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少年之勤，赴山海之约

第一章 红榜倒数的摆烂生，宣传栏的刺目字高三7班的最后一排，

是整个年级公认的“摆烂特区”，而江辰，就是这特区里的“扛把子”。

下午第一节的数学模考，讲台上的老周把试卷拍得震天响，唾沫星子溅在讲台前的粉笔灰里，

骂声裹着恨铁不成钢的火气：“你们看看这分数！一个个拿着爹妈血汗钱混日子，高考在即，

心还飘在天上！”可这火气，烧不到江辰半分。他埋在桌肚里的手机震个不停，

游戏队友的消息刷屏：辰哥速来，五排缺你，今天必上王者。眼前的试卷上，

除了选择题瞎涂的几个ABCD，大题一片空白，鲜红的“28分”被红笔圈了又圈，

像一记耳光，扇在纸上，他却浑不在意。手指在屏幕上游移，正要回复消息时，

手机又震了一下——母亲发来的微信：“儿子，今天降温，穿秋裤没？妈给你买了件厚外套，

放你出租屋门口了。”江辰皱了皱眉，拇指悬在屏幕上，最终还是没回复，锁了屏，

把手机塞回桌肚深处。“江辰！”老周的吼声突然炸在耳边，江辰手一抖，

手机差点滑到地上。他慢悠悠抬起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眼皮半耷拉着，

满脸无所谓的痞气：“咋了周老师？”全班哄堂大笑，

几个和他一起摆烂的男生还吹起了口哨。老周气得脸涨成猪肝色，

抓起他的试卷狠狠砸在桌上，纸页翻飞：“咋了？我问你咋了！还有89天高考，

你考28分？天天上课睡觉、逃课打游戏，你爹妈凌晨四点出摊卖早点供你上学，

就是让你在这混吃等死的？”江辰嗤笑一声，往椅背上一靠，跷起二郎腿，

语气轻飘飘的：“混吃等死咋了？反正我也不是读书的料，考上大学又能咋样？

这年头大学生一抓一大把，还不如早点进厂打工，省得累。”这话像根针，

扎得老周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憋出一句“无可救药”，转身摔门而去。

江辰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低头回了游戏消息，余光瞥见同桌苏晓正埋头写题，

笔尖在草稿纸上唰唰划过，她的试卷上满是工整的演算步骤，

模考成绩次次稳居年级红榜前三，和他这个倒数第一，活成了两个世界的人。“装什么装，

卷王一个。”江辰低声嘀咕，苏晓听见了，却没回头，只是握笔的手紧了紧，

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小小的墨点。放学铃一响，江辰抓起书包就冲了出去，

校门口的“极速网咖”永远有他的专属机位。黄毛网管递来一瓶冰可乐，笑着打趣：“辰哥，

就等你了，今天必须带我们飞。”江辰灌了一大口可乐，气泡刺得喉咙发麻，

却让他莫名畅快。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屏幕里的游戏角色大杀四方，

耳边是队友的欢呼和脏话，烟雾缭绕的网吧里，没有试卷的红叉，没有父母的唠叨，

没有老师的责骂，只有输赢的快感，和稍纵即逝的快乐。“辰哥牛啊！五杀！

”耳机里传来队友的惊呼。江辰扯了扯嘴角，又灌了一口可乐，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苦。

他瞥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晚上十一点半。这局结束后，他本该退出了，

却又鬼使神差地点了“再来一局”。这一玩，就到了深夜两点。走出网吧，晚风一吹，

酒劲和困意一起涌上来，脑袋昏沉得厉害。他掏出手机，想点个外卖，

却看到母亲发来的十几条微信，从傍晚的“儿子放学了吗”，到深夜的“早点回家，

妈给你留了粥和包子，温在锅里”，最后一条是凌晨一点的，

只有简单五个字：“爸妈不怪你。”还有父亲的十多个未接来电，他没敢回。上次回家，

父亲看到他的成绩单，气得抡起板凳要打他，母亲哭着拦在中间，红着眼说“孩子还小，

慢慢教”，可他却一把推开母亲，摔门而出，一连半个月没回家。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路过学校门口的宣传栏，

上面贴着鲜红的高考倒计时——89天，刺得人眼睛疼。旁边还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是建校时的老教师们，顶着烈日在操场上开荒，汗水浸湿了粗布衣衫，却个个笑得灿烂，

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字：“以青春之勤，筑求学之路。”江辰瞥了一眼，嗤笑一声，转身要走，

却被宣传栏角落的一张海报勾住了脚步。那是学校组织的“红色讲堂”海报，

主讲人是退休的老班主任周卫国——也就是今天骂他的老周。海报上的老周，

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胸前别着几枚亮闪闪的勋章，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坚定如炬，

和课堂上那个暴躁的老头，判若两人。海报的底端，

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一行字：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少年当立，以奋斗赴前程。

江辰的脚步顿住了。这行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破了他用摆烂筑起的保护层，

扎在他麻木的心底。他想起老周今天气得通红的脸，想起母亲微信里的字字温柔，

想起父亲抡起又放下的板凳，还有网吧里那些虚无的快乐，像泡沫一样，一戳就破，

留下的只有无尽的空虚。冷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下意识裹紧了单薄的外套。路灯下，

宣传栏玻璃反射出他此刻的模样：头发凌乱，眼袋深重，校服皱巴巴的，

整个人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颓废。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从书包夹层里翻出一张照片——那是小学六年级的他，戴着红领巾，捧着“三好学生”奖状，

笑得一脸灿烂。照片背后，是父亲用钢笔写的一行小字：“我儿有志，前程似锦。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初中？还是高一分班后第一次考试考砸了？记不清了。

