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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冷茶温,迟归共庭陆辞安沈知微热门小说免费阅读_完本完结小说砚冷茶温,迟归共庭(陆辞安沈知微)

意昧 著

言情小说连载

书名:《砚冷茶温,迟归共庭》本书主角有陆辞安沈知微,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意昧”之手,本书精彩章节:主要角色是沈知微,陆辞安,苏轻罗的古代言情,追妻火葬场,白月光,先虐后甜,古代小说《砚冷茶温,迟归共庭》,由网络红人“意昧”创作,故事精彩纷呈,本站纯净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6254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7 18:17:34。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砚冷茶温,迟归共庭

主角:陆辞安,沈知微   更新:2026-02-07 21:2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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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砚寒书寂,心字成灰暮春的雨,缠缠绵绵落了整宿,敲打着陆家藏书楼的青瓦,

也敲打着窗下那方素色砚台,晕开一滩微凉的墨痕,像极了沈知微嫁入陆家这三年,

始终沉在心底、散不去的清寂与寒凉。她是国子监司业家的庶女,生母早逝,

在府中素来低调隐忍,唯爱与古籍、茶器相伴,一手修书补卷的技艺,

连宫中老修书匠都赞过绝,一手烹茶理家的本事,更是细致妥帖,从无半分差池。三年前,

家族为她定下婚约,嫁与翰林院校书郎陆辞安,人人都说她好福气,

嫁得清贵文雅、守着祖传藏书楼的少年文官,往后一生,有书相伴,有安稳可依,

再不用在嫡母膝下看人脸色、仰人鼻息。沈知微也曾这般以为。

她不求夫君情深意重、日日相伴,不求正室尊荣、风光无限,只愿守着一方小庭,

烹茶、修书、理家,侍奉婆母安稳,打理藏书楼周全,做一个合格的陆夫人,守好他的家,

守好他的书,守好这一方小小的、烟火安稳的天地,便足矣。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三年来,她从无一日懈怠,从无一句怨言,

把自己活成了陆家最妥帖、最无声、也最被漠视的影子。陆家不算豪奢,却因世代藏书,

自有一股清雅文气,只是陆辞安自幼醉心诗文、执念旧人,对家事俗务一窍不通,

也从不上心,若不是沈知微日日操持、事事上心,这看似清雅的书香府邸,

怕是早已乱作一团、烟火尽散。每日天不亮,她便起身,

先去小厨房盯着厨娘备下婆母爱吃的清粥小菜,记着婆母肺虚体寒的禁忌,

少油少盐、温软适口,再亲自煎好婆母常年服用的润肺汤药,试了温度、尝了口感,

才恭恭敬敬送至婆母院中,晨昏定省,嘘寒问暖,从无半分疏漏。婆母性子温和,知她不易,

也疼她隐忍,常常拉着她的手叹:“知微,委屈你了,辞安那孩子,心太偏,眼太盲,

看不见你的好,是他没福气。”每每此时,沈知微只是垂眸浅笑,轻声道:“母亲言重了,

身为陆家妇,理当守家尽责,谈不上委屈。”话虽如此,心底那一处柔软的地方,

却总是空落落的,像被雨水浸过的砚台,凉得透彻。她的夫君陆辞安,生得清俊挺拔,

一身文人风骨,年少便有才名,入翰林院任校书郎,守着祖传的万卷藏书,

本该是温润如玉、知冷知热的君子,可他的心,从来不在这方庭院,不在她这个正妻身上,

自始至终,都系着一个远在江南的女子——苏轻罗。那是他年少游学江南时遇见的乐伎,

擅琴棋、通诗文,眉眼清愁,才情婉转,是他口中“世间唯一懂他的知己”,

是他藏在心底、念在笔端、刻在骨血里的白月光,是他三年来,

日日提笔写信、夜夜望月思念的故人,是他宁愿漠视身边人、辜负眼前人,

也要守着的虚妄执念。于陆辞安而言,沈知微从不是他的妻,

不是与他同心相守、共渡余生的伴侣,

只是家族为他定下的、用来守宅、修书、理家、侍奉婆母的“管事人”,

是一个体面却无用的摆设,是一个满身俗气、不懂风雅、只配操持俗务的凡人,

不配与他谈诗论文,不配与他同席而坐,不配踏入他的藏书楼,更不配占据他心中分毫位置。

三年来,他从未与她一同用过早膳,从未与她一同闲庭漫步,从未与她说过一句贴心话,

从未正眼看过她亲手修补好的古籍孤本,从未碰过她亲手烹煮的茶汤,甚至连她的院落,

都极少踏入,整日要么闭门在书斋写诗寄远,要么泡在藏书楼里对着书卷发呆,满心满眼,

都是江南的苏轻罗,都是那段未曾圆满的旧情,

都是他自以为高洁清雅、无人能懂的知己情长。沈知微不是不知,不是不疼,

只是她性子隐忍,习惯了将所有委屈、孤寂、心酸,都藏在心底,

藏在日复一日的修书、烹茶、理家之中,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独自消化,独自承受。

