音冷下来,“谁说的?”“什么?”“谁说我姐借我上位?
”周姐叹了口气:“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公关。公司已经在拟声明了,
你先回来,我们开个会……”“我不回去。”“什么?”“我要回家。”裴寂说,
“我姐在家。”时染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转过头,对上裴寂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心疼、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裴寂,”她轻声说,“我在这儿。
”裴寂看着她,像是才反应过来她在车上。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说:“周姐,
我现在去公司。但我有一个条件。”“你说。”“所有骂我姐的营销号,
我要他们一个一个删稿道歉。不删的,我亲自发律师函。”周姐沉默了一下:“裴寂,
这个……”“这是我的底线。”裴寂说完,挂了电话。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时染看着他,
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说什么。裴寂把手机扔在座位上,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次他没有顾忌前面有人,就那么紧紧握着,用力到骨节发白。时染没有挣开。十分钟后,
保姆车停在了公司楼下。停车场里已经围满了人——记者、粉丝、看热闹的路人,
乌泱泱一大片。保安手拉手组成人墙,勉强开出一条通道。裴寂下车的时候,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裴寂!裴寂看这边!”“你和时染是真的在恋爱吗?!
”“你们同居多久了?!”“时染是不是利用姐姐身份上位?!”“你知不知道粉丝很失望?
!”问题像子弹一样射过来,裴寂脚步不停,面无表情地往里走。时染跟在后面,低着头,
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小团。但那些记者怎么可能放过她——“时染!时染你说两句!
”“你作为助理和艺人同居,合适吗?!”“你是不是在消费裴寂?!”有人伸手来拽她,
时染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前面伸过来,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时染抬起头,看见裴寂侧过来的脸。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扶着她,穿过拥挤的人群,
走进公司大楼。身后的快门声密集得像下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
时染听见外面有人喊了一句:“裴寂你是不是疯了?!”裴寂没有回应。电梯开始上行,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时染靠在电梯壁上,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看着电梯数字一格一格跳动,轻声说:“裴寂,你刚才不应该扶我。”“为什么?
”“会被拍到。”“拍到就拍到。”裴寂的声音很平静,“我扶我姐,有问题吗?
”时染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他们不会只写‘扶姐’的。”裴寂没说话。电梯到了十八楼,
门打开,周姐已经等在门口。她看见裴寂,第一句话就是:“你刚才在停车场怎么回事?!
那么多镜头拍着,你扶她干嘛?!”裴寂越过她往里走:“我扶我姐,有问题?
”周姐被他噎了一下,跟在后面一路小跑:“没问题没问题,
但你也得考虑影响——算了算了,先开会。”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公司高层、公关团队、法务,黑压压十几双眼睛看向门口。时染的脚步顿了一下。
裴寂却像没看见那些人一样,径直走到会议桌最前面,拉开椅子坐下。
然后他回头看了时染一眼,用下巴点了点旁边的位置:“过来坐。”时染低着头走过去,
在他旁边坐下。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周姐开口了:“好,人齐了,我们开始。小陈,
你先说一下目前的情况。”负责舆情监控的小陈站起来,把投影打开。
据——热搜榜、话题阅读量、讨论度、负面评论比例、脱粉统计……“今天凌晨四点十七分,
第一个爆料账号发出九宫格照片。五点左右开始发酵,六点冲上热搜前十,七点登顶。
截至目前,话题‘裴寂同居’阅读量已突破八亿,‘裴寂时染姐弟’阅读量五亿。
各大平台讨论度……”“说重点。”裴寂打断他。
小陈咽了口唾沫:“重点就是……舆情已经失控了。”他把投影切换到评论区截图。
“目前负面评论主要集中在几个方面:第一,认为你恋爱违约,辜负粉丝信任。第二,
