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月辉所能照见之地,皆将化为秦土,生活其上者,皆为我秦人!”
这番话霸气凛然,震得王翦心神激荡。
他望向赵期的目光里满是惊异,仿佛看见了一位天生的**。
是的,天生**。
在这位老将军看来,这位世人眼中只知流连烟花巷陌的三公子,骨子里却蕴藏着睥睨天下的王者气概。
日光月辉所及,尽为秦土,尽为秦人——这句话久久在他胸中回荡,难以平息。
若真有那一天,我王翦便是死也足以瞑目了。
不久,王翦便告辞离去。
赵期并未趁王翦心神震动之际,强行将他收为己用,只是平静地讲述了煞气勾连的关窍,又稍稍透露了一点自己的志向。
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就够了。
眼下的赵期,固然已生出了要引领大秦绵延万世的心思,但嬴政仍在位,扶苏也还在。
他还不至于急不可耐地跳出来,明目张胆地去争夺什么——那样做,未免太过愚蠢。
凡事都需一步一步来,权力这东西,更是要一点一滴地握入掌心。
太子之位的角逐,从来不是一朝一夕能见分晓的事。
他现在最要紧的,是积蓄力量,慢慢扭转世人对他的看法,尤其是父皇嬴政、乃至整个大秦朝廷对他的看法。
只要自身实力足够雄厚,底蕴足够扎实,那么即便他不去争,那个位置,迟早也会落到他手中。
强求他人效忠,反倒落了下乘。
不过……有些事,倒不妨先布置起来。
“人猫。”
赵期含笑望向那一身猩红袍服的身影,“若让你去接手罗网,需要多少时日?”
关于此方天地的情报与势力分布,早在召唤降临之时,系统便将基础的讯息灌注进了他们的脑海。
人猫自然知晓罗网是何物。
“一个月足矣。”
人猫脸上漾开笑意,只是那笑容教人无端生出寒意,“罗网的根基,在于它那张庞大的情报网,但真正的支柱,不过是几名天字级的**,以及赵高本人。
以奴才的手段,不出月余,便能将他们牢牢握在手中。
届时,罗网便是公子的罗网。”
“还有那刚刚投效大秦的流沙组织,奴才也能一并拿下。”
他稍作停顿,话音里掺进一丝审慎,“只是阴阳家……却有些麻烦。
那位东皇太一的深浅,眼下还摸不透。”
这便是人猫的底气。
他曾侍奉两朝天子,执掌宦官权柄长达二十年而不倒,无论心计、手腕,还是武功,都不是如今的赵高所能比拟的。
“果然厉害。”
赵期也不由轻声赞叹。
但他并不急于立刻对赵高动手——有些权柄终究还握在嬴政手中。
那条路他固然要走,可眼下,还欠缺一些足以服众的威望。
当务之急,是征讨四方,立下不世功业。
“罗网那边,暂且不必大动干戈,可以先渗入些许,稍加掌控。
另外……”
赵期沉吟道,“我要你着手组建自己的势力。
我有广纳门客之权,你尽可放手招揽江湖中的能人异士,即便是秦王宫里的内侍,若有合适的,也可暗中吸纳。”
这些安排,并未逾矩。
“明白了。”
人猫躬身应道,他心里清楚自己的角色——在这位三殿下真正执掌权柄之前,所有不便见光的筹备与铺路,都得由他来料理。
他略一停顿,接着说道:“从今日起,对外我便自称是公子府上的管事。
前线军报往来,我也会尽快熟悉起来。”
“甚好,那就有劳先生了。”
赵期颔首,语气温和。
这边话音刚落,旁边一直没作声的李淳罡斜睨了人猫一眼,毫不客气地招了招手:“那谁,过来,有几句话交代你。”
“来了!”
人猫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快步凑了过去。
两人挨得近,声音压得极低,只见嘴唇微动,显然是在传音入密。
短短几句之后,人猫的神色明显起了变化,但他什么也没多说,只是眼神里掠过一丝了然。
赵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依旧噙着淡淡的笑意,并未出言干涉。
系统带来的人,忠诚固然无可置疑,但他们各自都有着**的思绪与过往,这并非缺陷。
只要不偏离他定下的棋局,些许私下的交流,无伤大雅。
何况这两人本就来自同一方天地,有些旧事或默契要沟通,再正常不过。
……
第二日,秦王宫。
嬴政的案头,已经摆上了王翦密会赵期的详细呈报。
虽是他先前默许,但一位手握重兵的大将私访公子府邸,终究太过惹眼。
“王翦离去时……神色震撼,竟似心神失守?”
嬴政看着竹简上的记述,感到难以置信。
在他印象里,王翦是山岳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老将,怎会只见了期儿一面,就失态至此?
“臣亲眼所见,确凿无疑。”
回话的是影密卫统领章邯。
他精于潜形匿迹,执掌这支如影随形的君王亲卫,权柄与实力皆非同小可。
“还看到了什么?”
