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后，他后期到发疯了

第一章 死亡通知江砚白收到顾晚死讯的那天，南城下了五十年一遇的暴雨。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会议室里亮得刺眼，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冰冷的十二个字：“顾晚女士已于今晨病逝，节哀。”病逝？哪个顾晚？江砚白皱起眉，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大脑有短暂的空白。他认识的顾晚只有一个，

那个他恨了七年、用尽手段折磨羞辱的顾晚，

那个三天前还在他办公室里跪着求他救顾家企业的顾晚。那个...不可能死的顾晚。

“江总？”市场总监的声音小心翼翼，“关于下季度...”“散会。”江砚白起身，

动作太急，膝盖撞在桌沿，发出沉闷的响声。会议室里二十几个高管噤若寒蝉，

看着他们素来冷静自持的老板，脸色惨白地冲出会议室。秘书追出来：“江总，

十分钟后和林氏的签约...”“取消。”“可是林董那边...”“我说取消！

”江砚白转身，眼里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得像困兽，“所有行程，全部取消！”电梯下行，

镜面里映出一张英俊却扭曲的脸。江砚白盯着手机屏幕，那十二个字像十二把刀，

反复切割他的神经。他按下回拨键，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空号？

江砚白握紧手机，指节发白。他又打给顾晚，那个他三年前就拉黑的号码，居然通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关机。死亡。病逝。这些词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

撞得他头疼欲裂。电梯到达地下车库，江砚白拉开车门，才发现手在抖。七年了，

自从七年前顾晚“背叛”他、害得江氏险些破产后，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报复。

他想过一百种让顾晚生不如死的方法，唯独没想过——她会死。死？怎么可能。三天前，

这个女人还跪在他办公室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抓着他的裤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求他高抬贵手，放过顾家最后一家公司。他当时怎么说的？“顾晚，

你爸心脏病发进ICU的时候，你没哭；你妈跪在我家门口求我放过顾家的时候，

你没哭；现在装什么可怜？”他俯身，捏着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我就是要看着顾家一点点垮掉，看着你像条狗一样，爬着来求我。”顾晚抬起头，

脸肿得老高——那是前天晚上，他灌她酒，她不肯喝，他扇的。她眼睛很红，却没有泪，

只是看着他，很平静地说：“江砚白，你会后悔的。”他笑，松开手，抽出手帕擦手指，

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后悔？顾晚，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七年前信了你的鬼话，

差点把整个江氏赔进去。”她没说话，只是慢慢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江砚白记了很多年。后来他想，如果当时他知道那是最后一眼，

会不会...不，没有如果。江砚白猛踩油门，黑色宾利冲出车库，在暴雨中疾驰。

雨刷疯狂摆动，却刷不尽挡风玻璃上瀑布般的水流。他闯了三个红灯，

急刹在顾家老宅门口时，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顾家老宅，

曾经南城最风光的别墅之一，如今墙皮剥落，花园荒芜，铁门锈迹斑斑。三年前，顾家破产，

这栋房子被法院查封，后来又莫名其妙解封了，但顾家早已搬空。江砚白推开车门，

暴雨瞬间将他浇透。他冲到门前，疯狂按门铃，没有反应。他又拍门，

拳头砸在厚重的实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顾晚！开门！顾晚！”没人应。只有风雨声。

江砚白后退两步，抬脚踹门。一下，两下，三下...门锁松动，门开了。屋里一片漆黑，

有浓重的灰尘味。江砚白打开手机手电，光线照亮空旷的大厅。家具都搬空了，

只剩几件破烂蒙着白布，像停尸房里的尸体。“顾晚！”他喊，声音在空荡的别墅里回荡，

“你他妈给我出来！装什么死！”没人回答。江砚白冲上二楼，推开每一扇门。主卧，客卧，

书房，儿童房...全是空的。只有顾晚曾经的卧室，还留着一点痕迹。

一张旧床垫直接扔在地上，上面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一个缺了角的床头柜，

上面放着半瓶矿泉水和一板吃光的止痛药。药盒上写着“布洛芬”，最便宜的那种。

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十八岁的顾晚，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笑出一口白牙。

照片旁用圆珠笔写着字，江砚白凑近看：“江砚白，大笨蛋。”是顾晚的字，他认得。

高中时她总在他课本上乱画，画完还要写这句话。江砚白伸手，想摸那张照片，

指尖却在距离一寸的地方停住。他想起七年前，也是在这间卧室，顾晚蜷在他怀里，

手指在他胸口画圈：“江砚白，你以后要是敢不要我，我就把你的丑照贴满全世界。

”他说：“你敢。”她说：“我就敢！”然后她凑过来亲他，亲得他没了脾气。

回忆像淬毒的针，扎进心脏，疼得江砚白弯下腰，大口喘气。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这次是电话。江砚白接起，声音嘶哑：“你是谁？”“江先生您好，

