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失一部分的记忆

黄昏的最后一缕光线穿过医院百叶窗，投下细长的阴影。项俊杰睁开眼睛，

消毒水的气味刺痛着他的鼻腔。他动了动手指，轻微的疼痛从后脑传来。“俊杰醒了！

”项妈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项爸立刻凑过来，

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关切：“感觉怎么样？头疼不疼？”项俊杰张了张嘴，

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费力地眨了眨眼，脑海里一片混沌。

车祸发生前他在做什么？为什么会开车去那条盘山公路？记忆像是被一层浓雾笼罩，

只有破碎的光影在雾气中游走。“孩子，你出了车祸。”项妈握着他的手，

“能活下来就是万幸，医生说有轻微脑震荡，可能会...会暂时忘记一些事情。

”项俊杰点点头，目光在病房里扫视。房间角落站着一个穿米色风衣的中年女人，

面容端庄温和，目光里有一种他似曾相识的温柔。“这是零阿姨。”项爸介绍道，

“你的救命恩人。那天她正好路过事故现场，第一个打了急救电话。”零阿姨微笑着走近，

眼角的细纹随着笑容舒展开来：“俊杰，你感觉好些了吗？

”项俊杰努力想要从记忆里搜寻关于这张脸的信息，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只能礼貌地点头致谢。出院那天下着小雨。项俊杰站在家门口，忽然有种奇怪的陌生感。

这栋住了二十多年的房子，此刻看来既熟悉又疏离。“你的房间我们一点都没动。

”项妈推开门。书桌上摆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娟秀的字迹停留在某一天的日期：8月23日。项俊杰拿起笔记本翻看，突然愣住了。

从8月10日到8月22日的记录全部是空白，只有纸张上留下淡淡的、被撕掉的痕迹。

“妈，这几天的日记怎么不见了？

”项妈眼神闪烁了一下：“可能...可能是车祸的时候弄丢了吧。别想太多了，

先好好休息。”那天晚上，项俊杰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有个女孩的背影，长发在风中飘扬，

看不清面容。她站在悬崖边，回过头似乎说了什么，但风声盖过了她的声音。

他伸出手想要拉她，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醒来时，枕头上湿了一片。三天后，

项俊杰收到一封信。信封上没有寄件人信息，

只有一行打印的字：“想知道你忘记的是什么吗？

”信里只有一张照片：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海边，笑容灿烂。

女孩的脸被阳光照得模糊，但项俊杰的心脏猛地一紧。“这是谁？”他问项妈。

项妈接过照片，手指微微发抖：“可能...可能是你以前的同学吧。妈帮你问问。

”但从那天起，项妈总会有意无意地回避与他讨论过去，特别是最近几个月的事。

项爸也变得沉默寡言，常常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烟，一坐就是几个小时。直到李思宇来访。

李思宇是项俊杰的高中同学，现在经营着一家小咖啡馆。看到项俊杰时，他的表情先是惊喜，

随即变得复杂。“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李思宇试探地问。

项俊杰摇头：“除了那些破碎的画面。”李思宇沉默良久：“那你记得零玥吗？”零玥。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轻轻转动了记忆沉重的锁，却没能打开任何一扇门。

项俊杰感到一阵眩晕，脑海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一双含笑的眼睛，手指相触的温度，

