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宇躺在我家复式楼梯下，鲜血漫开。
我站在楼梯口，一言不发。
我的丈夫顾明琛冲进来，只看了一眼，就认定——
我是在替弟媳林薇薇出气，失手杀了这个家暴成瘾的小叔子。
他没问真相，没查缘由，反手帮我“收拾”现场，低声让我上楼换衣。
可警察一到，他瞬间换了副面孔，穿着弟弟的衣服，红着眼眶哽咽：
“死的是我哥顾明琛，我是顾明宇。”
一夜偷天换日，丈夫顶替弟弟身份，把命案全栽到我头上。
他说惹了仇家，正好借弟弟的死金蝉脱壳，逼我闭嘴配合。
我冷眼瞧着他演戏，始终沉默。
他以为我是惊慌失措的凶手，却不知道，真正的局，从我看见他伪造证据那一刻，就已经布好了。
这次，我要让他亲手给自己挖好坟墓，再万劫不复。
深夜十一点四十三分。
复式公寓的吊灯只开了最暗的一盏，昏黄光线把影子拉得狭长，整间屋子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跳动的声音，像在给什么东西倒计时。
我站在楼梯口。
顾明宇趴在楼梯下方的大理石地面上，后脑狠狠磕在台阶棱角最硬的位置，暗红的血顺着冰冷的石纹蜿蜒散开，一点点漫过地砖缝隙，在灯光下泛着油腻腻的光。
他四肢扭曲，手指微微抽搐，眼睛圆睁，死死盯着天花板，像是到死都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血腥味慢慢浮上来，淡却刺目，混着他身上一贯的木质香水味，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心底一片冰凉，只有一个念头，淡得像一句叹息。
——这种家暴人渣，本来就该死。
我不是第一次见他动手。
第一次撞见，是在三个月前。
那天晚上我起夜，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听见楼下客厅传来剧烈的耳光声，伴随着女人压抑的哭叫。
我悄悄往下看。
顾明宇把林薇薇按在墙上，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不停甩在她脸上，骂出来的话肮脏又刺耳。
“你敢跟我顶嘴？”
“谁给你的胆子晚归？”
“你信不信我今天弄死你？”
林薇薇哭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不敢反驳，头发散乱，脸上红肿，嘴角渗着血。
那一幕我记到现在。
后来她偷偷跑来找我，躲在我衣柜里发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哭着说她不敢分手，不敢报警，不敢让家里人知道。
我看着她，只说了一句。
“你自己想清楚，要不要活。”
我没劝，没拦，没插手。
成年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
但我打心底里觉得，顾明宇这种人，死不足惜。
所以此刻，他躺在楼梯下，气息一点点消散，身体一点点变冷，血一点点扩大。
我没有尖叫，没有慌乱，没有冲下去试探鼻息，更没有第一时间报警。
我就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
像在看一场早就该发生的结局。
不慌。
不悲。
不愧。
就在空气快要凝固成冰的那一刻——
“砰！”
玄关大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撞开。
寒风裹挟着深夜的凉意一股脑灌进来，吹得客厅窗帘疯狂摆动。
顾明琛冲了进来，黑色大衣下摆翻飞，神色慌张，眉宇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焦躁。
他原本是在加班，临时赶回来。
他的目光在客厅里飞快一扫，三秒之内，死死钉在楼梯下方的尸体上。
时间仿佛被一刀剪断。
顾明琛僵在原地，瞳孔骤缩，脸上所有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浑身发抖，不是冷的，是吓的。
三秒。
五秒。
十秒。
他猛地抬头，目光直直射向楼梯口的我。
那一刻，整间屋子安静得可怕。
满地是血。
死者是他双胞胎亲弟。
我站在命案现场最核心的位置。
没有哭，没有怕，没有乱，脸上平静得近乎冷漠。
这幅画面，不管扔给任何一个人看，都会得出同一个结论。
是我。
是我把顾明宇推下楼梯。
是我杀了他。
顾明琛疯了一样冲过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声响。
他一把攥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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