她守着藏书楼,将那些年久破损、虫蛀水浸的古籍孤本,一一捧出,细细清理,慢慢修补,

铺纸、调浆、粘补、装订、压平、防潮,每一步都细致入微,每一卷都倾尽心血,

那些濒临损毁、即将失传的珍本,在她手中,重获新生,整齐排列在藏书楼的书架上,

墨香袅袅,古韵悠然,那是她三年来,最引以为傲的心血,也是她在这孤寂庭院中,

唯一的慰藉与寄托。她总以为,日子久了,金石为开,他总能看见她的付出,

总能看见这方庭院的安稳,总能看见她守家守书的赤诚,总能放下那段虚妄的旧念,

回头看一看,身边还有一个真心待他、真心护家的妻子。可她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

也高估了他心中仅存的温情与良知。暮春三月,江南草长,

那个被陆辞安念了三年、盼了三年的白月光苏轻罗,终于离开了江南,一路北上,

入京投奔于他。消息传回陆家的那日,天朗气清,柳絮纷飞,沈知微正坐在藏书楼的窗下,

修补一卷前朝失传的诗稿孤本,那是陆家祖传的珍宝,也是她耗时三月、倾尽心力,

即将修补完成的心血,指尖捏着细毫,蘸着特制的浆糊,一点点粘补破损的纸页,

神情专注而温柔,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素净的眉眼上,添了几分温婉安然。

管事嬷嬷匆匆进来,神色复杂,低声道:“夫人,江南的苏姑娘,到京城了,

侯爷亲自去城外接的,还把城西的别苑收拾出来,给苏姑娘住了,说是……要日日陪伴,

尽地主之谊。”沈知微指尖一顿,细毫上的浆糊滴落在纸页上,晕开一小团浅淡的痕迹,

像一滴无声的泪,落在她最珍视的书卷上,也落在她的心上。她没有抬头,没有追问,

只是默默拿起干净的棉纸,轻轻吸干浆渍,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听到的,

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知道了,按规矩,备一份见面礼,送去别苑便是。

”嬷嬷看着她平静无波的侧脸,心中暗自叹息,却也不敢多言,只得躬身退下。沈知微低头,

看着手中那卷即将完成的孤本,指尖微微发颤,心底那处早已凉透的地方,

又添了几分刺骨的寒意。她早该知道,他的执念,深到如此地步,他的白月光,

重到可以压过一切,压过家族规矩,压过夫妻名分,压过婆母安康,

压过这方庭院的所有安稳,压过她三年来所有的付出与坚守。陆辞安自此,

更是彻底将陆家、将婆母、将她,抛诸脑后。他日日宿在城西别苑,晨起与苏轻罗煮茶论诗,

午后携她游逛京城名胜,傍晚归来对月抚琴,把年少时未能圆满的知己情意,尽数补了回来,

眼底眉间,皆是他从未对沈知微展露过的温柔与欢喜,仿佛这世间,唯有他与苏轻罗二人,

唯有他们的风雅情长,其余一切,皆是俗物,皆是累赘,皆是不值一提。正院的书斋,

是他从前极少踏入的地方,如今却彻底腾了出来,打扫得一尘不染,

摆上苏轻罗喜爱的瑶琴、香炉、诗卷,任由她在其中抚琴作诗、会友雅集,

成了她的专属天地,而他的正妻沈知微,反倒像个外人,连踏入正院一步,都觉得局促不安。

家中琐事,他一概不问,婆母的起居,他一概不顾,沈知微若有事寻他,遣人去别苑通报,

得到的永远是一句“侯爷正陪苏姑娘雅集,无暇顾及俗务”,连一面都不肯见,

连一句回话都不肯给。转眼便是婆母的五十寿辰,这是陆家一年中最要紧的日子,

宗族亲友、同僚眷属,皆会登门贺寿,本该是男主外、女主内,

夫妻一同操持宴席、招待宾客,尽人子、人妇之责。沈知微提前半月便开始筹备,

备寿礼、定宴席、排座次、理陈设、备茶点,事事亲力亲为,细致妥帖,

将寿宴打理得井井有条,只盼着寿辰当日,陆辞安能暂且放下苏轻罗,归家尽孝,

与她一同招待亲友,守在婆母身侧,圆一场阖家安稳的体面。可她终究,还是失望了。

寿辰当日,陆家张灯结彩,宾客盈门,婆母端坐正堂,笑意盈盈,接受众人贺寿,

唯有身边儿媳沈知微相伴,而本该作为孝子、作为家主的陆辞安,却迟迟未归,

