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说这真少爷，我不当了周野林渡小说最新章节_最新小说推荐假少爷说这真少爷，我不当了周野林渡

“你叫周野？坐。”林渡把DNA报告推过去，纸张在实木桌面上滑出干脆的声响。

沙发上的中年男女愣住了。女人先开口：“小渡，你胡说什么……”“妈，我没胡说。

”林渡打断她，指了指报告，“三周前我自己去做的。他，周野，

是你和我爸生物学上的儿子。我不是。”周野站着没动，背挺得笔直，但手指掐进掌心。

他等了二十三年，想过无数种认亲场面，没一种是这样的。“那你……”男人声音发干。

“我搬出去。”林渡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银行卡、别墅门禁卡，

一股脑儿放在周野面前，“房间我收拾好了，衣柜留给你。车在地库二号位，油满的。

信用卡额度八十万，应该够你用一阵。”周野盯着他：“你什么意思？”“意思就是，

物归原主。”林渡拎起沙发边的旧背包，“我明天就走，不用送。”女人哭了：“小渡，

妈妈没想……”“妈。”林渡语气很平，“你当年在妇幼医院生的孩子，

左手腕有块红色胎记，对吧？”他拉起周野的左手，袖子往上扯——手腕内侧，

暗红色印记像半片叶子。女人捂住嘴。“我查了，当年抱错的还不止我们两家。

”林渡背好包，“但那些不重要了。周野，林家少爷这位置，我还给你。”他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周野。“好好享受。”门关上。周野站在原地，面前是钥匙、卡、报告。

父亲跌进沙发里。母亲在哭。“他……”周野开口，又停住。父亲抹了把脸：“小渡这孩子，

从小就……做事绝。”周野拿起车钥匙，冰凉的金属硌手。他等了二十三年的东西，

就这样到手了。简单得让他心慌。“他刚才说，抱错的不止两家？”周野问。

母亲摇头：“我不知道，小渡没跟我说……”周野看向那份DNA报告。最后一页，

林渡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游戏刚开始。周野，别让我失望。”手机震了。周野低头，

陌生号码发来短信：“对了，提醒你。公司下周一有笔八千万的贷款到期，

爸还没签续贷合同。财务总监老李是姑妈的人，小心他。”周野猛地抬头：“爸，

公司贷款……”父亲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林渡刚发的短信。

”“他连这个都告诉你？”父亲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圈，

“老李确实……上个月就想让我批条子，我没答应。”母亲止住哭：“小渡这是在帮我们？

”“帮？”周野笑了，笑得很冷，“他是怕游戏结束得太快。”他把车钥匙放回桌上。

“我不要这些。”父亲愣住：“什么？”“我来认亲，不是来抢东西的。”周野说，

“林渡当了你们二十三年的儿子，这是事实。我回来，也不是为了把他赶出去。

”母亲眼泪又下来了：“好孩子……”“但我得知道真相。”周野盯着父亲，

“当年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抱错？林渡为什么查这些？”父亲沉默了很久。“二十三年前，