质疑时染利用姐姐身份上位,是‘吸血鬼’。第三,扒出两人是户口本姐弟,
质疑你家收养她的动机……”时染盯着屏幕上那些截图。
“时染滚出娱乐圈”“裴寂你清醒一点”“这对姐弟真恶心”“以前就觉得时染怪怪的,
果然是个心机婊”“裴寂快跑!你姐在吸你的血!”一条一条,像刀子一样扎进眼睛。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攥紧,指甲掐进掌心。忽然,一只手覆了上来。裴寂的手。
当着全公司高层的面,他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时染猛地抬头看他。裴寂没有看她,
眼睛盯着投影,表情很淡。但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一下一下,像是在说:没事,
我在。坐在对面的周姐看见了,脸色变了变,但什么都没说。公关总监清了清嗓子,
开始发言:“目前我们拟定了两个方案。第一个方案,发声明承认两人是姐弟关系,
强调同居是工作需要。这个方案的好处是能快速澄清恋情传闻,
坏处是可能引发对收养关系的质疑。”他顿了顿,继续说:“第二个方案,
让时染暂时离开公司,发表声明说是她个人行为,和裴寂无关……”“不行。
”裴寂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公关总监愣了一下:“裴老师,
这个方案只是备选……”“我说不行。”裴寂看着他,眼神很冷,“让我姐背锅,不可能。
”会议室里一阵尴尬的沉默。时染轻轻挣了挣被他握着的手,
压低声音:“裴寂……”裴寂没理她,继续说:“我不管你们拟什么方案,
底线只有一条——我姐不能受委屈。她没做错任何事,凭什么要她走?
”周姐叹了口气:“裴寂,你冷静一点。不是让她背锅,是暂时回避。
等舆论过去……”“舆论过不去。”裴寂打断她,“你们比我清楚,这种事一旦有人背锅,
就永远洗不清了。我姐以后怎么做人?”公关总监和周姐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是公司最大的股东,姓陈,平时很少露面。
他一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陈总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自己走到会议桌前。
“我听说了。”他看向裴寂,“你有什么想法?
”裴寂迎着他的目光:“我的想法很简单——实话实说。她是我姐,我是她弟,
我们一起长大,现在她给我当助理,住在一起方便工作。没有恋爱,没有上位,什么都没有。
把事实说清楚,该道歉的道歉,该追究的追究。”陈总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向公关总监:“照他说的做。”公关总监愣了一下:“陈总,这样……”“就这样。
”陈总说完,又看向裴寂,“但你要做好准备,实话不一定有用。粉丝要的不是真相,
是情绪。你让他们失望了,他们就要找一个人来恨。你姐……”他看了时染一眼,没说完,
转身走了。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时染低着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只被裴寂握着的手。
她忽然觉得很累。从凌晨四点到现在,不过五个小时,她却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裴寂的手还在握着她,温暖而有力。但她知道,这份温暖,可能会毁了他。
公关团队开始忙碌起来,拟声明、联系媒体、删负面稿。裴寂被拉去拍澄清视频,
时染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等着下一步安排。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是妈妈的消息。
“染染,到底怎么回事?你和小寂……”时染打字回复:“妈,没事,公关在处理。
你别看网上那些,都是瞎说的。”过了很久,妈妈才回:“我知道你们不是那种关系,
但别人不知道。染染,你要保护好自己,也要保护好小寂。他是艺人,不容易。
”时染看着这条消息,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把手机按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却止不住地浮现那些评论——“吸血鬼”“上位”“恶心”“滚出娱乐圈”……她睁开眼睛,
看向窗外。十八楼的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时染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裴寂刚来她家的时候。那时候他睡在她隔壁的房间,
晚上总是做噩梦,会半夜跑过来敲她的门。“姐,”他站在门口,抱着那个破旧的布偶,
“我睡不着。”她就会让他进来,在自己床边打个地铺,给他讲个故事,直到他睡着。
后来他长大了,不再做噩梦了,也不再半夜来敲门。但她知道,
他其实还是那个害怕被丢下的小孩。就像此刻,她知道自己应该主动离开——为了他,