连个人影都不见。宾客们私下议论纷纷,眼神怪异,看向沈知微的目光,有同情,有惋惜,

有嘲讽,有不解,窃窃私语的声音,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她的心上,密密麻麻,

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婆母脸色越来越沉,心中又气又疼,握着沈知微的手,指尖冰凉,

低声道:“逆子!真是逆子!今日若不回来,我便当没生过这个儿子!”沈知微强装镇定,

扶着婆母的手,轻声安抚:“母亲莫气,许是路上耽搁了,许是有公务在身,再等等便是。

”她嘴上这般说,心中却早已明白,他不是耽搁,不是公务,只是不愿归来,

只是不愿放下他的白月光,只是觉得,婆母的寿辰,家族的体面,妻子的难堪,

都比不上苏轻罗的一笑一颦,比不上他们的风雅相伴。直到寿宴过半,宾客尽欢,宴席将散,

陆辞安才姗姗来迟,身后跟着一身素衣、眉眼清愁的苏轻罗,二人并肩而立,姿态亲昵,

仿佛一对璧人,全然不顾满堂宾客的惊愕目光,全然不顾正堂之上,端坐的老母,

全然不顾身边,脸色苍白、强撑体面的正妻。他甚至没有先向婆母请安,没有向宾客致歉,

反而先侧身,温柔地扶着苏轻罗,轻声道:“轻罗,慢些,这里人多,莫要挤着你。

”那温柔的语气,那珍视的神态,是沈知微嫁入陆家三年,从未得到过的半分待遇。

满堂寂静,宾客面面相觑,婆母气得浑身发抖,当场拂袖离席,寿宴不欢而散,

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沈知微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相依相伴的二人,

看着夫君眼中从未有过的温柔,看着满堂宾客异样的目光,看着婆母失望离去的背影,

只觉得浑身冰冷,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三年的隐忍,三年的付出,

三年的孤寂,三年的坚守,在这一刻,被践踏得粉碎,片甲不留。她没有哭闹,没有质问,

没有上前,只是默默转身,一步步走回藏书楼,回到那方属于她的、清净却孤寂的小天地,

回到那卷她修补了三月、即将完成的前朝孤本面前,想要躲进书卷的世界里,

躲开这世间所有的难堪与寒凉。可她终究,还是躲不开。苏轻罗随着陆辞安,

竟也踏入了藏书楼,看着满室古籍,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算计,却故作清雅,

轻声道:“陆郎,这便是你家祖传的藏书楼?果然名不虚传,这般多珍本孤本,

真是人间至宝。”陆辞安满脸得意,温柔地牵着她的手,

一一介绍:“这皆是我陆家世代珍藏,轻罗你才情卓绝,定能读懂其中妙处,不像有些人,

只懂修修补补、操持俗务,满身烟火俗气,不配沾染这些清雅之物。”他口中的“有些人”,

字字句句,都指向站在窗边、默默垂眸的沈知微。沈知微指尖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却依旧没有抬头,没有言语。苏轻罗似是无意,走到沈知微的案前,

看着那卷即将修补完成的孤本,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伸手想要触碰,却脚下一绊,

整个人往前一扑,手肘狠狠撞在案上,那卷沈知微耗时三月、倾尽心血的前朝孤本,

瞬间被扫落在地,纸页四散,破损不堪,原本粘补好的地方,尽数撕裂,

化作一堆凌乱的废纸,再也无法复原。那是她三年来,最珍视的心血,是她在这孤寂庭院中,

唯一的精神寄托,是她耗尽无数日夜、一点点粘补、一点点修复的珍宝,如今,却在顷刻间,

毁于一旦。沈知微猛地抬头,眼中终于有了波澜,有了痛惜,有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她快步上前,想要捡拾散落的纸页,想要挽救她的心血,却被陆辞安一把推开。他快步上前,