只记得从那以后，他就给自己贴上了“不是读书的料”的标签，然后心安理得地躺平，

用游戏和浑噩麻痹自己，用“读书无用论”为自己的堕落开脱。可内心深处，真的甘心吗？

江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掏出手机，点开游戏界面，

手指悬在“卸载”按钮上，却又犹豫了。躺平了十几年，突然要奋斗，谈何容易？

那些落下的知识点，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能行吗？会不会努力了还是没用，

最后只是徒增笑柄？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母亲又发来消息：“儿子，妈知道你压力大，

但别太晚睡，身体要紧。”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江辰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睛，手指重重按下。“游戏‘王者荣耀’已卸载。”“游戏‘和平精英’已卸载。

”“短视频软件‘抖音’已卸载。”一连串的提示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做完这一切，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看着宣传栏上的那行字，喃喃自语：“生于忧患，

死于安乐...”回到出租屋，锅里的粥还温着，包子还是热的，母亲坐在桌边打盹，

听到动静，立刻睁开眼，脸上没有一丝责备，只有欣喜：“儿子回来了，快吃，粥要凉了。

”江辰没说话，端起粥碗大口喝着，温热的粥滑进喉咙，却烫得他眼眶发酸。

他不敢看母亲的眼睛，怕看到里面的期盼，更怕自己让这份期盼落空。“妈，”他忽然开口，

声音有些沙哑，“我...我想好好学习了。”母亲愣住了，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她看着儿子，嘴唇颤抖着，好半天才哽咽着说：“好...好，儿子，妈信你，

妈一直都信你。”那一夜，江辰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老周的话、宣传栏上的字、母亲的眼神。凌晨四点，

他听到窗外传来熟悉的动静——是父母推着早点车出摊的声音。他走到窗边，

透过缝隙看到昏黄路灯下，两个佝偻的身影在寒风中忙碌着，母亲的围巾被风吹起，

父亲不停地搓着冻僵的手。江辰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擦干眼泪，回到书桌前，打开台灯，

翻出了尘封已久的课本。第二天一早，江辰破天荒没有睡懒觉，踩着上课铃进了教室，

手里还多了一杯热豆浆，悄悄放在了苏晓的桌前。苏晓愣了愣，抬头看他，眼里满是诧异。

江辰别过脸，假装看窗外的梧桐树，耳朵却红了，心跳在胸腔里咚咚作响，像敲着一面小鼓。

他不知道自己的改变，会不会只是三分钟热度，可他记住了宣传栏上的那行字，

也记住了老周眼里的失望。这时，老周抱着一摞厚厚的本子走进教室，清了清嗓子，

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今天不上数学课，咱们上堂特殊的课。我给你们讲讲，

我当年在战场上，是怎么读书的。”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摆烂的男生们放下了手机，低头写题的女生们抬起了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老周身上。

江辰的身体，猛地坐直了。桌肚里的手机，被他悄悄塞进了书包最深处，仿佛这样，

就能斩断那些沉沦的过往。老周走到讲台中央，没有拿教案，

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磨得发亮的帆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封皮上写着“战地课堂”四个歪歪扭扭的字，还有一支用弹壳做的钢笔，

一支断了半截的铅笔。“我十六岁当兵，上战场的那年，比你们现在还小。

”老周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岁月的沙哑，却格外有力，“那时候条件苦，枪林弹雨的，

吃了上顿没下顿，更别说读书了。可我们连长说，打仗是为了啥？

是为了让后代能安安稳稳坐在教室里读书，能有学上，有书读。”他拿起那本笔记本，

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纸页，眼里满是怀念：“那时候，我们没有教室，

战壕就是课堂；没有黑板，石头就是黑板；没有纸笔，就用树枝在泥地上写，

用弹壳蘸着泥水画。白天打仗，晚上就围在一起学认字、学算术，哪怕只有半个小时，

哪怕头顶还飘着炮弹，我们也舍不得浪费。”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仿佛被带回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有一次，我们在山沟里躲敌人的炮火，

连长拿着半截铅笔，在泥地上教我们写‘中国’两个字。他说，记住这两个字，

为了这两个字，我们死都值得。那天，炮弹就在离我们十米远的地方炸了，

连长为了护着我们的笔记本，胳膊被炸伤了，可他还笑着说，没事，只要你们能学会，

我这伤就值了。”老周的声音顿了顿，抬手擦了擦眼角，教室里静悄悄的，

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还有隐约的抽泣声。江辰的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疼痛让他更加清醒。他看着老周胳膊上那道浅浅的疤痕，看着那本磨破的笔记本，

看着那支弹壳做的钢笔，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摆烂，是多么可笑，多么可耻。那些先辈们，

在枪林弹雨中尚且珍惜每一个学习的机会，为的是让后代能有安稳的读书环境，而他，

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吹着空调，喝着奶茶，却把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当成了躺平摆烂的资本。“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不是立了多少功，而是后来当了老师，

能看着一届又一届的孩子，安安稳稳坐在教室里读书，能看着你们考上大学，去更远的地方，

做更有意义的事。”老周抬起头，目光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江辰身上，

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期盼，“孩子们，你们生在太平盛世，长在红旗下，不用经历炮火，

不用忍饥挨饿，这是先辈们用生命和血汗换来的。可你们不能忘了，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安逸的日子过久了，骨头就软了，精神就垮了。”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用力写下一行大字，字迹苍劲有力，刻在黑板上，也刻在每个人的心底：以青春之我，

赴山海之约；以少年之勤，筑家国之强！“孩子们，读书不是为了应付考试，

不是为了混一张文凭，是为了让自己有能力，有底气，在未来能扛起属于自己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