为了他的前途,为了他辛辛苦苦拼来的一切。但她舍不得。她舍不得看他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手机又震了,是周姐发来的消息。“时染,你来一下我办公室。”时染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推开门走出去。周姐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半开着。时染敲了敲门,走进去。
周姐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不太好。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时染坐下。
周姐看了她一会儿,开门见山地说:“你应该知道我叫你来是为了什么。”时染点点头。
周姐叹了口气:“时染,我不是针对你。我知道你是裴寂的姐姐,也知道你对他是真心的。
但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有时候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让粉丝满意。”时染没说话。
“公关那边在发声明了,但声明发完,不代表事情就结束了。”周姐看着她,
“后续可能要你配合一些工作,比如暂时离开公司一段时间,
或者发个声明说你们只是工作关系……”“周姐,”时染轻声打断她,“你想让我做什么,
直接说吧。”周姐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你比裴寂好说话多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时染面前。“这是一份协议。你签了,公司会给你一笔钱,
你暂时离开一段时间。等舆论过去,如果你想回来,可以再谈。”时染低头看那份协议。
封面上印着几个字:自愿离职协议。她翻开,一页页看下去。条款很清晰——她主动离职,
公司支付三个月工资作为补偿,她承诺不对媒体发表任何不利言论,双方从此两清。
最后一页,已经盖好了公司的公章,只等她的签名。时染盯着那个空白处,看了很久。
周姐在旁边说:“时染,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你要为裴寂想想,他才二十岁,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如果你真的在乎他,就应该……”“我知道。”周姐停住。时染抬起头,
看着她,笑了一下:“周姐,我知道该怎么做。”她从桌上拿起笔,
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签完,她把协议推回去。周姐看了看签名,表情有些复杂:“时染,你……”“周姐,
”时染站起来,“我只有一个要求。”“你说。”“别告诉裴寂这是我主动签的。
就说……就说是我自己要走的。”周姐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时染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
她忽然停住,背对着周姐说:“周姐,裴寂从小就没安全感,最怕被人丢下。我走了之后,
你们对他好一点。”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时染走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十八、十七、十六、十五……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裴寂的微信。“姐,
你在哪儿?我拍完了,找你一起吃午饭。”时染盯着这条消息,眼眶忽然湿了。她没有回复,
把手机按灭,放回口袋。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外面是公司大堂,
透过玻璃门能看见外面乌泱泱的人群。记者、粉丝、看热闹的路人,还守在那里,
等着下一个头条。时染站在电梯里,看着那些人,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时染!”是周姐的声音。时染回过头,
看见周姐从楼梯口跑下来,脸色发白。“出事了,”周姐喘着气说,“裴寂他……他消失了。
”时染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意思?”“拍完视频他说去洗手间,然后就不见了。电话不接,
消息不回,保安说看见他从后门出去了……”周姐还在说什么,时染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裴寂去哪儿了?他会不会出事?她转身冲出电梯,跑过公司大堂,
推开玻璃门,冲进外面的人群里。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记者们蜂拥而上。“时染!
裴寂在哪儿?!”“你们是不是商量好了?!”“你签了离职协议是不是要跑路?!