扶住险些摔倒的苏轻罗,满脸紧张与心疼,连声问道:“轻罗,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都怪这案几摆得不是地方,都怪这些破书碍眼!”他全然不顾地上散落的、损毁的孤本,

全然不顾沈知微惨白的脸色,全然不顾她眼中的痛惜与绝望,反而转头,看向沈知微,

眼神冰冷,语气严厉,满是斥责与厌恶,一字一句,像淬了冰的利刃,

狠狠扎进她的心底:“沈知微!你是怎么回事?藏书楼的东西,胡乱摆放,险些伤到轻罗,

你安的什么心?不过是几本破书,毁了便毁了,值得你这般大惊小怪、斤斤计较?

我早就说过,你满身俗气,只配操持俗务,不配沾染这些清雅古籍,不配待在这藏书楼里,

今日更是如此,心胸狭隘,不识大体,简直丢尽了我陆家的脸面!”“几本破书,

毁了便毁了。”“满身俗气,不配沾染清雅。”“斤斤计较,不识大体。”每一句话,

都彻底否定了她三年来的所有付出,否定了她守家、守书、尽孝的全部价值,

否定了她这个人存在的意义,否定了她作为陆夫人的所有体面与尊严。沈知微僵在原地,

看着地上散落的、再也无法复原的孤本,看着眼前温柔呵护苏轻罗、对她恶语相向的夫君,

看着这方她守了三年、爱了三年、倾尽所有的庭院,只觉得心底最后一丝温热,彻底熄灭,

最后一丝期盼,彻底崩塌,最后一丝坚持,彻底瓦解。心字成灰,不过如此。她没有哭,

没有闹,没有辩解,没有质问,只是缓缓蹲下身,一片一片,捡拾着地上散落的纸页,

动作轻柔,却异常坚定,仿佛在捡拾她破碎的心血,捡拾她破碎的尊严,

捡拾她破碎的三年时光。捡完最后一片纸页,她站起身,将纸页轻轻放在案上,

抬眼看向陆辞安,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没有痛,没有恨,没有怨,没有爱,

只有一片死寂的寒凉,像极了窗外暮春的冷雨,凉透骨髓。“陆辞安,”她轻声开口,

声音平静无波,却异常清晰,“这三年,我守你的家,守你的书,侍奉你的母亲,

操持所有俗务,从未有过半分差池,从未有过半句怨言,我以为,守得云开见月明,我以为,

日久总能见人心,如今看来,是我错了,错得离谱,错得可笑。”“你心中只有你的白月光,

只有你的风雅情长,从来没有我,没有这个家,没有你的母亲,没有你世代相传的藏书,

你看不见我的付出,看不见我的坚守,看不见我的真心,只看得见我的俗气,我的卑微,

我的不堪。”“既然如此,这陆家,这陆夫人之位,这满室古籍,这方庭院,我不稀罕了,

也守不动了。”说完,她转身,不再看陆辞安一眼,不再看苏轻罗一眼,

不再看这方让她倾尽所有、却伤她至深的庭院一眼,一步步,缓缓走出藏书楼,

走回自己的院落,关上房门,将所有的喧嚣、难堪、寒凉、绝望,都关在门外。当夜,

雨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屋内一盏孤灯,映着她素净而决绝的侧脸。

她坐在案前,铺开素笺,提笔蘸墨,没有丝毫犹豫,写下了和离书,字迹清隽,却字字决绝,

写明自愿和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陆家所有财产、田庄、古籍,她分毫不取,

只愿从此,斩断情分,再无瓜葛。她又写下放书契,将自己三年来修补的所有古籍,

尽数归还陆家,从此,再不问书,再不修卷,再不染指这满室清雅,再不留恋这方庭院。

写完,她将和离书与放书契,轻轻放在案头,压上那方她用了三年的素色砚台,砚台微凉,

像她此刻的心。她简单收拾了行囊,没有带走陆家的一分一毫,没有带走一件金银首饰,

只带走了她陪嫁而来的修书工具,一把细毫,一碟浆糊,几片棉纸,

