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昨天的油费一共80，咱们AA，你转我40。”
大家正在庆团圆发红包，儿媳妇却在家族群@我。
看着满是针孔的手臂，我叹了口气。
为了元宵节不耽误儿子儿媳庆祝，我提前去做透析。
儿子正好顺路载我。
“妈，现在油价涨了，我们年轻人赚钱不容易，您有退休金，就该分担点。”
见我半天没动静，儿媳直接发了条语音：“怎么，不想给？”
“别总觉得我们就该伺候您，现在都讲究边界感。”
那个我从小摆摊供到大学的亲儿子，全程在群里潜水装死。
我没说话，默默转了40块。
儿媳秒收，又@我。
“妈，我们都是读过大学的，讲究公平独立，希望您理解。”
“下次再想蹭我们的车，麻烦按滴滴专车价先付款。”
我回：放心，没下次。
第二天，我就去了公证处。
把原本打算过户给他们的三间沿街旺铺全部撤回。
又停掉了每个月给孙子交的贵族学校学费。
随后我订了去西藏的软卧票，我倒要看看他们是怎么独立的。
......
律师拿着文件坐在我面前。
“姜女士，您确定要签署这份《财产赠与撤销声明》吗？”
想到儿媳在家族群@我的话。
“妈，AA制是现在年轻人的生活方式，您得跟上时代！”
“也就是我脾气好，还愿意教教老人家什么叫新时代思维。”
我立刻在文件下方签了字。
走出公证处，我拨通了李校董电话。
“您好，我是子墨奶奶。”
“下个月起，我将停止对贵校的一切赞助。”
电话那头愣住了。
“这……姜女士，是不是学校哪里做得让您不满意？”
其实，这所学校的学费一年将近三十万。
当初，为了孙子能读最好的学校，我还匿名捐了一栋楼。
怕儿子和儿媳有心理负担，我从没提过这事。
“没有。”
我打断他：
“以后陈子墨的学费由孩子父母亲自交。”
没给校董商量的余地，我很快挂断了电话。
此时此刻，我心心念念的只有西藏。
那是我年轻时就想去，却为了供儿子上学，硬生生耽搁了三十年的地方。
候车室里，我发了一条朋友圈，配上一行字：
“半生风雨，归来仍是自己。”
去往西藏的列车要在铁轨上摇晃很久。
高海拔带来的缺氧感慢慢爬上身体。
我靠在铺位上，看着窗外连绵不绝的荒野，第一次觉得呼吸都是自由的。
“喝点温水吧，对高反有好处。”
同包厢的一个男人递过来一个纸杯。
他穿着一件质地很好的冲锋衣，手腕上戴着一块朗格。
过年时，儿子也买过一块。
我接过水杯道了声“谢”
他目光却落在我满是针孔的手臂上，很快礼貌地移开。
“一个人去西藏？”
他问。
我点点头。
萍水相逢，我没有深谈的打算。
但心里却莫名涌起一阵酸涩。
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看到我这满手的针孔，还知道递杯温水问候一句。
我那个亲儿子呢？
元宵节前一天，儿媳在群里点菜。
说要吃油焖大虾，糖醋排骨，蒜香鱿鱼。
还特意嘱咐我说孙子点名要吃奶奶亲手炸的酥肉和丸子汤。
我那天本该去做透析。
怕耽误了晚上做饭，扫了他们的兴，我特意把透析时间提前一天。
求了半天，儿子才勉强同意顺路捎我一程。
也就是那天，儿子带儿媳去商场，花了30万买了一块朗格。
那是三家店铺的租金。
一路上，儿子不耐烦的抱怨就没停过。
“就不能换个时间去？非得今天去？”
“多拐两个弯，多等三个红绿灯，油钱不是钱啊？”
我听着心疼，透析完连个车都没舍得打，自己去挤公交。
一路颠簸，头晕眼花差点栽倒在马路上。
就这，第二天我还是强撑着病体，在厨房里忙活了整整四个小时。
给他们做了一桌子好菜。
结果呢？
一家三口吃干抹净，拍拍屁股去逛灯会了。
晚上等来的，就是儿媳群里@我要AA油费。
我冷笑一声。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我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我咎由自取，惯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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