还有某个傍晚的橘子汽水的味道。“她和零阿姨有关系吗？”“她是零阿姨的女儿。

”李思宇顿了顿，“也是你的...”话没说完，门铃响了。来人是何润东，

项俊杰的工作伙伴。他看到李思宇在场，便欲言又止。李思宇识趣地起身告辞，

临走前拍拍项俊杰的肩膀：“有些事，等你自己想起来更好。”何润东带来了一些公司文件，

还有一句看似随意的话：“俊杰，车祸前去的那趟盘山路，是去见客户吗？”“我不记得了。

”项俊杰实话实说。何润东点点头，眼神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等他离开后，

项俊杰开始整理自己车祸前的物品。在钱包的最里层，他找到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

上面写着一行地址：城西锦绣花园7栋1203。这个地址对他毫无意义，

但直觉告诉他必须去看看。第二天一早，项俊杰打车来到锦绣花园。小区很安静，

七栋楼下有个小小的花园，秋千在晨风中轻轻晃动。他刚走进电梯，

一个提着菜篮的中年妇女就进来了。看到他，妇女明显愣了一下：“是你？

”项俊杰一脸茫然。“唉，瞧我这记性，你出事了是吧？”妇女叹口气，“我是宋三姐，

住在1103。以前常见你来找零玥那孩子...”零玥。又是这个名字。“零玥住在这里？

”“就住你刚才按的1203啊。”宋三姐惊讶地说，“你不记得了？

你们当时...”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算了，当我没说。”电梯门开，

宋三姐匆匆走了。项俊杰站在1203门前，犹豫了很久才按下门铃。门开了，

一个年轻女孩站在那里，看到他时眼睛突然睁大，随即红了眼眶。“俊杰...你真的来了。

”她叫刘思雨，是零玥的闺蜜。房间里挂着零玥的照片，

项俊杰终于看清了梦中那个模糊的背影的主人：清澈的眼睛，温柔的笑容，

嘴角有颗小小的痣。“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项俊杰问。刘思雨递给他一杯水，

声音哽咽：“你和零玥本来要一起去北方的。8月23日，

你们约好在盘山公路的观景台见面，然后一起离开。但是你到了那里，

只发现了零玥留下的这封信。”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封已经有点皱的信。

项俊杰颤抖着打开：“俊杰，对不起。我发现了关于我父亲的真相，他当年不是意外死亡，

而是被人害死的。我不能连累你，也不能就这样放任真相被掩埋。如果我成功了，

我会回来找你。如果我没有回来...请忘记我。”信纸右下角，

一个名字让他如遭雷击：陆青山。“陆青山是谁？”“零玥的父亲，

十五年前去世的建筑工程师。”刘思雨说，“零阿姨这些年一直在调查真相，

她相信丈夫是被商业竞争对手陷害致死的。

零玥可能是发现了什么关键证据...”项俊杰的头痛突然加剧。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却依然是碎片：零玥哭泣的脸，深夜的密谈，关于“证据”和“危险”的争吵，

以及最后的约定——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在8月23日一起离开。然而只有他去了观景台。

“车祸是怎么回事？”项俊杰艰难地问。刘思雨摇头：“没有人知道。警察说是意外，

车子刹车失灵冲出护栏。但零阿姨不相信，她私下调查发现你的车在出事前被人动过手脚。

”离开锦绣花园，项俊杰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天色渐暗，路灯次第亮起。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拼凑，却始终无法形成完整的画面。他记得零玥喜欢在雨后散步，

记得她害怕打雷，记得她说过最大的愿望是和父亲一样成为一名建筑设计师。

但他不记得自己爱她。或者更准确地说，他记得自己爱她，却感受不到那份爱。

黄梅兰打来电话时，项俊杰正坐在公园长椅上发呆。黄梅兰是零阿姨的老友，

也是当年陆青山公司的财务总监。“俊杰，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黄梅兰的声音压得很低，

“零玥可能不是自愿失联的。她出事前给我打过电话，说她找到了关键证据，

但她害怕连累母亲和你，决定一个人处理。”“什么证据？

”“一份能证明青山死亡真相的文件。她没说具体内容，但提到了一个名字：陈勇辉。

”陈勇辉。项俊杰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突然一阵剧烈的头疼袭来，

眼前闪过一幕：昏暗的办公室，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桌上摊开的文件，

还有零玥愤怒的脸。记忆的闸门终于打开了一条缝。他想起自己曾陪零玥去见陈勇辉，

那个当年与陆青山竞争项目的商人。陈勇辉矢口否认一切，

但眼神中的慌乱没有逃过项俊杰的眼睛。之后他们开始秘密收集证据，零玥变得越来越沉默，

有时会半夜惊醒，说有人在跟踪他们。车祸前一天晚上，零玥最后一次给他打电话，

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俊杰，我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明天见面我再告诉你，你一定要来。