还有一只她常用的、半旧的青瓷茶盏,那是她在这世间,唯一属于自己的东西,

唯一不曾被他漠视、被他践踏的东西。一夜无眠,一夜孤灯,一夜雨落。第二日,天微亮,

雨停了,晨曦透过窗棂,洒进屋内,带来一丝微光,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寒凉。

沈知微背起简单的行囊,握着那只半旧的青瓷茶盏,最后看了一眼这方她守了三年的院落,

看了一眼空寂的正堂,看了一眼紧闭的藏书楼,没有回头,没有留恋,没有告别,悄无声息,

推开陆家的朱门,一步步,走了出去,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之中。从此,

世间再无陆夫人沈知微,只有孤身一人、心字成灰的沈氏女,从此,山水不相逢,

恩怨两相断,从此,砚寒书寂,茶冷庭空,她与陆家,与陆辞安,再无半点瓜葛,

再无半分牵连。而陆家之内,陆辞安依旧陪着苏轻罗,在别苑雅集赋诗,全然不知,

那个默默为他守家、守书、守母、守了三年的女子,已经彻底离开,

那个他从未珍惜、从未在意、从未正眼看过的妻子,已经心死离去,

那个他以为理所当然、唾手可得的安稳与烟火,已经彻底崩塌,不复存在。

他依旧沉浸在与白月光相伴的虚妄温柔里,依旧觉得,沈知微的离开,不过是一时闹脾气,

不过是小题大做,不过是过几日便会归来,依旧觉得,

那些俗务、那些家事、那些古籍、那些安稳,本就无关紧要,本就不值一提。他不知道,

从沈知微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起,他的家,便空了,他的书,便寂了,他的茶,便冷了,

他的余生,便要在无尽的悔恨、愧疚、寻归与赎罪之中,苦苦煎熬,直到千帆过尽,

直到尘霜洗尽,直到他真正明白,

谁才是真心待他、真心护家、值得他用一生去珍惜、去守候的人。砚寒书寂,心字成灰,

这一场始于漠视、终于践踏的婚姻,这一场始于执念、终于虚妄的情分,终究,

以她的决绝离去,画上了冰冷而彻底的句号。而属于他的,漫长而痛苦的追妻之路,

才刚刚开始,属于他们的,砚冷茶温、迟归共庭的余生,还隔着千山万水,隔着满心伤痕,

隔着无尽的悔恨与等候。第二章 楼空灶冷,焚心寻归沈知微离开的第三日,

陆辞安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家中少了点什么。起初他依旧宿在城西别苑,

晨起与苏轻罗临窗煮茶,论及江南风物与前朝诗文,耳畔是瑶琴轻响,鼻尖是香炉青烟,

满眼皆是他念了三年的清雅故人,只觉人生快意,莫过于此,

半点也未曾想起陆家那方冷清庭院,更未曾想起,那个日日为他守家、侍母、修书的女子。

苏轻罗依偎在他身侧,眉眼含愁,语调温婉,句句都踩在他的心坎上,赞他才情高绝,

叹他知音难觅,把他捧成世间独一无二的君子,与他畅谈风月,回避所有家事俗务,

更绝口不提沈知微的存在,仿佛陆家从来只有他一位主人,仿佛那方庭院,从来只有风雅,

没有烟火,没有操持,没有那个默默撑起一切的人。陆辞安沉浸在这份虚妄的知己情长里,

愈发觉得,沈知微的离开,不过是庶女出身的小家子气,是恼他偏爱轻罗,

是闹些无足轻重的脾气,不过三五日,想通了,受不住外头清苦,自然会乖乖回来,

继续做他陆家安分守己的管事人,继续守着那座藏书楼,操持那些他不屑一顾的俗务。

他甚至觉得,沈知微走了,倒也清净,再无人在他面前碍眼,

再无人满身烟火气地扰了他与轻罗的风雅,再无人捧着那些修补好的破书,

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显得粗鄙不堪。直到第三日午后,他被翰林院的公务催得不得不回府,

