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孕八个月摔倒在地，老公说等他打完游戏

“等我打完这局。”客厅里，游戏外放的声音很大。我撑着地板的手磨破了皮，

血丝混着灰尘。怀孕八个月，肚子太大，重心不稳。刚才只是想去厨房倒杯水，

拖鞋绊在地毯边缘，整个人就摔了下去。膝盖传来火辣辣的疼，但更疼的是小腹。

我低头一看，睡裤上洇出一小片红。“周浩，我见红了。”我的声音在发抖。“马上，

还剩一分钟。”他头都没回。我扶着茶几慢慢站起来，腿在打颤。

电视里传来他队友的欢呼声，“赢了赢了！”周浩终于放下手机，转过头来看我。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他皱着眉，“行了，我送你去医院吧。”他的语气里没有担心，

只有嫌麻烦。我没说话，自己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手机。1.到医院的时候，

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周浩把我送到急诊就去停车了，我一个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叫号。

护士过来量血压，看了一眼我的膝盖：“摔的？怎么才来？”我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摔倒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我老公在停车。”我说。护士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做完检查，医生说胎儿暂时没事，但需要住院观察。我松了一口气，

躺在病床上给婆婆打电话。周母半小时后到的医院。进门第一句话是：“怎么这么不小心？

万一孩子有事怎么办？”她看了一眼我磨破的膝盖，没问疼不疼。

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玩手机的周浩，也没说什么。“妈，我没事。”我说。“没事就好，

孩子没事就好。”她拍了拍我的手，“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周母走后，病房里安静下来。周浩把手机音量调大了，

游戏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能不能关掉外放？”我说。“习惯了。

”他连眼皮都没抬，“你睡你的。”我闭上眼睛，听着他手机里传出的“双杀”“三杀”，

久久无法入睡。凌晨三点，我醒了。病床旁边是空的。护士进来换药，我问她：“我老公呢？

”“你老公啊，”护士想了想，“两小时前说出去买东西，应该快回来了吧。”两小时。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没再问。周浩是五点回来的，手里拎着一袋橘子。“你醒了？

给你买了水果。”他把袋子往柜子上一放，自己躺到陪护床上就睡了。我没问他去了哪里。

手机振动了一下，是苏薇发来的消息：“念念，我看朋友圈了，你怎么住院了？严重吗？

”我打字回复：“没事，摔了一跤，观察几天。”“你老公呢？在照顾你吗？

”我看了一眼已经打起呼噜的周浩，回复：“在。”苏薇说：“有事随时找我。

”我放下手机，翻出相册里的产检记录照片。从怀孕到现在，八个月，产检十五次。

我一张张划过去，每一张照片上都有医院打印的日期和检查项目。陪同人签字那一栏，

有两次是周浩的名字。第一次是建档那天，第二次是四维彩超。剩下的十三次，

陪同人那里是空白。我又划回去看了一遍，确认没记错。五年前刚认识周浩的时候，

他说他会照顾我一辈子。三年前结婚的时候，他说他养我。现在想想，全是骗人的。

婚后第一个月，他就提出AA制。“我们经济独立，这样公平。”他说。我同意了。

但AA制的房租是五千，我们一人两千五。AA制的水电物业是我交，

因为“你在家时间长”。AA制的家务也是我做，因为“我工作忙”。五个月前，

婆婆和周浩轮番上阵，劝我辞职。“怀孕了还上班，对孩子不好。”周母说。

“你辞职在家养着，我养你们娘俩。”周浩说。我辞职了。然后发现，

“养你”的意思是每个月给我一千五百块生活费。房租他不出了，因为“你不赚钱了”。

水电物业还是我交，因为“你在家用得多”。我的积蓄一点点变少。他的钱去了哪里，

我知道。游戏氪金。有一次我无意间看到他的支付宝账单，一个月充了八千多。

“你怎么翻我手机？”他很生气。从那以后，他换了支付密码。天亮了，

护士进来给我测体温。“你老公呢？”她问。我看了一眼陪护床，空的。“出去了。”我说。

护士没再说什么，给我记录完数据就走了。八点，周母来了，带了一份白粥。“浩浩呢？

上班去了？”她问。“不知道。”我说。

周母皱了皱眉：“你怎么连自己老公去哪了都不知道？”我没回答。九点，主治医生来查房。

他看了我的检查报告，问：“昨晚摔倒多久才送来的？”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周母抢在我前面说：“可能就一会儿吧，我儿子发现不对劲就赶紧送来了。”医生看着我，

