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被优化的HR与想杀人的电脑
凌晨两点十七分，林晚抱着纸箱走出写字楼。
雨下得很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台阶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裤脚。她低头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没有躲。纸箱里装着十年的职业生涯——一个用了五年的保温杯、三盆多肉植物、一沓员工感谢卡，还有那张冰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
“35岁，性价比低，优化。”
八个字，打印在A4纸上，盖着鲜红的公司公章。
林晚苦笑。她是金牌HR，亲手优化过上百人，给无数人做过离职面谈，告诉他们“这不是你的问题你值得更好的机会”。现在轮到她自己了，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雨越下越大，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拐进一条从未见过的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是斑驳的老墙，墙头上长着野草。路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林晚应该害怕的，但她没有。被优化的人都这样，心里空了一块，恐惧啊、焦虑啊，都装不进去了。
巷尾有一家亮着昏黄灯光的小店。
招牌是老木头做的，上面刻着五个歪歪扭扭的字：解忧事务所。招牌下面挂着一串风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声音清脆得不像这个年代的东西。
鬼使神差地，林晚推门而入。
店里很破。一张老旧的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空荡荡的书架。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万物有灵”四个字，落款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桌上放着一本泛黄的账本，封面上写着《员工手册》。
林晚放下纸箱，正要打量四周——
“欢迎光临。”
声音从对面传来，机械、沙哑，带着电流的杂音。
林晚抬头，愣住了。
坐在她对面的“客户”，是一台笔记本电脑。
银灰色的外壳，是某知名品牌的高端型号，林晚认得——她们公司技术部标配的就是这款。但这台电脑不是普通的电脑。它的屏幕裂开了一道口子，像一张咧开的嘴，裂痕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不知道是冷却液还是别的什么。键盘缝隙里往外冒着黑烟，带着一股焦糊味。风扇疯狂旋转，发出类似野兽低吼的嗡嗡声。
“我要……杀人……”
电脑开口了。真的是开口——屏幕上出现一行行血红的代码，不断滚动，伴随着刺耳的电流音。
“那个男人……他三天没睡了……他在敲代码……一遍一遍地改……然后……砰！”
电脑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
“他倒下了！咖啡洒在我身上！他的手还按在键盘上！然后就不动了！再也不动了！”
林晚心中一震。她想起上周公司内部邮件通报的那件事——技术部一个员工加班时猝死，年仅28岁。邮件里写着“深感痛心加强人文关怀”，落款是人力资源部。
那是她同事发的。她当时忙着做裁员名单，只匆匆看了一眼。
“你是说，你的主人过劳死了？”林晚试探着问。
“对！”电脑屏幕爆红，一道电弧从USB接口射出，击中旁边的墙壁，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是他老板逼的！KPI！KPI！全是KPI！三个月，997，没有休息！最后那个版本，客户说不要就不要了！”
电脑的风扇越转越快，整个机身都在颤抖，键盘缝隙里的黑烟越来越浓。
“我要让那个老板也尝尝猝死的滋味！我要黑进他的心脏起搏器——如果他装了的话！我要让他电脑爆炸！我要让他——”
“停。”
林晚开口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作为一个十年HR，她处理过无数棘手的员工纠纷，见过崩溃大哭的高管，见过拍桌子的基层，见过拿刀来谈判的劳务派遣工。但面对一台想杀人的电脑，这还是头一遭。
奇怪的是，她不害怕。
她仿佛能听到电脑内心深处那股绝望的悲鸣——那是被抛弃的愤怒，是无能为力的痛苦，是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离开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
她放下纸箱，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笔，打开翻到新的一页，写上日期、时间。
“你好，我是林晚，资深人力资源专家。”她的声音平稳有力，像过去十年里做过无数次的那样，“在采取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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