这里是南山殡仪馆。”女人的声音公事公办，“顾晚女士的遗体在我们这里，

需要您来办理手续。另外，顾女士生前签署了遗体捐献协议，按照规定...”“你说什么？

”江砚白打断她，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遗体捐献？”“是的。

顾女士三年前就签署了协议，自愿在去世后捐献所有可用器官。按照流程，

我们需要家属签字确认...”“她没死。”江砚白说，不知道是说给对方听，

还是说给自己听，“顾晚没死，她在骗我，她最会骗人了...”“江先生，请您节哀。

顾女士确实于今晨六点十七分，在市立医院肿瘤科病逝，死亡证明已经开具。如果您不相信，

可以...”江砚白挂了电话。暴雨敲打着窗户，像无数双手在拍打。江砚白靠着墙，

慢慢滑坐在地上，手机从掌心滑落，屏幕碎裂。遗体捐献。肿瘤科。死亡证明。每一个词，

都在宣判他的死刑。他忽然想起，这半年，顾晚好像越来越瘦。

有一次他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按在墙上，发现手腕细得他一只手就能圈住。她总说胃疼，

吃不下东西，他以为她是装的，为了博同情。最后一次见面，她咳得很厉害，咳得直不起腰。

他嫌恶地推开她：“要死滚远点死，别脏了我的地方。”她说：“好。”原来她真的去死了。

江砚白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没有声音，只是抖，抖得像寒风中最后一片树叶。

不知过了多久，暴雨渐歇。一缕惨白的月光从破了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泛黄的照片上。

照片里的顾晚，笑得很甜。江砚白抬起头，盯着那张照片，忽然笑了，

笑声在空荡的别墅里回荡，凄厉得像鬼哭。“顾晚，你赢了。”“你他妈用死来报复我，

你赢了。”第二章 七年，真相迟到江砚白开车去了市立医院。凌晨三点，

肿瘤科走廊空旷寂静，只有护士站亮着一盏小灯。值班护士趴在桌上打盹，

被江砚白一身湿透、满眼血丝的样子吓了一跳。“我找顾晚。”江砚白说，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护士翻着登记本：“顾晚...今天凌晨去世的那位？

遗体已经送殡仪馆了...”“她住哪个病房？”“307，

但已经清理...”江砚白没听完，转身冲向病房区。307病房门虚掩着，他推开，

里面空荡荡的，床单被褥都换过了，消毒水味刺鼻。什么都没有。没有顾晚存在过的痕迹，

就像她从未来过。江砚白走到窗边，看见窗台上放着一盆仙人掌，蔫蔫的，快死了。

花盆底下压着一张纸，他抽出来，是顾晚的字迹。“江砚白，如果你看到这个，

说明我真的死了。别难过，你不配。这盆仙人掌是你送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你说我脾气大，