”时染什么都听不见,她只想找到裴寂。她挤出人群,跑向街边,四处张望。就在这时,
手机响了。是裴寂的视频通话请求。时染手忙脚乱地点开。画面加载了几秒,
弹出来的是他们家的客厅。裴寂坐在沙发上,头发有些乱,眼睛却很亮。他看着镜头,
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姐,”他说,“回家吧,我等你。”画面里,
他身后的茶几上放着一碗面。时染握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忽然泪流满面。
第三章时染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手机屏幕上裴寂的脸清晰得有些刺眼。
他坐在他们家客厅的沙发上,身后是那扇落地窗,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茶几上放着一碗面,
热气腾腾的,像是刚煮好不久。“姐,”他又叫了一声,“回来吧。”时染握着手机,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周围的记者还在涌上来,镜头几乎要怼到她脸上。
快门声、提问声、尖叫声混成一片,她却什么都听不见,只是盯着屏幕里那张熟悉的脸。
裴寂也看着她,隔着屏幕,眼神温柔得不像话。“别哭了,”他轻声说,“回来吃面,
我煮的。”时染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你怎么跑回去的?”“打车。
”裴寂说,“后门出去就有车。”“你疯了?外面全是记者……”“我知道。”裴寂打断她,
“但我更知道,如果我不回去,你会一个人偷偷走掉。”时染愣住了。裴寂看着她,
笑了一下,眼睛却有点红:“周姐给我看了那份协议。你签了,对不对?”时染说不出话来。
“你想一个人扛,想保护我,想让我恨你然后忘记你。”裴寂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姐,你从小就这样。小时候我被欺负,你替我出头,
自己被罚站;我考试考砸了,你帮我瞒着妈妈,自己挨骂;我出道那会儿压力大,
你整晚整晚陪我聊天,第二天还要上班。”他顿了顿,吸了一口气。“这一次,
你能不能让我保护你一次?”时染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想说“可是你是艺人”,
想说“你才二十岁”,想说“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镜头里,裴寂站起身,走到窗前。“你抬头。”时染下意识抬起头。
对面大楼的巨幅LED屏幕上,赫然出现了裴寂的脸。他站在他们家窗前,举着手机,
对着镜头笑。“看到了吗?”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我在看着你。”时染看着那块屏幕,
看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裴寂刚来她家,怯生生的,
做什么都小心翼翼。有一次她放学回来,发现他站在门口等她,手里攥着一颗糖。“姐,
”他把糖递给她,“给你。”那是他唯一一颗糖,是福利院阿姨给他过年买的,
他一直没舍得吃。时染问他为什么给她。他说:“你对我好。
”那时候时染还不懂这句话的分量。后来她慢慢懂了——对裴寂来说,别人对他的好,
他都记在心里,十倍百倍地还回去。就像此刻,他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走。
时染站在街头,看着对面大楼屏幕上裴寂的脸,忽然做了一个决定。她挂掉视频通话,
转身面对那些记者。闪光灯瞬间爆闪成一片。“时染!裴寂在哪儿?!
”“你们是不是商量好了要公开?!”“你签了离职协议是不是要跑路?!”时染没有回答,
只是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我会回去的。”然后她转身,挤开人群,跑向街边。
身后传来记者们疯狂的追问声,她充耳不闻,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家里的地址。
车子启动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很累。从凌晨四点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
她却像走完了半辈子。手机又震了,是裴寂的微信。“我等你。”时染看着这两个字,
忽然笑了一下。傻孩子,她在心里想,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来?但她知道,裴寂知道。
他从来都知道。出租车停在地下车库入口时,时染看见门口堵着一群人。私生饭。
她们举着手机、相机,拼命往里挤,保安拦都拦不住。有人看见出租车,立刻围了上来,
拍打车窗。“时染!时染!”“你是不是回来找裴寂?!”“你们是不是真的在一起?!
”时染付了钱,推开车门。人群立刻涌上来,把她围在中间。有人伸手拽她的衣服,
有人把手机怼到她脸上,有人在后面尖叫着骂她。“不要脸!”“勾引弟弟!
”“滚出娱乐圈!”时染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往前走。保安挤过来帮她开路,
好不容易才把她送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
她听见外面有人在喊:“裴寂迟早会甩了你的!”时染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电梯一路上行,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裴寂第一次被人围堵的场景。那是他刚出道不久,
去参加一个商演,被粉丝认出,围在商场门口出不来。她接到电话赶过去的时候,
看见他站在人群中间,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手却在微微发抖。他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
她挤进人群,挡在他身前,对那些粉丝说:“不好意思,裴老师还要赶下一个通告,
请大家让一让。”后来上了车,他拉着她的手不放。“姐,”他说,“刚才我好害怕。
”时染问他怕什么。他说:“怕那些人冲上来,把我们冲散。
”那时候时染以为他说的“我们”是指他和她。后来她才明白,他说的“我们”,
从来都只有他们两个。电梯到了。时染走出来,掏出钥匙开门。门打开的瞬间,
她闻到了面的香味。裴寂站在厨房门口,身上系着她常用的那条围裙,手里端着一个碗。
“回来了?”他问,语气平常得就像她只是去楼下买了趟菜。时染站在门口,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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