推开陆家朱漆大门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不是往日熟悉的淡淡茶香与墨香,

不是庭院清扫干净的清雅整洁,而是一股久无人气的空寂与荒芜,像一只无形的手,

狠狠攥住了他的胸口,让他莫名喘不过气。庭院里的青石地面落满枯叶,无人清扫,风一吹,

卷着尘土四散,墙角的兰草与翠竹枯了大半,枝叶蔫黄,无人浇灌打理,连廊下的灯笼歪斜,

流苏散落,无人整理,往日被沈知微收拾得一尘不染、步步皆景的小庭,不过三日,

便颓败得像是荒废了半载。陆辞安眉头微蹙,心中生出几分不耐,扬声唤了几句,

却无人应答,往日里闻声便来的管事嬷嬷、洒扫丫鬟、厨娘仆役,竟一个也不见踪影,

偌大的陆家府邸,静得可怕,只剩下风吹落叶的沙沙声响,透着一股彻骨的冷清。

他快步走向正堂,桌案上积了薄薄一层灰,婆母常坐的太师椅空着,椅垫歪斜,茶盏倒扣,

早已凉透,往日里日日温热的茶汤、日日新鲜的果盘、日日规整的陈设,尽数消失,

只剩下一片狼藉与空寂。他又走向婆母的院落,还未进门,便听见屋内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一声接着一声,撕心裂肺,听得他心头一紧,快步推门而入,只见婆母斜倚在榻上,

面色苍白,气息微弱,身上盖着的薄毯凌乱,枕边的汤药早已凉透,药渣凝在碗底,

无人更换,连一杯温水,都没有备在身侧。婆母看见他进来,浑浊的眼中没有半分欢喜,

只有深深的失望与寒意,咳嗽着抬手指着他,指尖颤抖,

声音嘶哑而冰冷:“逆子……你还知道回来?你眼里,只有你的江南知己,

只有你的风雅诗文,哪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哪里还有这个家?”陆辞安愣在原地,

一时竟有些无措,他从未见过婆母这般模样,往日里,沈知微日日晨昏定省,汤药亲手煎好,

温度试得恰好,膳食做得温软适口,庭院收拾得安稳妥帖,婆母面色红润,精神矍铄,

从无这般病弱憔悴的模样。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讷讷道:“母亲,

您怎么病了?下人呢?为何无人照料您?”“下人?”婆母冷笑一声,咳得更厉害了,

眼中满是悲凉与痛心,“知微在时,府中上下各司其职,事事妥帖,从无半分疏漏,她一走,

府中乱作一团,丫鬟婆子见家主不管不顾,主母离去,也都散了心,偷闲的偷闲,

躲懒的躲懒,谁还肯真心照料?你倒好,日日陪着你的白月光,流连别苑,

连母亲病重都不知,连家中塌了都不问,陆辞安,你真是枉读圣贤书,枉为人子,枉为人夫!

”一席话说得陆辞安面红耳赤,无地自容,他从未想过,家中会乱成这般模样,从未想过,

婆母会无人照料至病重,更从未想过,那些他向来不屑一顾、视作俗务的琐事,竟如此重要,

竟能在短短三日,便让一个安稳的家,变得破败不堪。他手忙脚乱地想要为婆母抚背顺气,

想要去厨房煎药,却连药罐放在何处、药材如何配比、火候如何掌控,一概不知,

笨拙的模样,与往日里清高文雅的校书郎判若两人,惹得婆母连连摇头,眼中只剩绝望。

“不必了,”婆母闭上眼,声音疲惫而冷淡,“你不会,也不懂,这些年,

都是知微一手操持,她记着我的忌口,懂我的病症,知我的喜好,把我照料得无微不至,

你呢?你连我爱吃什么、怕什么、病中该用什么药,都一概不知,你只懂你的诗,你的词,

你的江南故人,你不配做我的儿子,更不配拥有知微那样的好妻子。”陆辞安僵在原地,

心头第一次涌上一股莫名的慌乱与空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彻底弄丢了,

再也找不回来了。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安,转身走向藏书楼,那是他最在意的地方,

是陆家世代相传的根基,是他以为,即便沈知微离开,也不会有半分损毁的地方。

可推开藏书楼大门的那一刻,他彻底僵住,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往日里被沈知微收拾得整整齐齐、防潮防蛀、窗明几净的藏书楼,此刻一片狼藉:书架歪斜,

书卷散落,不少古籍被虫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纸页酥脆,一碰便碎,

地面上积着灰尘与蛛网,墙角潮湿发霉,连他最看重的几卷祖传孤本,都因无人照料,

受潮卷边,破损严重。而那卷被苏轻罗损毁、沈知微视若性命的前朝诗稿,依旧散落在案上,

纸页凌乱,无人捡拾,无人修补,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像被遗弃的残片,刺得他眼睛生疼。

沈知微在时,这座藏书楼是他最骄傲的资本,万卷古籍在她手中重获新生,墨香袅袅,

古韵悠然,每一卷都被妥善珍藏,每一页都被细心呵护,他从未在意过她为此付出的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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