”但她失约了。项俊杰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警局。接待他的是个年轻警察，

听了他的叙述后表示会记录在案，但因为没有实质证据，无法立案调查。

“不过你说的陈勇辉，我有一点印象。”警察翻看记录，“大概一个月前，有位女性来报案，

说有人威胁她的人身安全，被威胁的原因是她怀疑十五年前的一起死亡案件并非意外。

受理案件的警官是王警官，但他上个月调走了。”“报案人叫什么名字？”“零玥。

”项俊杰离开警局时已是深夜。他站在空旷的街道上，望着城市的灯火，

忽然明白自己失去的不只是一段记忆，还有一个他承诺要保护的人，

以及他们共同寻求的真相。手机震动起来，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想知道她在哪里吗？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项俊杰盯着手机屏幕，心脏剧烈跳动。他不知道发短信的人是谁，

也不知道所谓的“老地方”在哪里。但直觉告诉他，这是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

记忆依然缺失，但决心已经完整。他回复道：“我会准时到。”夜色渐深，

项俊杰站在街灯下，望着远方。城市的夜晚永远不会真正黑暗，总有灯火在某个角落亮着，

像那些被遗忘的往事，隐藏在记忆的阴影深处，等待着被重新点亮。

项俊杰盯着那条短信直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老地方？他检索着自己混乱的记忆库，

试图找到这三个字对应的坐标。雨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雨丝在路灯照射下如同银线。

他走到便利店屋檐下躲雨，忽然想起什么——零玥曾经提过，

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是城北的旧书市，那里有一家叫“时光角落”的二手书店。

会不会是那里？第二天下午两点半，项俊杰提前来到旧书市。这条街比他记忆中破败许多，

许多店铺已经关门，只有几家还在勉强经营。“时光角落”还在，

但橱窗上贴着“转让”的告示。他推开店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书店里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柜台后坐着一个戴老花镜的老人，

正在修补一本泛黄的书。“请问...”项俊杰开口。老人抬起头，

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你是项俊杰吧。”项俊杰愣住了：“您认识我？

”“零玥那姑娘给我看过你的照片。”老人摘下眼镜，“她说如果有一天你一个人来这里，

就把这个交给你。”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已经有些折痕。项俊杰接过信封，

手指微微颤抖。信封上是零玥熟悉的字迹：“给俊杰”。“她什么时候来的？”项俊杰问。

“大概一个半月前。”老人回忆道，“那天下着大雨，她浑身都湿透了，

但把这个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她说如果自己不在了，至少要把真相留给你。

”项俊杰握着信封，感觉它在手心发烫。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深吸一口气才拆开信封。

里面有一张照片和几页复印的文件。照片上是年轻时的陆青山和一个女人的合影，

女人不是零阿姨，而是个陌生的面孔。文件则是一些工程图纸的复印件和财务表格，

其中一些数字被红笔圈出。最下面有一封信，是零玥的手写信。“俊杰，当你看到这封信时，

我可能已经不在你身边了。对不起，我骗了你。8月23日我根本没有打算和你一起离开，

因为我查到的事情太危险，我不能让你卷入其中。我父亲陆青山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谋杀。