像仙人掌，扎人。我养了十年，从宿舍养到我们的家，再养到这里。它要死了，我也要死了，

挺好。有件事，憋了七年，还是想说。虽然你可能不信，也可能根本不会看到。

七年前那场车祸，不是我做的。你爸的车被人动了手脚，刹车失灵，不是我。

你看到我和陈锋在车库的照片，是我被他下药了，他找人拍的，为了威胁我离开你。

可你不信我。你只信你看到的‘证据’。江砚白，我这辈子最恨的不是你毁了我，毁了我家，

是你从始至终，没有信过我一次。一次都没有。算了，说这些没意思。我快死了，

癌细胞扩散到全身，疼得睡不着。医生问我要不要用吗啡，我说不用，疼着好，

疼着才能记住，我欠你的。虽然我不知道我欠你什么。但我爸欠你爸一条命，我替他还了。

这七年，你给我的羞辱折磨，我全受了，不怨你。只是下辈子，别遇见了。我累了。

——顾晚 绝笔”信纸很薄，字迹歪歪扭扭，像用尽最后力气写的。有些字被水渍晕开，

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江砚白捏着信纸，手抖得厉害。他想起七年前那个雨夜，

父亲车祸身亡，刹车线被人为剪断。警方在父亲手机里发现最后一条短信，

是顾晚发的：“江叔叔，我在车库等您，有急事。”而就在车祸前一小时，

监控拍到顾晚和陈锋在车库角落拉扯。陈锋，江家的死对头，一直想吞并江氏。

所有证据都指向顾晚。他质问她，她哭着说不是她，是陈锋陷害。他不信，扇了她一巴掌，

那是他第一次对她动手。她说：“江砚白，你会后悔的。”他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

就是爱上你。”后来，江氏内忧外患，他凭着狠劲和运气撑了过来，

然后开始了对顾家长达七年的报复。顾家企业一个个倒闭，顾父突发心脏病去世，

顾母抑郁跳楼未遂瘫痪在床，顾晚...顾晚成了他随叫随到的玩物。他以为这是报复，

是正义。现在这封信告诉他，他错了。大错特错。“先生？先生你还好吗？

”护士小心翼翼地问。江砚白抬头，眼神空洞：“顾晚...得的什么病？”“胃癌，晚期。

送来的时候已经扩散了，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护士叹气，“才二十七岁，

太年轻了...她住院三个月，从来没人来看过她。止痛药都舍不得用好的，说贵。

最后那几天，疼得浑身抽搐，也不喊，就咬着被子...”“她...疼吗？

”“怎么可能不疼。癌症晚期，疼起来要人命的。”护士摇头，“但她挺能忍，护士长都说，

没见过这么能忍的病人。只有一次，她疼晕过去，

迷迷糊糊喊一个人的名字...”“江砚白。”江砚白替她说。护士惊讶：“你怎么知道？

”江砚白没回答，他转身冲出病房，冲到医院天台上。暴雨又来了，浇得他睁不开眼。

他跪在地上，对着漆黑的天幕嘶吼：“顾晚——！”“你回来——！

”“我错了...我错了顾晚...你回来...”没人回应。只有雷声滚滚，

像上天震怒的咆哮。江砚白瘫在地上，泥水混着泪水，糊了满脸。他想起来，这半年，

顾晚找过他十几次，每次都说有话要说。他不耐烦，让她滚。最后一次，她跪下来，

说：“江砚白，我快死了，你听我说句话，就一句。”他说：“要死赶紧死，别废话。

”她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笑着笑着咳出血来。他以为那是口红，现在想来，那是血。

她真的快死了，而他让她赶紧死。江砚白爬起来，跌跌撞撞下楼，开车冲进雨幕。

他要去找陈锋，问清楚七年前的真相。陈锋的别墅在城东，江砚白踹开门时，

陈锋正在开派对，一群男男女女在泳池边狂欢。看见江砚白，陈锋挑了挑眉：“哟，江总，

稀客啊。怎么，顾晚死了，来找我撒气？”江砚白冲过去，一拳砸在陈锋脸上。陈锋倒地，

鼻血横流，周围的人尖叫逃散。“七年前的车祸，是不是你做的？”江砚白揪着陈锋的衣领，

眼睛血红。陈锋抹了把鼻血，笑了：“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江砚白，你都把顾家整垮了，

把顾晚玩死了，现在来装什么深情？”“是不是你！”江砚白又一拳下去。

陈锋啐出一口血沫：“是我。刹车线是我派人剪的，短信是我用顾晚手机发的，

车库的照片是我找人拍的。顾晚那个傻子，我说有办法帮你，她就信了，

喝了那杯加了料的酒...啧啧，你是没看见，她在床上那个烈啊，

差点把我脸抓花...”江砚白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七年。两千五百多个日夜。

他恨错了人，报复错了人，把最爱他的人，逼上了绝路。“为什么...”江砚白声音嘶哑，

“为什么要害我爸...”“为什么？”陈锋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因为你爸抢了我爸的项目，害得我家破产，我爸跳楼！江砚白，这都是报应！你爸死了，

你活得人不人鬼不鬼，顾晚死了，你痛苦一辈子，这报应，我满意极了！”江砚白松开手，

跌坐在地上。陈锋爬起来，整理着衣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顾晚去年查出胃癌，医生说要手术，要化疗，要很多钱。她来求我，跪着求我，

说只要我给她钱治病，她什么都愿意做。我让她去陪王总睡，她真的去了。王总那个变态，

玩残了多少女人，顾晚那次回来，

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别说了...”江砚白捂住耳朵。“我偏要说！

”陈锋一脚踹在他身上，“江砚白，你不是自诩深情吗？你不是爱顾晚吗？那你知不知道，

她为了活命，陪了多少男人？你给她的羞辱，才到哪儿啊！”江砚白趴在地上，呕吐起来。

吐出来的全是酸水，混着血丝。他想起去年有段时间，顾晚身上总有伤。他问她，她说摔的。

有一次他在她脖子上看见吻痕，他扇她耳光，骂她贱货，说她离了男人活不了。她没解释，

只是看着他，眼神死寂。原来那不是吻痕，是施暴的痕迹。原来她不是在陪男人，

是在用身体换救命钱。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因为他毁了顾家，因为她需要钱治病，

因为她想活下来...也许，还因为，她想等到他相信她的那一天。可她没等到。“江砚白，

顾晚死的前一天，给我发了条短信。”陈锋蹲下身，把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她说，

‘陈锋，我输了。但我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你看，到死，她都没原谅我，

更不可能原谅你。”“你就带着这份愧疚，活到死吧。”陈锋大笑着走了，

留下江砚白一个人，在满地狼藉中，像条丧家之犬。

第三章 她留下的所有痕迹江砚白去了殡仪馆。顾晚的遗体在冷柜里，编号0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