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凤光当了十五年厂里“不可或缺的安全专家”。 实际上他什么都不会，只会装。 今晚夜班，监控室的椅子是热的。 他刚坐下，手机响了。 一条短信，来自他自己的工号——0451，十五年前就作废了。 内容是： “你坐了我的位置，坐了十五年。今晚，该换我了。” 凤光没当回事。 直到他看见监控里，安全通道站着一个人。 光头，工服，翻边的记录本。 和他一模一样。 那个人抬起头，对着镜头，笑了。 凤光的手机又响了： “别看了，我在你身后。”
：椅子
凤光这辈子最恨的事，就是值夜班。
45岁了，还要像小年轻一样轮夜班，他觉得自己这张老脸没处搁。但没办法，后勤部就这几个人，他不来，谁来？
今晚是他这个月第三次夜班。
前两次都没事，他在值班室睡了整整一夜，天亮打卡走人。
但今晚不一样。
今晚他从九点开始，就觉得不对劲。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太安静了。
厂里晚上本来就安静，但今晚的安静不一样。是那种连机器待机声都没有的安静，像是整个厂被人按了静音。
凤光在值班室坐了一会儿，手心开始出汗。
他摸了一把光头，湿的。
“妈的。”他骂了一句，站起来，想去车间转转。
这是他十五年来的习惯——不管有事没事，先出去走一圈，显得自己很忙。
他推开门，走进走廊。
走廊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坏了一盏，隔几步就有一段黑。凤光抱着那个翻边的记录本，一步一步往前走。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咚、咚、咚。
他走一步，响一声。
走了几步之后，他停住了。
身后的声音，也多走了一步。
凤光没回头。
他站在原地，听着自己心脏砰砰砰地跳。
过了几秒，他慢慢转过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
只有黑漆漆的走廊，和一盏忽明忽暗的灯。
凤光松了口气，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监控室门口，他停住了。
监控室的灯，是亮着的。
夜班的规定他背了十五年：人走灯灭，最后一个离开的人关灯。今晚他是最后一个来的，应该所有人走的时候都关了灯。
但监控室的灯亮着。
凤光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往里面看。
监控屏幕都黑着，只有天花板上那根日光灯管在亮，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嗡——
他站了十几秒。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从监控室里传出来的。
很轻。很规律。
吱——吱——吱——
是椅子。
有人坐在那把椅子上，在晃。
凤光的腿有点软。
他干安全干了十五年，知道这个点厂里应该没人。所有人五点半下班，六点之前走光，门卫老王七点锁大门，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但有人在晃椅子。
他站在门口，没敢动。
那声音还在继续。
吱——吱——吱——
一下，一下，像有人在等什么。
凤光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门框挡住视线的那一块露出来了——他看见了那把椅子。
空着。
没有人。
但椅子在晃。
凤光没动。他看着那把椅子，看着它一下一下地晃，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然后慢慢停下来。
停了。
监控室安静了。
凤光站在门口，后背全是汗。
他应该走。应该转身就走，去门卫室找老王，抽根烟，等天亮。
但他没走。
因为他看见了另一个东西。
监控屏幕，亮了一台。
那台屏幕对着的是——安全通道。
黑白的画面里，安全通道的灯亮着。惨白惨白的那种亮，把整个走廊照得像停尸房。
走廊中间站着一个人。
光头。工服。翻边的记录本。
是凤光自己。
凤光盯着那个屏幕，眼睛都不敢眨。
屏幕里的那个“凤光”，低着头，在看记录本。
然后他抬起头。
隔着屏幕，隔着几十米的走廊，隔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他看着凤光。
他笑了一下。
凤光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内容是：
“椅子热吗？我刚起来。——落款：你自己”
：工号
凤光盯着手机屏幕。
那行字像钉在他眼睛里：
“椅子热吗？我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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