凶手是陈勇辉，动机是十五年前的那个大桥项目。

我父亲发现了工程中的重大安全隐患和资金问题，准备上报，

于是陈勇辉制造了那场‘意外’。更可怕的是，我母亲知道真相。这么多年来，

她一直在搜集证据，但陈勇辉势力太大，她不敢轻举妄动。直到去年，

我无意中发现了母亲的秘密，决定帮她完成未竟之事。陈勇辉察觉到了我们的调查，

开始派人跟踪威胁。我原本以为只要小心就能保护你，但最近我发现，车祸可能不是意外。

俊杰，如果你忘记了这一切，也许是上天在保护你。不要来找我，不要追查真相。

把这些材料销毁，好好生活。永远爱你的，玥。”信纸有几处被水渍晕开，不知是雨是泪。

项俊杰的手抖得厉害，他反复阅读着每一个字，试图将这些信息与自己破碎的记忆拼合。

他想起来了——一些深夜的电话，零玥疲倦的声音，她总是说“没事，

只是工作累了”；还有一次，在她家楼下，她突然抱住他，说“俊杰，

如果我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当时他以为只是恋人间的多愁善感，

现在想来，那是告别的预兆。风铃又响了。项俊杰抬起头，看到零阿姨推门进来。

她已经不再像医院里那样端庄，眼睛红肿，头发也有些凌乱。“俊杰。”她的声音沙哑，

“刘思雨告诉我你来这里了。”项俊杰站起身，不知该说什么。零阿姨看着他手中的信，

眼泪突然掉下来：“她果然把东西留在这里了。这孩子...总是想一个人承担所有事。

”“零阿姨，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零阿姨摇头，

从包里取出一个旧手机：“这是玥玥的备用手机，我在她房间的暗格里找到的。

里面有一段录音，我想你应该听听。”两人走出书店，在附近的小公园找了条长椅坐下。

零阿姨播放录音，先是电流的杂音，接着是零玥清晰而冷静的声音：“今天是8月22日，

如果明天我没有机会说出真相，至少这段录音能留下证据。陈勇辉不仅害死了我父亲，

还涉嫌多起商业欺诈。我现在手里有他和市里几位官员的往来账目，

以及十五年前大桥工程的实际成本与上报金额的差异材料。更关键的是，

我找到了一名当年的工人，他愿意出庭作证，证明陈勇辉指使他们在建筑材料上动手脚。

但陈勇辉已经发现了我的调查。他派人跟踪我，威胁我母亲。昨天，俊杰的车被动了手脚，

这不是意外。我必须把证据转移，不能让它们落入陈勇辉手中。如果听这段录音的人是你，

俊杰，对不起。我爱你，但真相比你我的安危更重要。我父亲的冤屈必须昭雪，

那些因为劣质工程受苦的人需要交代。请原谅我的选择。”录音到这里结束，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项俊杰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疼痛从胸腔蔓延开来，不是生理上的痛，

而是某种空茫的失去感。他想起来了——全部想起来了。8月22日晚上，

他们在电话里争吵。零玥坚持要一个人处理，他坚持要陪她一起。

最后她说：“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我们当面谈。”那是他们最后的对话。而现在，

同样的一条短信，发到了他的手机上。“零阿姨，有人约我今天下午三点在老地方见。

”项俊杰说，“我不知道是谁，但很可能和玥玥的失踪有关。”零阿姨脸色一变：“不要去！

太危险了！”“我必须去。”项俊杰站起来，“如果玥玥还活着，如果她需要帮助，

这是我唯一能找到她的机会。如果我连这都不敢，那我根本不配记得她。”零阿姨望着他，

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和某种奇异的光芒。良久，她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但我们必须做好准备。”她打了个电话，二十分钟后，李思宇和何润东都赶来了。

四人在咖啡厅碰头，项俊杰简单说明了情况。

何润东听后眉头紧锁：“陈勇辉这个人我听说过，背景很深。你们单枪匹马去太冒险了。

”“我已经联系了一个记者朋友。”李思宇说，“他一直在做建筑行业黑幕的报道，

对陈勇辉早有耳闻。他建议我们不要直接赴约，而是先报警。”“但警方没有证据不会立案。

”项俊杰想起昨天的经历。“那就给他们证据。”零阿姨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丈夫生前的日记和部分工程记录。我一直没有拿出来，因为陈勇辉警告过我，

