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子扣着，等他回来。
八点，菜凉了，我放进微波炉热了一遍。
九点，又凉了，我又热了一遍。
十点，手机响了。
是他发来的微信：“不回了，你们先睡。”
你们先睡。
我和谁？这个家除了我，还有谁？
我看着那条微信，看了很久。然后我把菜倒进保鲜盒，放进冰箱。红烧肉明天可以热给他吃，炒青菜就算了，蔫了就不好吃了。
十一点，我洗完澡，躺在床上。
他的手机还在床头柜上。
我侧过头，看着那个黑漆漆的屏幕。月光照进来，手机壳上有一个小小的划痕，是我不小心掉地上磕的。他当时没生气，就说了一句“没事”。
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那三条微信。
“阿泽，我又想你了。”
“他们说我们多配啊。”
“阿泽，你幸福吗？”
他幸福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十年，我每天早上六点二十起床，给他做早饭；我每天洗他的衬衫，熨得平平整整；我每天做他爱吃的菜，等他回来；我每天晚上给他留灯，不管多晚。
我不知道他幸不幸福。
但我知道，这十年，我累了。
那天晚上，他回来得很晚。
我听见门响的时候，大概是凌晨一点。我没动，假装睡着了。他轻手轻脚走进来，躺下，背对着我。
还是五十公分。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身上的味道飘过来，不是烟味，不是酒味，是一股淡淡的香水味，茉莉花的，很淡，但我还是闻到了。
我没问。
第二天早上，他还是六点二十起床，我还是六点二十起来给他做早饭。煎蛋单面，蛋黄溏心，面包烤到两面金黄，咖啡不加糖，牛奶七十度。
他吃着，我站在厨房门口喝水。
“昨晚应酬，喝多了。”他说，头都没抬。
“嗯。”
“你睡得好吗？”
我愣了一下。十年了，他第一次问我睡得好不好。
“还行。”
他点点头，继续吃饭。吃完站起来，拿起公文包，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对了，周末有个朋友聚会，你跟我一起去吧。”
“什么朋友？”
“大学同学。”他说，“都认识一下。”
门关上了。
我看着那扇门，站了很久。
大学同学。
都认识一下。
结婚十年，他的大学同学我一个都不认识。他的朋友圈子我一个都没见过。他的同事我只在婚礼上见过一次，还是八年前。
现在，他要我去认识一下？
周末很快到了。
我换了好几身衣服，最后选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是他三年前给我买的，商场打折的时候。他当时说好看，我舍不得穿，一直挂在衣柜里。
裙子有点紧，我胖了。这三年，我每天吃他剩下的饭菜，每天等他回来，每天熬夜，每天早起。镜子里的女人，眼角有细纹，头发有点枯黄，手指粗糙，指节因为常年洗东西变粗了。
他看见我换好衣服出来，愣了一下。
“走吧。”他说。
餐厅订在市中心的粤菜馆，包间。我们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阿泽！”一个女的站起来，笑着迎过来，“你们来了！”
她穿着一条红色的连衣裙，化了妆，头发烫成大波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这是我老婆，林晓。”他说。
“嫂子好！”红裙子伸出手，“我是他大学同学，叫我小禾就行。”
小禾。
我握住她的手，凉凉的，软软的。
“你好。”
“嫂子真漂亮，阿泽你眼光不错啊。”她笑着说，眼睛却一直看着他。
他没说话，笑了笑。
饭局上，我基本没怎么说话。他们聊大学的事，聊以前的事，聊一些我听不懂的人和事。小禾坐他旁边，给他夹菜，给他倒茶，跟他说笑。
“阿泽，你还记得咱们班那个王大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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