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倒霉蛋的自我修养
1．
我叫林念念。
这个名字的土鳖程度，大概相当于你在一碗牛肉面里吃到了头发——不是不能接受，但就是让人浑身难受。
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我爸在产房外急得团团转，嘴里念念有词“菩萨保佑母子平安”。等我呱呱坠地，我爸一拍大腿：“就叫念念！”
你看，这就是典型的中国式起名——随便找个由头，坑孩子一辈子。
不过比起我前男友给我起的那些外号，“念念”已经算是非常体面的了。他叫我“宝贝 darling小甜甜”，后来叫我“那个晦气的女人”，再后来叫我“喂，你把我的限量版球鞋放哪儿了？”
哦对了，前男友叫顾北城。
没错，就是那种名字里带“北”带“城”的霸总预备役。他妈是顾氏集团董事长，他是顾氏集团唯一继承人。我们谈了三年恋爱，我在他身边当了三年的人形挂件。
三年里我学会了什么？
学会了给他煮醒酒汤，学会了在他开会的时候保持静音，学会了在他妈妈翻白眼的时候假装没看见，学会了一个人过情人节、圣诞节、七夕节、以及所有朋友圈都在秀恩爱的日子。
我没学会的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念念，我们分手吧。”
这是顾北城上周五晚上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吃我煮的番茄牛腩面，筷子都没放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当时在给他洗袜子——没错，就是那种三千块一双的限量版袜子，必须手洗，不能机洗。
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我的手泡在冷水里，指节冻得发红。
“你说什么？”
“分手。”他把筷子往碗上一搁，“珊珊回国了，我要去接她。”
珊珊。
苏珊珊。
顾北城的青梅竹马，顾妈妈钦定的儿媳妇，传说中的白月光。
而我，林念念，不过是顾北城在等白月光出国的三年里，随手捡回来解闷的替身文学工具人。
我把袜子从水里捞出来，拧干，晾在架子上。动作一气呵成，连我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淡定。
“行。”我说，“那我收拾一下东西。”
顾北城好像愣了一下。大概在他的预期里，我应该哭，应该闹，应该抱着他的大腿求他不要走。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我林念念这辈子没别的优点，就是识相。
2．
我搬出顾北城公寓的那天晚上，北京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但足够把我的行李箱浇透。我只有这一个行李箱，三年来在顾北城身边攒下的全部家当，塞不满一个二十寸的登机箱。
化妆品？顾北城送的，我没带走。
衣服？顾北城买的，我也没带走。
首饰？呵，顾北城从来没送过我首饰。他说我不戴首饰更好看，我信了。现在想想，他是怕我戴出去丢人吧。
我拖着行李箱走在雨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银行的短信提醒。
尾号3827的储蓄账户转账支出：房租——12000元
哦对，忘了说，我不仅失恋了，我还破产了。
上个月我刚租了一个一居室，押一付三，把我工作三年攒的那点钱全搭进去了。本来想着有了自己的小窝，就不用再看顾北城妈妈的脸色，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有地方住，不用你们操心”。
结果窝还没暖热，人就没了。
不对，人还在，钱没了。
工作？
我工作的那家公司上个月刚倒闭，老板跑路的时候欠了我三个月工资。我本来想着有顾北城兜底，工资的事慢慢要。现在好了，兜底的人跑了，工资也要不回来了。
失恋+失业+破产。
三个 buff 叠在一起，我居然还活着，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命硬。
3．
我蹲在出租屋门口翻行李箱找钥匙的时候，隔壁的门开了。
“哎哟，小姑娘，这么晚才回来啊？”
说话的是一个烫着小卷毛的大妈，穿着碎花睡裙，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正用一种打量菜市场打折猪肉的眼神打量我。
“是……是啊，阿姨好。”
“租这屋的？”她努努嘴，朝我那扇贴着福字的门指了指。
“对。”
“一个人？”
“……对。”
“有对象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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