我低下头。“差不多一个小时。”我说。医生皱起眉：“一个小时？孕晚期摔倒见红，

怎么能拖这么久？”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是说我老公当时在打游戏吗？

是说他觉得打完那一局比我更重要吗？“是我没告诉他严重。”我说，“我以为没事。

”医生叹了口气，交代了注意事项就走了。周母看着我，表情有些复杂：“你以后仔细点，

万一孩子出事……”她没说完，但我听懂了。孩子比我重要。十点，我爸妈来了。

妈一进门就红了眼眶，抓着我的手上下打量：“瘦了，怎么瘦成这样？”爸站在一旁，

脸色不太好。他看了一眼病房，问：“周浩呢？”“上班了。”周母抢着回答，“公司忙。

”我没说话。妈帮我掖被角，凑近我耳边轻声说：“念念，实在不行就回家，妈养你。

”我鼻子一酸，眼眶热了。“妈，我没事。”我说。中午，医生又来了一趟，

说需要住院观察三到五天，然后让家属去办住院手续。周母站起来，看了看我妈，

又看了看我，说：“住院费不少吧，你们家也该表示表示。”我妈愣住了。

爸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攥紧拳头，半天才憋出一句：“多少钱？”“先交五千押金吧。

”周母说，“我们出一半，你们出一半。”我闭上眼睛，不想看他们的表情。

这就是我嫁的婆家。我自己的女儿住院，他们还要跟亲家AA。最后，是我爸去交的押金，

五千块，全款。他出病房的时候，背影佝偻。我知道那五千块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他们的退休金加起来不到四千，这五千块，可能是他们存了很久的钱。晚上，周浩来了，

手里还拿着手机。“怎么样？医生说什么？”他问。“住院观察几天。”我说。“行，

那你好好养着。”他在床边坐下，打开游戏。我看着他屏幕上花花绿绿的界面，

问：“住院费的事，你知道吗？”“知道啊，我妈说了。”他眼睛盯着屏幕，“咱们出一半，

他们出一半，公平。”“公平？”“怎么不公平？”他终于看了我一眼，“你是他们女儿，

我照顾你三年，他们出一半的住院费很过分吗？”照顾我三年。我低头笑了笑，没说话。

游戏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干嘛呢？笑什么？”他问。“没什么。”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你玩吧。”2.住院第三天，婆婆来了，脸上带着笑。“念念，出院以后住我那吧，

我照顾你。”她说。我有些意外，正要说谢谢，她又说：“但是月嫂就不请了，太浪费钱。

我帮你带几天，等你出了月子就好了。”“几天？”我问。“就……前面几天嘛，

”她有些不自然，“我不是还要跳广场舞，还要打麻将，不能天天在你那。你年轻，

自己能行的。”我没说话。“以前女人怀孕还下地干活呢，”她继续说，

“哪有现在的人这么娇气，又是请月嫂又是住月子中心的。”我听着她的话，心里很平静。

我早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结婚前，她拉着周浩的手说：“念念是好姑娘，你要对她好。

”结婚后，她说的是：“她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凭什么要求这要求那的。”“妈，我知道了。

”我说。周母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就走了。下午，周浩来了，还是边走边打游戏。

“你妈说让我出院后住她那。”我说。“嗯，方便照顾你。”他头也不抬。“但不请月嫂。

”“请什么月嫂？”他这才看我一眼，“请个月嫂得多少钱？一万多两万呢。

你在家还不是闲着，我妈偶尔来看看就行了。”“偶尔？”“她也有自己的事。

”他理所当然地说，“再说了，养孩子是你的事，你不是要当妈了吗？”我的事。我盯着他，

想起三年前他追我的时候说的话：“嫁给我，你什么都不用管。”现在呢？什么都是我的事。

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打开电脑接私单。周浩之前问过我电脑里是什么，我说追剧。

“你天天在家追剧，”他撇撇嘴，“日子真舒服。”我没解释。其实怀孕辞职这五个月，

我一直在接设计私单。那是我的退路。凌晨两点，我把这一单的设计稿发给客户，

收到了尾款三千块。周浩睡在陪护床上，鼾声震天。我把钱转进另一张银行卡，

那是他不知道的账户。卡里已经有六万了。翻看手机账单的时候，

我顺手打开了周浩的购物软件。他账号密码跟以前一样，懒得换。

游戏充值记录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全是648，648，648。我往前翻，

一个月八千多，有时候上万。再往前，三年的记录，我算了一下——三十二万。

我又去看他的信用卡账单，逾期还款，欠款八万三。三年婚姻，他的存款是零，

欠款是八万三。我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曾经他跟我说，“我养你”。现在我知道了，

