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岁生日宴上，老公赵明远送给我一条围裙。
奢侈品牌，价格够两个孩子交半年的补习费。
他深情款款：“老婆，这些年你辛苦啦！这条围裙是我为你选的新战袍，希望你再接再厉，照顾好我们的家。”
婆婆笑着附和：“小秋啊，你可真有福气。一条围裙大几千块，我儿子眼皮都不眨一下就买给你咯！”
就连我妈，都笑意盈盈地夸女婿，真是大手笔。
我没应声，只是把围裙重新叠好，放回扎着缎带的礼盒里。指尖碰到冰凉的包装纸，想起上个月，我想买套新的镜头，他说家里开支紧，等明年吧。
公公打破沉静，总结性发言：“要我看嘛，明远这回做得不错。这围裙贵是贵了点，可纯牛皮的材质隔凉隔热，防油泼水溅，小秋做起饭来也少些辛苦。”
十岁的女儿小雅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挪开视线，瞥了一眼：“妈，这牌子挺贵的。”
儿子小哲则学着他爸的语气，挥舞着勺子：“妈妈！加油！你是我们家最棒的厨师！”
我无奈笑了笑，安慰自己平平淡淡才是真。
直到一周后，我替赵明远去专柜取保养的手表。柜姐打包时随口闲聊：“赵太太，您今天怎么没背着那只白房子呀？上次您先生为了尽快拿到它，可没少费心，配了不少货呢。我记得当时连没人要的围裙都买了。”
柜姐的话轻飘飘，却像针一般锋利，刺破了我努力维持的平静假象。
原来，我被要求感恩戴德收下的礼物，不过是赵明远为了拿到那只“白房子”手袋，被迫买下的、没人要的配货。
白房子，顶级奢侈品牌的镇店之宝，千金难求，我没见过实物。
倒是......上个月，在我继妹许晴的朋友圈里见过。照片里，她妆容精致，双手托腮，笑得眉眼弯弯，一只象牙白的方形手袋被放在铺着洁白桌布的咖啡桌中央，配文是“谢谢你的礼物，把我宠成了小公主。”
我当时还在底下评论过，提醒她“最好送去鉴定一下，免得被人骗。”
毕竟，能随手送出这么贵重礼物的追求者，少之又少。
她没头没脑的回复：“姐，有的东西，假不了。”
我一笑置之。
现在想来，这话说得别有深意。
假不了？
真，真得不能再真了。
1
宴席结束，餐桌上杯盘狼藉。
酒精的辛辣与奶油的甜腻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久未消散。
赵明远送走了我妈，陪着公婆在客厅喝茶，声音里饱含酒足饭饱的慵懒。
我叫停了孩子们的饭后嬉闹，叮嘱女儿快完成作业，又把儿子哄睡，转身走向厨房。
刚挽起袖子，婆婆就捧着礼盒走了进来：“小秋，你看你，怎么就是改不了这穷鬼的命，我儿子送你的礼物装起来干嘛，还不赶快系上！”
赵明远闻声从客厅踱步过来，笑着帮腔：“老婆，妈这话是糙了点，但理可一点都不糙。好东西买了不用，不就浪费了？快系上，系上再干活儿。几千块的东西，比你现在用的超市打折货可体面多了。”
他语气温和，我听了，心里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憋闷。
我平静地接过围裙，皮质细腻柔软，温度却近乎冰凉。
见我没有立刻系上，婆婆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她伸手过来就要帮我系，指甲刮过颈后的皮肤，霎时生疼。
“妈，我自己来。”我侧身避开，打开水龙头。
水流声掩盖了脚步声，却盖不住婆婆刻意压低的抱怨：“看到没，她还不领情。几千块哟！够我打多少圈麻将......”
我关小水流，屏住呼吸。
赵明远的声音里带着不屑：“您跟她计较什么？小门小户出身的，家教确实差了些。不过她这些年为了照顾两个孩子，放弃了摄影师的工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买这玩意儿还不如给我孙子报个班！”
“妈，这叫投资，投资的是她的责任心。你想想，我给她买了这么贵的围裙，她还好意思和我提出去上班吗？这东西买来就不是为了让她舒服，是为了让她认命的，安生围着咱赵家的灶台转，就是她的命！”
我将水流开大，接下来的对话，一个字都不想再听，任由锅碗瓢盆的撞击声将自己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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