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桶成精了，因为我对着它吃东西，它扬言要杀了我

双男主搬进这套80平老破小的第三个月，我发现了两个致命的设计缺陷。第一，

厕所门正对着沙发。第二，我穷。穷到买不起餐桌，穷到舍不得点外卖的配送费，

穷到每天端着碗坐在沙发上，一边扒拉蛋炒饭一边刷手机。而视线正前方，

就是那扇永远半开的厕所门，以及门里面那个白色的、沉默的马桶。马桶是开发商原装的，

釉面泛黄，冲水按钮松动，盖板边缘有一圈洗不掉的水垢。前任房主估计也没怎么打理过它，

马桶圈上甚至有一道细小的裂纹，像是某种嘲讽的嘴。但我无所谓。800块的房租，

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能有个睡觉的地方就不错了。马桶丑点怎么了？它又不耽误我拉屎。

我没想到的是，也不耽误它开口说话。那天是周五，我加班到九点，

在楼下的沙县小吃打包了一份葱油拌面和蒸饺。回到出租屋，照例往沙发上一瘫，打开手机，

点开下饭视频，筷子刚插进面里……“你他妈的又对着我吃。”声音闷闷的，带着回音，

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又像是贴着我的耳朵根子说出来的。我愣了一下，暂停视频，

抬起头。客厅空无一人。窗户关着，门锁着。“幻觉。”我嘀咕了一句，继续低头吃面。

“葱油味儿飘这么远，你想馋死谁？”这回我听清了。声音的方向……是厕所。

我慢慢抬过头。厕所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黑漆漆的。但借着客厅的灯光，

我能看见马桶的轮廓，蹲在那儿，和往常一样沉默。“见鬼了。”我骂了一声，

站起来去开厕所灯。灯亮了。马桶还是那个马桶。泛黄的釉面，松动的按钮，裂纹的盖板。

我松了口气，伸手准备关门。“关门干嘛？关了我就闻不着味儿了。”我的手指僵在半空。

马桶的盖板，那条细小的裂纹，正在缓缓张开。像一张嘴，一张真正的、正在说话的嘴。

“你、你你你……”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门框上。“我什么我？

”马桶的“嘴”翕动着，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老子在这蹲了三年，你搬进来三个月，

每天一日三餐，顿顿端着碗坐那沙发上，对着我吃。吃就算了，你还吧唧嘴，还看吃播，

还念什么这家红烧肉真香。”它顿了顿，语气陡然阴沉下来：“你知不知道，

我每天咽下去的是什么？”我的腿开始抖。“屎。”马桶说，“只有屎。除了屎，还是屎。

来点尿，算是改善生活了。”“我……”“你吃葱油拌面的时候，我要吃屎。

你吃红烧肉的时候，我要吃屎。

你吃火锅、吃烤鱼、吃小龙虾、吃炸鸡配啤酒……”它的声音越来越大，

带着回音在狭小的厕所里震荡，“我！还！要！吃！屎！”我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厕所门口。

“马、马桶哥……”我声音发颤，“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不对着你吃了，

我给你烧香，烧纸钱，烧……”“烧什么？烧纸马桶？”它冷笑，“老子是马桶，

你给我烧纸马桶，让我烧给自己用？”“那、那你想怎么样……”马桶沉默了两秒。

然后它说：“我要杀了你。”我抬起头。马桶的盖板完全张开了，那里面不是下水道的弯管，

而是一片漆黑的、深不见底的洞。洞里有风灌出来，冷的，腥的，像是某种食肉动物的呼吸。

“你天天当着我的面吃香的喝辣的，我只能吃屎。”它一字一顿，“凭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我只是个996的打工人，月薪八千，房租八百，

每天累得像条狗，我哪知道凭什么？“我给你钱。”我听见自己说，“我请你吃饭。

”“我是马桶，怎么吃？”“我、我喂你。”洞里的风停了。马桶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它睡着了。然后那盖板缓缓合上，裂纹重新变回裂纹。“明天开始。”它说，