他连自己都养不起。第四天，我出院了。周浩来接我的时候，还是在打游戏。

“你就不能放一下手机吗？”我问。“习惯了。”他说。我们打车回家。

一路上他抱着手机喊“冲冲冲”，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好几眼。“你老公真有意思。

”司机说。我扯了扯嘴角，没回答。到家后，周母做了一桌菜，说是给我接风。饭桌上，

周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在，热热闹闹的。“念念，肚子这么大了，快生了吧？

”周浩的大姨问。“还有一个多月。”我说。“女人嘛，生完孩子就好了。

”大姨拍拍我的手，“以后可得让浩浩少打点游戏，多帮帮你。”周浩哼了一声，

嘴里含着饭说：“她现在在家闲着，还要我帮？我在外面挣钱多辛苦啊。”“就是，

”周母帮腔，“她在家吃我儿子的喝我儿子的，还好意思说累？”我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妈，我一直在交房租。”我说。“那不是以前嘛，”周母毫不在意，

“现在你不是不上班了吗？”我没说话了。周浩夹了一筷子菜，继续说：“她啊，

我让她辞职在家，我养她。结果呢，天天追剧，什么也不干，我还得伺候她。

”几个亲戚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尴尬。周母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吃饭吃饭。

”我低下头，继续剥虾。手指被虾壳划破了，血珠冒出来。我把手缩到桌下，没吱声。

吃完饭，亲戚们陆续走了。周浩瘫在沙发上打游戏，周母在看电视，公公在抽烟，没人说话。

我一个人收拾碗筷，洗碗，擦桌子。肚子又开始隐隐作痛。我直起腰，手撑着灶台喘气。

周浩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念念，给我倒杯水！”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好。”我说。

晚上，躺在床上，我问周浩：“战队比赛是什么时候？”“下个月。”他兴奋地说，

“我们队有希望进前八，奖金两万呢。”“孩子预产期也在下个月。

”他愣了一下：“那……不冲突吧，比赛就一天。”“万一冲突呢？”“那就到时候再说呗。

”他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放，“总不能让我放弃比赛吧，这可是战队的事，我要是不去，

就被踢出战队了。”我看着天花板，没说话。三年了。我以为他只是不懂事。

我以为等孩子出生就好了。我以为我再忍忍，就会好的。现在我知道了。不会好的。

3.出院后一周，我感觉身体恢复了不少。每天的日子都差不多。周浩早上出门上班，

晚上回来打游戏。婆婆偶尔过来坐坐，唠叨几句又走了。公公从头到尾没说过几句话。

我一个人待在家里，有时接私单，有时看看孕期知识，有时就发呆。周浩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也不关心。他只知道每个月给我一千五百块生活费，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这天晚上，

