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烬自己推门进去。
暖气混着香水味涌来。
走廊尽头,888包厢的门虚掩着,笑声像潮水一样泼出来。
“哎哟!看看谁来了!”
赵天豪的声音拔高,压过了所有嘈杂。
他穿着紧身衬衫,腕表金灿灿的,几步就堵到门口。
“陈‘大师’!恭候多时啊!”
他故意把“大师”两个字咬得又重又滑腻。
包厢里瞬间安静。
二十几道目光扎过来,好奇的,鄙夷的,看好戏的。
“天豪,别堵着门。”
有人笑着喊。
“就是,让人家进来嘛,看看殡仪馆明星啥气质。”
敖烬走进去。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走进冷藏间一样自然。
“座位都满了,不好意思啊陈大师。”
赵天豪环顾一圈,夸张地摊手。
“要不……那边角落加个塑料凳?服务员!拿套一次性餐具来!”
哄笑声又起来了。
敖烬看见角落那个矮矮的塑料凳,旁边就是垃圾桶。
他没说话,走过去坐下。
主桌上,林晚晴侧着脸和闺蜜说话。
她今天穿了条珍珠白的裙子,头发微卷,灯光下皮肤像瓷器。
“他怎么真来了……”
敖烬听见她压低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
“看着就……怪不舒服的。”
闺蜜吃吃地笑。
“怕什么,又不会把死人味儿带过来。”
酒菜上齐,气氛重新热闹。
赵天豪端着酒杯,挨个敬酒,脖子很快就红了。
转到敖烬这边时,他停下,俯下身。
“陈烬,老同学一场,我好奇很久了。”
他声音不小,全桌都能听见。
“你现在……摸一具尸体,多少钱?”
他顿了顿,挤眉弄眼。
“听说还有‘额外服务’?给死人化妆整容什么的?手感咋样啊?”
几个女同学捂嘴,露出夸张的嫌恶表情。
“天豪你恶不恶心!”
“吃饭呢!”
敖烬拿起面前的一次性塑料杯,喝了口茶。
“正常工资。”
他声音平稳。
“手感,和活人冷的时候差不多。”
赵天豪一愣,没想到他真回答。
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
“听见没!和活人冷的时候差不多!陈大师有经验啊!”
林晚晴蹙着眉,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她没再看敖烬这边。
敖烬的指尖,在桌下轻轻摩挲着胸口的吊坠。
它一直温温的。
直到某个喝高了的同学,挥舞着胳膊大声嚷嚷:“等我以后发达了,那真是鲤鱼跳龙门!一步登天!”
“龙门”两个字蹦出来。
敖烬摩挲吊坠的手指,微微一顿。
瞳孔深处,一丝金芒倏地掠过,快得像错觉。
几乎同时——
包厢中央的立式空调,出风口突然“咔”地一声轻响。
原本徐徐的暖风,骤然变成刺骨的冷气,呼呼地直吹下来。
“我靠!怎么突然这么冷?”
“服务员!空调坏了?”
“阿嚏——!”
赵天豪打了个哆嗦,骂骂咧咧去调温度。
遥控器按了半天,毫无反应。
冷气越来越盛,玻璃转盘上都凝起了淡淡的白雾。
只有敖烬知道为什么。
不是空调坏了。
是“龙门”这个词,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附近某种隐晦的能量场里。
引起了细微的灵力紊乱。
而这紊乱的源头……
他抬起眼,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包厢里每一个人。
弑神者的能量波动。
很淡,但像污水的味道,混在暖气和香水里。
就在附近。
一百米内。
通讯器没预警,说明对方刻意隐藏了,或者……还没完全苏醒。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主桌的林晚晴身上。
她抱着胳膊,似乎也很冷,嘴唇有点发白。
似乎察觉到视线,她忽然抬眼,朝敖烬这边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林晚晴立刻别开了脸。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那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东西。
不是厌恶。
是……慌乱?
敖烬垂下眼,看着塑料杯里寡淡的茶水。
吊坠的温度,悄悄升高了一点点。
像平静湖面下,暗流开始加速。
赵天豪调不好空调,恼火地踹了机器一脚。
“什么破酒店!扫兴!”
他转回头,脸上重新堆起笑,只是被冷气冻得有点僵。
“不管了!来,继续喝!陈大师,别干坐着啊,多吃点!”
他指着桌上那盘没人动的龙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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