“我要吃人吃的饭。”厕所灯闪了一下。我连滚带爬地逃回客厅，把沙发拖到了最远的墙角，

背对着厕所门，蜷缩着熬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我盯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

心想：我一定是疯了。或者，马桶疯了。但马桶是马桶，马桶怎么会疯呢？第二天是周六。

我请了年假。不，准确地说，我把我攒了大半年的五天年假全请了。领导问我理由，

我说“家里马桶成精了，要杀我，我得在家伺候它”。领导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小王啊，

压力大就休息几天，不用找这么离谱的借口。”我没找借口。我说的都是真的。但领导不信，

全世界都不会信。只有我自己知道，此时此刻，我80平的小窝里，

那个泛黄的马桶正等着我给它投喂。出门前，我对着厕所门喊了一声：“马、马桶哥，

我去给你买早餐，你想吃什么？”没有回应。我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豆浆油条？

还是包子稀饭？”“肉。”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闷闷的。“我要吃肉。

”我一路小跑去了菜市场。周末早上七点，菜市场刚开市，我站在猪肉摊前，脑子还是懵的。

“小伙子，买什么？”摊主是个大姐，操着菜刀问我。“我……买肉。”“什么肉？五花？

里脊？排骨？”我想了想马桶的“嘴”。那条裂纹的宽度，最多也就两厘米。

排骨肯定塞不进去。“五花肉吧。”我说，“要肥一点的。”肥的好嚼。马桶应该没牙。

大姐麻利地切了一条五花，称重，十八块五。我扫码付款，拎着肉往回走。

走到半路又折回去，买了瓶酱油、一袋冰糖、几颗八角。万一马桶爱吃红烧肉呢？回到家，

我先把肉焯水，然后起锅烧油，炒糖色，下肉块，加酱油加水，小火慢炖。四十分钟后，

肉香飘满了整个屋子。我盛出一小碗，端着走向厕所。厕所门虚掩着。我用脚轻轻踢开。

马桶安静地蹲在那儿，和过去三个月一样沉默。但我注意到，它的盖板微微翘起了一点，

那条裂纹比昨天宽了。“马、马桶哥？”我小心翼翼地靠近，“肉来了，红烧肉。

”没有回应。我蹲下来，把碗凑到马桶边缘。“你倒是吃啊……”话音未落，

一股吸力突然从马桶里传来。不是冲水的那种吸力，

是更深的、更缓慢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呼吸的吸力。碗里的肉块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浮起一块，飘进马桶里。“扑通。”很轻的一声。然后是咀嚼的声音。

很细碎的、缓慢的、像是没有牙的牙龈在磨蹭食物的声音。我僵在那儿，端着碗，

看着第二块肉飘起来，飘进去，又是“扑通”一声，又是咀嚼的声音。一共七块肉。

一块不剩。马桶里的吸力消失了。沉默。我等了一会儿，没忍住问：“好吃吗？

”“……咸了。”声音闷闷的，但语气比昨天平静了一点。“还有吗？”“有有有！

”我连忙站起来，“锅里还有，我再给你盛！”转身的时候，

我听见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声：“以后少放点酱油。”那一刻，我竟然有一点点想笑。