我在整理待产包。“你整理这个干嘛？”周浩躺在沙发上打游戏，瞥了我一眼。“快生了，

得准备好。”“不是还有一个月吗？”他不以为然，“你就是太紧张了。”我没搭理他，

继续往包里装东西。“念念，”他突然开口，“你存款还有多少？”我手一顿：“怎么了？

”“马上过年了，我想给战队的兄弟们发个红包。”他搓着手机壳，“再充点游戏币，

新皮肤出了。”“我没多少了。”我说。“没多少是多少？”“一两万吧。

”他皱眉：“怎么就剩这点？”我抬头看他：“辞职五个月了，没有收入。

房租水电物业生活费产检……都是钱。”“行行行，”他不耐烦地摆手，“那就先不管了，

回头再说。”我没吭声，继续整理东西。卡里有十八万，但他不知道。周日，周家请客，

说是给我办个小型的“催生宴”。我不太想去，但周浩说亲戚们都在，不去不好看。

于是我挺着大肚子，坐在一群周家亲戚中间，听他们七嘴八舌地聊天。“念念，

你们准备生完多久要二胎啊？”大姨问。“这个先不考虑。”我说。“怎么不考虑？

”周母插嘴，“趁着年轻，多生几个好。”我笑了笑，没说话。周浩在一旁抱着手机，

根本没在听。“浩浩，你妈跟你们说呢。”大姨推了推他。“什么？”他抬起头，“噢，

生孩子的事是吧，这不是她的事吗？”“什么叫她的事？”大姨笑着说，

“孩子不是你们俩的啊？”“我的意思是，生孩子是女人的事，我一个大男人又帮不上忙。

”周浩理所当然地说，“再说了，等孩子出生我更没时间管了，战队马上打比赛。

”饭桌上安静了一秒。我夹菜的手停在半空。等孩子出生，他更没时间管了。因为要打比赛。

“浩浩，”大姨有些尴尬，“孩子出生了你得帮你媳妇啊。”“知道知道，”周浩敷衍着，

“但比赛也很重要，这是战队的荣誉。”我把菜放进嘴里，一口一口嚼着。周母看了我一眼，

说：“念念，你多吃点，别挑食。”“好。”我说。公公在桌子那头抽烟，

从头到尾没吭过一声。晚上回家，我躺在床上，肚子里的孩子在动。我把手放在肚子上，

感受着那些小小的踢动。“妈妈会保护你的。”我轻声说。周浩已经睡着了，

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亮着，游戏界面还开着。我看着他的睡颜，脑子里很乱。三年。

十五次产检，他陪了两次。八个月孕期，他每天打游戏到凌晨。我摔倒见红的那天晚上，

他说等他打完这局。我以为他会改的。我以为有了孩子他会成熟的。

但他今天说——等孩子出生他更没时间管了，因为要打比赛。我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我还在骗自己什么呢？手机亮了，是妈发来的消息：“念念，睡了吗？”“还没。”我回复。

“怎么了？”妈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我想打字说“没事”，但手指却不听使唤。“妈，

”我打字打到一半，又删掉了。算了。告诉她又能怎样呢。“没什么，就是睡不着。

”我回复。“有事跟妈说，妈永远在。”我看着这行字，眼泪又涌了出来。这三年，

每次我难过的时候，陪在我身边的永远是妈，不是那个承诺照顾我一辈子的人。我放下手机，

听着周浩的鼾声，一夜没睡。第二天，我开始悄悄整理东西。证件，存折，

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每一条他嫌弃我的消息，每一笔他游戏充值的账单，

每一次产检只有我一个人的签到记录。我一样样截图，存进云盘。我不知道自己在准备什么，

但我知道，总有一天会用得上。4.预产期越来越近，我的身体也越来越笨重。

周浩依旧每天上班、下班、打游戏，偶尔问我一句“吃了吗”，

大多数时候沉浸在游戏里不可自拔。婆婆来过两次，每次都是唠叨几句就走。

无非是“吃好点，孩子才能长得好”，“别老坐着，多走走”。公公一次没来过。

我已经习惯了。这天下午，我正在客厅折叠婴儿衣服，周浩的战队群突然热闹起来。“队长，

这周末集训啊！”“知道知道，我肯定到！”周浩兴奋地打字回复。

我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周六周日，”他头也不抬，“决赛前最后一次集训，

必须去。”“万一那两天我生了呢？”“不会那么巧的。”他无所谓地说，

“预产期不是还有十天吗？”“预产期只是估算，可能提前。”“那就到时候再说呗。

”他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我饿了，今晚吃什么？”我没回答，低头继续折衣服。

周六凌晨四点，我被一阵剧烈的腹痛惊醒。我推了推身边的周浩：“周浩，我肚子疼。

”他嘟囔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周浩！”我提高声音，“好像要生了！”他睁开眼，

迷迷糊糊地看着我：“不是还有十天吗？”“我说好像，你听不懂人话吗？”他这才坐起来，

皱着眉看我：“真的假的？”一阵更剧烈的疼痛袭来，我攥紧床单，额头冒出冷汗。“快，

打120。”我说。周浩终于慌了，手忙脚乱地找手机。等他找到手机的时候，

我已经自己拨通了急救电话。“喂，我要生了，腹痛剧烈……”我把地址报给对方，

然后挂断。周浩傻愣愣地站在床边：“那我要不要去？我今天有集训……”我抬起头，

看着他。“什么？”他有些心虚，“我就是问问……”“随便你。”我说。我扶着床头柜，

慢慢从床上下来。周浩站在原地，没有上前搀扶。我一个人走到客厅，一个人穿鞋，

一个人等救护车。周浩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手机。“要不……我让队友等我一下？

”他试探着说。我没理他。救护车来的时候，我已经疼得直不起腰。医护人员把我抬上担架，

问：“家属呢？”周浩站在门口，脸上写满犹豫。“家属会自己去医院。”我说。

“我这就来！”周浩喊了一声，“你们先走，我马上到！”救护车呼啸着驶向医院。

我躺在担架上，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盏闪过，脑子里很空。到医院的时候，是凌晨五点半。

