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作是三人成行,讲究权力平衡和情感流动,攻受随剧情发展变化;情感描写丰富细腻,占主导;本作设定较黑暗,涉及极端五花(谐音),麻簿(谐音),身心创伤,阶级隔离,体制化;架空欧洲,不完全参照历史;不喜勿喷,欢迎随时交流)(前期讲述三人如何走到一起,分为三阶段;后期三人一起经营家业,推动社会发展)(感谢您来阅读他们的一生),来得总是格外早。,昏黄的光在潮气里晕开,像将死之人的瞳孔。空气里是煤烟和阴沟的腐臭味。铁链拖过石板的刺耳声响,一下,又一下,从街角传来。醉汉含糊地骂着脏话,女人尖利地笑。。,已经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帮派火并,码头争线路,宪兵队赶到的时候地上已经躺了七八具尸体。
调解?不过是收尸。
在这个帝国,下城区的命从来不算命。
贵族老爷们不需要过问,公民阶层的士官带队“清理现场”——这是规矩。
他拐进贸易街。
中城区和下城区的交界,法律默许的灰色地带。贵族的马车从不驶入,但他们的管家常来采购“特殊商品”。
街道两旁,铁笼和木架一字排开。里面锁着“帝国资产”。
战俘、债务奴隶、政治犯。每个脖子上都挂着铁牌,标着价格、使用权限。大多数已经目光呆滞,随便路人打量、挑选,像菜市口蔫了的青菜。
利奥的脚步在街角第三个铁栅栏前顿住。
那里锁着一个人。
——不。
帝国军需处的账册上,这类物品分类为“警示性展示品”。
编号S-7。没有名字。用途标注一行字:
公共使用,五马克一次。
那具身体瘦得惊人。银白色长发脏污打结,乱糟糟披在赤裸的肩背上。
腰上一条带锁的铁带,把他固定在生锈的栅栏上。身体被迫微微前倾,双腿勉强撑着地,膝盖却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皮肤苍白得不正常。煤气灯下,几乎透明,能看见下面青紫色的血管蜿蜒。
最刺目的是腰窝处的烙印。帝国军徽的简化图案,下面一行小字——
欺诈者。
利奥皱起眉。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
帝国用这套羞辱叛徒、战败者,几十年不变。
但这个人……
头低垂着,却不是顺从。
是一种把意识从躯壳里抽离的、彻底的麻木。偶尔有醉汉上前踹一脚,或者摸一把。那身体会应激性地颤抖,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一声都没有。
雨开始下了。
细密的雨丝在煤气灯光里织成灰色的帘幕。
利奥本该走。
但他鬼使神差地,迈开步子。
军靴踩进积水,啪嗒。啪嗒。
铁栅栏边,那低垂的头极其轻微地抬了抬。露出小半张脸。
利奥呼吸一滞。
红眼睛。
在帝国,银发红瞳是极罕见的血统特征。
他只见过一个人有。
——记忆像闪电劈开黑暗。
北境防线,战壕里积着半米深的泥水。
那时他还是个刚被发配边疆的中士。得罪了贵族子弟,被扔进“绞肉机”部队。
所有人都缩在战壕里等死。
只有他掏出皱巴巴的烟,给旁边腹部被弹片撕开的士兵点上。
那士兵嘴唇抖得厉害,烟都咬不住。
然后一双沾满泥浆的军靴停在他面前。
他抬起头。
一张苍白得不似活人的脸。
那是接管北境防线的临时指挥官,刚刚晋升中校的——
希尔维斯特·冯·真影。
后来被称作“苍白之鹰”的传奇。
战壕里所有人立正敬礼,恐惧得大气不敢出。只有他还蹲着,扶着那个垂死的士兵。
真影什么也没说。
就用那双红眼睛,看了他三秒。然后继续向前走。
后来利奥才知道,那天真影处决了七个临阵脱逃的士兵。自已的配枪,一枪一个。
——“长官?”
利奥下意识地吐出这个词。
铁栅栏边,那具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恐惧的抖。
是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像被电流击穿。
那双红眼睛完全抬起来了。死死盯着利奥的脸。
雨水顺着银白色的睫毛滴落,混入脸颊上不知是雨还是别的什么的水痕。
利奥的心脏像被铁钳死死攥住。
他认出了这双眼睛。
他认出了这个人。
尽管这张脸瘦得脱了形,颧骨突出,嘴唇干裂出血。
尽管那笔挺的少将军服早已被剥去,换成耻辱的粗麻布破片,像破布一样挂在身上。
但就是他。
帝国最年轻的少将。
苍白之鹰。
希尔维斯特·冯·真影。
“你……”利奥喉咙发紧,声音卡住。
真影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利奥读懂了那个口型——
滚。
下一秒,真影的身体剧烈抽搐。
他猛地弓起背,手指痉挛地抠进锁腰的铁带。指甲刮过生锈铁皮,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
红色瞳孔开始涣散,又像被某种力量强行拽回清醒。
镇魂酊。
利奥听说过。
防止高价值囚犯精神崩溃的药,同时让神经系统敏感十倍。
“喂!宪兵!”