嬴政追问道。
章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悸意:“还有一人,身着绛红色宦官服饰,自称公子期的门客,如今已是府中管家。”
“宦官?”
嬴政眉头微蹙。
“正是。”
章邯的声音更沉了几分,“那人看似寻常,却给臣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其气息深不可测。”
“能让你感到悚然……”
嬴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案几,“至少也是大宗师巅峰的层次了。”
他心中的惊异愈发浓重。
自己这个儿子,何时有了这样的机缘?先是迎来一位名动天下的剑道魁首,如今身边又多了个如此诡秘的宦官。
“加派人手,仔细留意公子期府邸的一切动向。
但有异状,即刻来报。”
“遵命。”
章邯肃然领命,身影悄然后退,如同融入殿中的阴影。
“还有一事。”
嬴政略作停顿,接着说,“传令:此番东征,以公子期为王翦副将。”
副将之位,即可独领数万兵马,冲锋陷阵。
加之公子期身边那位被誉为“春秋剑甲”
的绝世剑客随行,此次伐燕之战,他极有可能建立显赫功勋。
——陛下这是有意要将公子期推上前台啊。
章邯心中凛然,脸上却波澜不惊,只躬身应道:“臣领命。”
“下去吧。”
嬴政挥了挥手。
待章邯退出殿外,嬴政独自负手立于高阶之上,目光投向远方,低声自语:
“期儿……此番,你又会带给寡人怎样的意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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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令颁下的当天,公子期将任王翦副将的消息便如风一般刮遍了咸阳。
一时之间,朝野内外议论纷纷。
章邯能看透的用意,明眼人又何尝不知?
随王翦出征,手握兵权,身旁更有春秋剑甲这等人物辅佐——公子期的崛起,几乎已成定局。
陛下是否真有意扶持这位公子?
不能不引人深思。
尤其眼下大秦未立太子,长公子扶苏虽为嫡长、声望颇隆,终究名位未定,一切便皆有可能。
不过……
至少在世人眼中,如今的公子期,无论是根基还是威望,尚不足以与扶苏抗衡。
他不过侥幸得了位剑法通神的门客罢了,许多人私下如此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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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府中。
消息早已传至。
门客们聚于堂下,愤懑之气几乎盈室。
“公子期无非运气使然,凭什么能担此重任?”
“伐燕之役,欲向魏国借道。
那魏王怯懦,必不敢拒。
一旦借道已成,燕国便是囊中之物。”
“是啊,燕国疲弱,如何能挡我大秦铁骑?何况齐国亦与我盟好。
魏道一开,燕国除覆灭外,岂有他路?”
“公子期此去,怕是真要挣下一身军功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露不平之色。
他们早已与扶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不愿见他人得势。
更何况,公子期此番机遇,在许多人看来,亦是陛下对扶苏一向厌战态度的隐隐敲打。
这位长公子受儒生影响太深,终日倡仁反兵,连身边门客有时也不免暗自焦急。
——你终究是嫡长子啊,为何偏偏不愿争?
扶苏的话音刚落,整个厅堂里的门客们又一次骚动起来。
“此番燕国不知要折损多少性命。”
公子扶苏低声叹道,他并不在意什么功勋赏赐。
在他看来,三弟能救下父王,手中又握有春秋剑甲那样的神兵,上阵杀敌、建立功业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他心头沉甸甸的,是另一桩事。
荆轲行刺的**早已水落石出——幕后主使根本不是魏王,而是燕太子丹一手策划。
甚至连所谓“燕国使者”
的身份,也是燕太子丹凭空捏造的。
这场**,从头到尾都是燕太子丹挑起的。
那么,大秦为何还要发兵攻燕?
“公子,万万不可向陛下谏阻啊!此番无论燕国找什么借口,刺王杀驾都是**!若我大秦不兴兵讨伐,不让燕国付出代价,天下诸侯会如何看待大秦?”
一名门客急忙上前劝道。
“是啊公子,切莫冲动。
如今三公子期已深得大王青睐,您若再行劝谏,岂不是白白将机会让给三公子?”
“公子三思……”
门客们此刻也顾不上指责公子期了,纷纷围上来劝阻。
“我明白。”
公子扶苏长叹一声。
他何尝不知道父王的心意?这么多年了,他比谁都清楚——父王一旦做出决断,绝不容任何人违逆。
但他并非什么都做不了。
比如,去劝劝三弟。
春秋剑甲,那可是天人境的剑道宗师,一旦投身战场,带来的伤亡将难以估量。
绝不能任由三弟麾下那批门客肆意杀戮。
燕王或许有罪,但燕国百姓无罪!
大秦不该再启战端,而应以仁德之道来治理天下。
……
三公子府邸。
“仁德之道?”
赵期看着眼前神色肃穆的扶苏,表情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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