我被推进产科，护士问我家属在哪。“在来的路上。”我说。护士点点头，开始给我做检查。

六点，我妈的电话打进来。“念念，怎么了？你爸说接到医院的电话……”“妈，

我可能要早产。”我的声音很平静，“你们别急，我没事。”“周浩呢？”“在来的路上。

”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我们马上过来。”“妈，你们别太赶……”“马上过来。

”妈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挂断电话，我闭上眼睛。六点四十，我爸妈到了。

他们是打车来的，一路上花了八十多块钱。妈冲进病房的时候，眼眶是红的。“念念，

疼不疼？”她抓着我的手，声音在发抖。“还好。”我说。爸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着，

应该是一路小跑过来的。“周浩呢？”他问。“不知道。”“什么叫不知道？

”爸的脸色变了，“他老婆要生了，他人呢？”我没回答。七点，医生来检查，

说宫口开了三指，准备进产房。七点二十，周浩来了。他气喘吁吁地冲进病房，

手里还拿着手机。“我来了我来了！”他说，“路上堵车……”凌晨五点到七点，

从我们家到医院，堵车。我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念念，你怎么样？”周浩凑过来，

“吓死我了。”我看着他。“你先去集训吧。”我说。“什么？”他愣了一下，“不是，

我来都来了……”“不是说很重要吗？”我的声音很平静，“决赛前最后一次集训。

”周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念念……”“进产房了。”护士推着床过来，

“家属可以在外面等。”我被推进产房，门在我身后关上。最后看到的画面，

是我妈红着眼睛跟着跑，我爸攥着拳头站在原地，以及周浩拿着手机发愣的样子。

产房里很冷，无影灯很亮。医生说：“放松，配合呼吸。”我深吸一口气，

按照之前学的呼吸法调整节奏。疼痛一波接一波地涌来，我咬紧牙关，一声没吭。

八点三十分，孩子出生了。是个女孩，六斤二两。护士把她放到我胸口的时候，

她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眼睛很黑，很亮。我看着她，眼泪流了下来。从这一刻起，

我不再只是我自己了。我是一个妈妈。我要保护她，不让她像我一样，被人轻视，被人忽略，

被人不当回事。护士说：“恭喜啊，母女平安。”我点点头，轻轻抱紧她。

门外传来周浩的声音：“生了吗？男孩女孩？”护士去开门，周浩冲了进来。“女孩啊，

”他看了看孩子，表情有些复杂，“我妈说她想要孙子……”我没说话，

只是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一点。我妈也进来了，她看着我怀里的孩子，眼泪哗哗地流。

“念念……”她哽咽着，“我的外孙女……”我爸站在门口，眼眶也红了。只有周浩，

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手机。“那个……”他搓了搓手，“我先出去一下，

队友问我情况……”他出去了。产房里安静下来。我妈帮我擦汗，轻声说：“念念，

你受苦了。”我摇摇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妈，”我说，“我想回家。

”妈愣了一下：“什么？”“回娘家。”我说，“我想带着孩子，回娘家。

”妈没有问为什么。她只是点了点头，说：“好，妈去收拾房间。”我抱着孩子，

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从今天起，一切都会不一样了。5.出产房后，我被推回病房。

周浩在走廊里打电话，声音很大：“对对对，生了，女孩。什么？集训？

等会儿我跟你说……”我妈帮我把孩子放到婴儿床上，轻轻摇着。我爸站在窗边，

背对着我们，肩膀在微微颤抖。“爸，”我叫他，“您怎么了？”他转过身，

眼眶红红的：“没事，就是……高兴。”我知道他不是高兴。他是心疼。

周浩挂了电话走进来，脸上带着笑：“队友们都祝贺咱们呢！”没人接话。他有些尴尬，

搓了搓手：“那个，我妈说她下午来看孩子……”“不用了。”我说。“什么？

”“我说不用了。”我看着他，“我想回娘家坐月子。”周浩愣住了：“回娘家？为什么？

”“我妈照顾我更方便。”“可是我妈说了她会来帮忙……”“帮几天？”我打断他，

“跳完广场舞的空闲来看看？”周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念念，”他凑近一步，

压低声音，“你这是什么意思？当着你爸妈的面这么说我妈……”“我只是陈述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