奴隶贩子不满地喊。
“别挡生意!要用就快点,五马克,不用就滚!”
旁边的看守不吭声,收了钱。
利奥猛地转头,帽檐下,目光寒得像淬过火的刀锋。
贩子一哆嗦,嘟囔着缩回棚子里。
雨大了。
利奥做了他这辈子最冲动的一件事。
他解下自已的深蓝色军呢披风,快步上前。裹住了真影赤裸的身体。
羊毛呢料还带着体温,隔开冰冷的雨水。也隔开街上投来的无数道视线。
真影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利奥听到了一个声音,嘶哑,破碎,几乎不像人声。像声带被撕裂过无数次后勉强振动发出的。
“拿……开。”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的味道。
利奥的手停在半空。他看见真影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烧,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
极致的羞耻。
这个曾经指挥过万人大军的将军。这个在庆功宴上冷静分析战局的战术天才。
现在被曾经的部下用怜悯的目光注视。还被披上了遮羞的衣物。
对真影来说,陌生人的践踏可以麻木地承受。那是“刑罚”的一部分。但利奥的怜悯——
尤其是利奥。
那个在北境战壕里给垂死士兵点烟的士兵。
这份怜悯,比任何粗暴的对待都更具毁灭性。
“长官,”利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我只是……”
“我不是你的长官。”
真影打断他。
声音依然嘶哑,却每个字都冷得像刀锋。
“看清楚了,宪兵先生。这是S-7号国家资产。你的披风,脏了。”
利奥感到一阵窒息。他这才注意到真影脖子上戴着的——
不是普通奴隶的铁项圈。
是更精致的金属环。上面刻着帝国军需处的鹰徽和编号。
这意味着,这个人不仅在肉体上被奴役。在法律上,在象征意义上,也彻底被剥夺了人格。
“他们说你死了。”
利奥的声音有些发抖。
“军事法庭的公告上说,前少将希尔维斯特·冯·真影因欺诈罪被判处死刑,已执行。”
真影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那算不上笑容。
“希尔维斯特·冯·真影确实死了。”
他轻轻地说。
雨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流进嘴角。
“现在在这里的,只是需要被展示的东西。”
“就像博物馆里陈列的战败国王的头颅。”
“或者斗兽场里被剥皮的狮子。”
“警示后人。”
“仅此而已。”
远处传来其他奴隶的哀嚎,嘶哑而痛苦。
随后是鞭子破空的声音。
利奥忽然想起北境那晚。
真影下令炸毁水坝。
洪水吞噬了敌军,也淹没了来不及撤退的已方伤员。
利奥当时在后方医院,抬进来一个又一个被水泡得发白的尸体。
有士兵在昏迷中喃喃自语:为什么……长官为什么……
那时他也不明白。
直到后来看到战报。
才知道那场牺牲,换来了整个北境防线的稳固。
“黑河突围。”利奥忽然说。
“你救了至少两万士兵。”
真影的身体再次僵住。
红色瞳孔收缩,聚焦在利奥脸上。
“你知道什么?”
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某种危险的嘶嘶声。
“你什么都不知道。”
“滚。”
“我可以帮你。”利奥急促地说。
“我是宪兵队长,我有权限——”
“你有权限被枪毙。”
真影打断他。
语气恢复了那种麻木的平静。
“公民阶层的宪兵队长,试图帮助一个被标记为‘国家警示物’的前贵族军官?”
“利奥上士——如果我没记错你的名字和军衔。”
“你会在三天内,因为‘同情帝国敌人’的罪名,被吊死在宪兵总部门口的绞架上。”
他说的是事实。
利奥握紧拳头。
指节发白。
真影看着他。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最后一点波动也平息了。
重归死水般的麻木。
“走吧。”
他说。转过头,不再看利奥。
“忘记你见过这张脸。”
“对你我都好。”
雨越下越大。
利奥站在原地。
看着那个裹在自已披风里的瘦弱身影。
披风下露出锁腰铁带的一角。
露出瘦骨嶙峋的脚踝。
露出栅栏上已经生锈的锁链。
他后退了一步。
两步。
然后转身。
重新走进雨幕。
他没有取回披风。
走出十几米,利奥回头。
煤气灯昏黄的光晕里,真影依然被锁在那里。
深蓝色的披风在雨中渐渐浸透变暗。
像一面降下的旗帜。
银白色的头发贴在脸颊上。那双红色的眼睛重新低垂,看向地面某个不存在的点。
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情绪波动从未发生。
仿佛那个曾经被称为“苍白之鹰”的人。
真的已经死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刑场上。
利奥继续向前走。
军靴踩进积水,溅起浑浊的水花。
脑海里不断回放那双红色的眼睛——
在北境战壕里,冰冷的审视。在刚才那一瞬间,燃烧的羞愤。最后,重归死寂的麻木。
这个帝国的机器,碾碎一切不合规格的零件。
哪怕那是曾经最精密的齿轮。
而他。一个小小的宪兵队长。
什么都做不了。
这就是规则。
雨夜里,铁链摩擦石板的声响依然规律地响着。一下,又一下,像某种扭曲的钟摆,丈量着这个黑暗时代里,一个灵魂被缓慢凌迟的。
每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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