我居然在被马桶教做菜。接下来的一周，我每天都在研究怎么给马桶做饭。早餐不能太油，

它说冲水的时候油会漂起来，看着恶心。所以早餐一般是白粥配肉松，

或者肉包子掰碎了扔进去。午餐要有汤，它说干嚼太累。

于是我学会了炖各种汤：排骨汤、鸡汤、鱼汤，炖完把肉捞出来撕碎，和汤一起倒进去。

晚餐它想吃点不一样的。我就变着花样做：肉末蒸蛋、清炒虾仁、蒜泥白肉切片，

甚至试过一次剁椒鱼头。结果被骂了，说辣得它下水管都在冒火。“马桶不能吃辣。

”它事后总结，“记着。”我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新建了一个文件，

标题是《马桶饮食禁忌》。第一条：不能太咸。第二条：不能太油。第三条：不能辣。

第四条：不能有骨头，嚼不动。第五条：不能太大块，吞不下。我盯着这五条，

忽然觉得很荒诞。我现在竟然在给一个马桶当私人厨师。而且它还越来越挑。

那天我做了一盘红烧排骨，专门把肉剔下来，切碎了喂它。它嚼了半天，

突然说：“昨天的五花肉比今天的好吃。”“昨天的五花肉是土猪肉，贵五块钱一斤。

”我蹲在马桶边解释。“那就买土猪肉。”“大哥，土猪肉三十八一斤。”“所以呢？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所以呢？所以我每天给你做饭，买菜的钱都快赶上我的饭钱了。

我一个月的伙食费才八百，你这一个礼拜就吃了我三百五。但我没敢说。

因为它的盖板又张开了，那里面还是那片漆黑的、深不见底的洞。

虽然这几天它没再提杀我的事，但我忘不了第一天晚上，那股冷的、腥的风。“好。

”我低下头，“明天买土猪肉。”它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吃的什么？”“我？

”我愣了一下，“我吃食堂，三菜一汤，八块钱。”“好吃吗？”“还行吧，就是油大。

”它没再说话。盖板慢慢合上了。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这马桶，好像开始关心我了？第十六天早上，

我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那声音很近，就在我床边。我猛地睁开眼。床尾的地板上，

有一双脚。白嫩嫩的，小小的，像是婴儿的脚，但又不完全是。脚踝以上什么都没有，

就是两只孤零零的脚，踩在我的拖鞋上。“醒了？”声音从厕所方向传来，闷闷的，

带着回音。我转过头。马桶还蹲在厕所里，盖板半张着。

“那、那是什么……”我指着床尾的脚，声音发抖。“我的脚。”马桶的语气很平静，

“长出来了。”“脚？你怎么会长脚？”“吃了半个月的人饭，总要有点变化。”它顿了顿，

“你以为白吃的？”我盯着那两只脚。它们动了一下，左脚蹭了蹭右脚，

然后慢吞吞地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从床尾走到床头，停在我脸旁边。脚趾头动了动。

“好看吗？”“好、好看。”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就好。

”马桶的声音带上一丝满意，“以后它们就睡你这儿。”“什么？”“我蹲了三年，腰疼。

”它说，“你的床软，让我的脚睡睡。”那两只脚听完，直接掀开我的被子，钻了进去。

冰凉的、软软的、脚趾头还在动的两只脚，贴着我的小腿。我整个人都僵了。

“马、马桶哥……”“别吵，让它们睡会儿。”被窝里，那两只脚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不动了。我就这么睁着眼躺到天亮，一动不敢动。脚的出现像是一个开端。之后的日子里，

马桶的身体部件开始陆续长出来。先是脚踝，细细的两截，白得透明。然后是小腿，膝盖，

大腿，但这些都只是漂浮的、独立的部件，东一只西一只，散落在我的出租屋里。

客厅沙发上有半截大腿。厨房灶台边靠着一条小腿。我的书桌上，两只脚并排放着，

像某种诡异的装饰品。我每天下班回家，开门之前都要做心理建设。“我回来了。”推开门，

对着空气喊一声。“嗯。”厕所里传来回应。然后那些散落的部件就开始动。

大腿从沙发上滚下来，小腿蹦跶着跳进厕所，脚趾头在地板上哒哒哒地跑。

它们在厕所门口汇合，拼装。先是脚，然后是小腿，大腿，

最后是……我第一次看见那个画面的时候，差点当场昏过去。从马桶圈里，

正在长出一个人的身体。不是“长出来”，更像是“浮出来”。一点一点，

从那个泛黄的马桶圈里升起来：腰，腹，胸，肩膀，脖子，脸。一张和我差不多年纪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