如果我轻举妄动，玥玥就会有危险。但现在...玥玥已经失踪一个月了。

”何润东接过文件翻看，脸色越来越凝重：“这些材料如果属实，足够刑事立案了。

但我们需要一个可靠的对接人。”“我有一个人选。”一直沉默的李思宇突然开口，

“我表弟在检察院工作，最近他们部门刚好在调查一批旧案。

”他们制定了一个简单的计划：项俊杰按时赴约，

但身上带着录音设备和定位器；其他人则在附近待命，一旦有异常立即报警并联系检察院。

下午两点五十分，项俊杰独自来到旧书市。约定的地点不是书店，

而是书店后巷的一个小仓库。仓库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

里面堆满废弃的书架和旧书，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你来了。”声音从阴影处传来。

一个人从堆积如山的旧书后走出来，金丝眼镜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微弱的光。正是陈勇辉。

项俊杰的心跳加速，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玥玥在哪里？”陈勇辉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项先生，首先你得明白，你女朋友卷入了不该涉足的事情。

她父亲的死是十五年前的意外，结案报告写得清清楚楚。可她偏偏不肯接受现实，

非要挖掘那些已经埋进土里的事。”“所以你杀了她？”“我没有杀人。

”陈勇辉点燃一支烟，“我只是想和她谈谈，但她太固执，逃跑时失足掉进了河里。很遗憾，

那天下着大雨，河水很急。”项俊杰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你胡说。”“是不是胡说，

你很快就会知道。”陈勇辉吐出一口烟圈，“我今天来是想和你做个交易。

零玥收集的那些所谓的‘证据’，其实都是伪造的。只要你和你那位零阿姨停止调查，

我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还会给你们一笔补偿金。”“多少钱能买回一条人命？

”项俊杰的声音冷了下来。陈勇辉的眼神变得危险：“年轻人，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上次能活下来是运气好，但运气不会一直站在你那边。”“所以车祸是你安排的。

”“证据呢？”陈勇辉摊手，“你有证据吗？警方调查结果是刹车系统老化导致的意外事故。

至于零玥的失踪，我深表同情，但和我没有任何关系。”项俊杰握紧口袋里的录音笔。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警笛声。陈勇辉脸色大变：“你报警了？”“不是我。

”项俊杰说的是实话。仓库门被猛地推开，几名警察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警官：“陈勇辉，你涉嫌多起商业欺诈和危害公共安全罪，

请跟我们走一趟。”陈勇辉试图争辩，

但警官出示了搜查令和逮捕令：“我们在你的办公室和家中搜到了大量证据，

包括十五年前大桥工程的相关文件，以及你与零玥失踪案有关的通讯记录。”项俊杰愣住了。

他看到警官身后，零阿姨、李思宇和何润东都站在那里，

还有一个穿着检察官制服的年轻人——应该就是李思宇的表弟。陈勇辉被带走后，

项俊杰才得知，原来零阿姨一直与检察院保持秘密联系，只是出于对女儿安全的考虑，

一直没有公开证据。直到昨天，检察院获得了确凿证据，决定立即行动。

“但是玥玥...”项俊杰看向零阿姨。零阿姨眼中含泪，却有一丝希望：“陈勇辉被捕了，

如果他真的和玥玥的失踪有关，现在他不敢不说实话。检察官说，他们会立即审讯。

”一周后，案件有了重大进展。根据陈勇辉部分手下的供词，零玥确实没有死。

那天她确实落水，但被下游的渔民救起，因头部受伤失去记忆，

目前正在邻市的一家小医院接受治疗。项俊杰和零阿姨立即赶往那家医院。病房里，

零玥靠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

目光在项俊杰脸上停留片刻，露出困惑的表情。“你们是...”“玥玥，是我啊。

”零阿姨冲过去抱住女儿，泣不成声。零玥轻轻拍着母亲的背，眼神却依然迷茫。

项俊杰站在门口，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她把他忘了，就像他曾把她忘记一样。

医生解释说，零玥的失忆可能只是暂时的，但恢复时间无法确定。她记得自己的名字，

记得母亲，记得父亲去世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