林家生意刚起步。”他声音很低，“我得罪了人，对方扬言要弄死我全家。

你妈在医院生孩子那天，病房外头有陌生人转悠。我害怕……”“所以你把孩子换了？

”周野问。“不是换。”母亲抢着说，“是护士说，有个安全的地方可以暂时放孩子。

我们信了，就把你交给她……后来抱回来的，就是小渡。”周野后背发凉：“那个护士呢？

”“第二年就辞职了，找不着人。”父亲叹气，“我们真没故意调换。

等发现孩子没胎记的时候，已经过去大半年了。医院说档案丢了，查不到。

”周野拿起DNA报告，翻到最后一页那行字。游戏刚开始。“林渡查到了什么，

没告诉你们。”周野说。父亲点头：“这孩子心思深，从小就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

”“那八千万贷款呢？”周野问，“真的？”“真的。”父亲苦笑，“公司现在是个空架子。

这些年表面风光，里头早被掏空了。你姑妈、你大伯，还有几个老股东……都在等着分肉。

”周野把车钥匙装进口袋。“我住哪儿？

”母亲赶紧说：“二楼房间都收拾好了……”“我住客房。”周野打断她，“主卧留给林渡。

他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父亲看着他：“你确定？”“确定。

”周野拎起自己的帆布包，“另外，周一我去公司。贷款的事，我来处理。”“你怎么处理？

”父亲问，“八千万不是小数。”周野走到门口，手放在把手上。“林渡不是说吗？

游戏刚开始。”他回头，“我不会让他失望的。”门开了又关。客厅里只剩下夫妻俩。

女人擦眼泪：“这孩子性格，怎么和小渡一个样？”男人盯着茶几上那叠DNA报告，

没说话。窗外，周野走出别墅大门，掏出手机回短信：“游戏规则是什么？”几分钟后，

回复来了：“活下去。”周野删了短信，抬头看天。傍晚的天阴着，要下雨。他笑了笑。

有意思。林渡搬进了城西老棉纺厂的家属院。六楼，没电梯。楼道里堆着蜂窝煤和旧纸箱，

墙皮剥落，露出里头黄黑色的霉斑。他打开602的门。屋子三十平，一张木板床，

一张折叠桌，一把椅子。厕所是走廊尽头的公厕。背包扔床上。林渡拉开拉链，

里头只有三件换洗衣服、一个笔记本电脑、一个移动硬盘、一个U盘。他插上U盘，

电脑开机。屏幕上跳出文件夹。第一个文件夹标着“林氏集团”，第二个标着“周野”，

第三个标着“陈默”。林渡点开林氏集团的文件夹。密密麻麻的PDF文件。

财务报表、贷款合同、股东协议、股权结构图。最新一份是上周的银行催款通知——八千万，

逾期十五天，罚息日增。他喝了口水，拨通电话。“王总，我林渡。

”电话那头传来笑声：“林少爷，真搬出来了？”“嗯。收购方案你看过了？”“看过了。

八千万债务，我们接。但条件得加一条——林家那栋别墅，得抵押给我们。

”林渡敲键盘：“可以。不过我爸我妈得继续住里头。”“孝子啊。”王总啧了一声，

“行吧。合同我明天让人送过去。签完字，钱三天到账。”“周野可能会插手。

”“那个真少爷？”王总笑得更响，“他懂个屁。富二代我见多了，离了爹妈，饭都吃不上。

”林渡没接话。电话挂了。他又点开“周野”的文件夹。里面只有两份文件。

一份是周野的出生证明扫描件，另一份是福利院的档案记录——周野三岁到十七岁的照片，

一年一张。最后一张，十七岁的周野穿着褪色的校服，站在福利院门口，眼神很直。

林渡关掉文件夹。窗外天黑透了。楼下传来炒菜声和小孩哭闹声。他手机震了。短信，

周野发的：“游戏规则是什么？”林渡打了两个字：“活下去。”发送。

然后他打开第三个文件夹，“陈默”。里面空荡荡，只有一个Excel表格。

表格里是一串数字，像经纬度坐标。林渡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合上电脑。他躺到床上，

睁着眼看天花板。第二天一早，周野下楼吃饭。餐桌上摆着煎蛋、牛奶、面包。

母亲坐在对面，眼睛肿着。“小渡……真不回来了？”她问。“他想回来就回来。”周野说，

“妈，公司几点上班？”“九点。但你爸说，你今天不用去……”“我要去。

”周野吃完最后一口面包，“财务总监老李，他一般几点到？”母亲犹豫：“九点半吧。

小渡以前总说，老李爱迟到。”周野点头。九点整，他走进林氏集团大楼。

前台小姑娘抬头看他，愣住了。周野这张脸，和林渡有七分像。“我找李总监。”周野说。

“李总监还没……”“那我等他。”周野直接走进财务部。老李的办公室关着门，

他就在门外走廊站着。九点二十，电梯响了。一个秃顶中年男人提着公文包出来，看见周野，

脚步一顿。“你是？”“周野。林国栋的儿子。”老李脸色变了变：“哦，听说了。有事？

”“贷款的事。”周野说，“八千万，今天到期。”“这事得林总签字……”“我爸病了。

”周野盯着他，“我代签。合同拿来。”老李干笑：“这不合规矩。

公司流程……”“什么流程？”周野往前走一步，“是等着逾期，然后银行查封资产的流程？

还是等姑妈来接手公司的流程？”老李后退：“你胡说什么！”“我姑妈，李总监。

”周野声音不高，“你上个月往她私人账户转了五十万，备注是‘咨询费’。

需要看转账记录吗？”走廊里几个财务部的员工偷偷往这边看。老李额头出汗了。

“合同在我办公室。”他低声说，“先进来谈。”进了办公室，老李关上门。“周少爷，

有些事你不懂。”他擦汗，“这八千万，就算续贷了，公司也撑不过三个月。账上早空了。

林总这些年……唉。”“账目给我看。”周野坐下。老李打开保险柜，拿出一摞报表。

周野一页页翻。越翻心越沉。林氏集团，表面资产五个亿，实际负债七个亿。窟窿两亿多。

“钱去哪儿了？”周野问。“投资失败、项目烂尾、股东分红……”老李叹气，

“其实林总早该申请破产了。但他不肯，说要保着公司，等……等真少爷回来。

”周野手指停在一页上。那是去年三月的支出记录。一笔三百万的转账，

收款方是“城西福利院”。备注：捐赠。“这个，”周野指着那行，“怎么回事？

”老李凑过来看，愣住：“这……我不知道。林总亲自批的，没走流程。”周野合上报表。

“贷款合同呢？”老李从抽屉里拿出来。周野扫了一眼，抓起笔就签。“周少爷！

”老李按住合同，“你真要签？这钱贷下来，也是填窟窿的。还不上，你得背债。

”“已经背了。”周野甩开他手，签完字，“八千万，三天内到账。到账后，

优先发员工工资。剩下的，等我通知。

”老李瞪着他：“你爸都不敢这么……”“所以我爸把公司搞成这样。”周野站起来，

走到门口又回头。“李总监，那五十万，这周末前还给我姑妈。不然我就报警。”门关上了。

老李瘫在椅子上，手发抖。周野走出大楼，手机响了。林渡打来的。“签了？”林渡问。

“签了。”“老李吓尿了吧。”“差不多。”周野走到路边树荫下，“福利院那三百万，

你让爸捐的？”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查到挺快。”“为什么？”“你住过那儿。

”林渡说，“我去看过。墙塌了半边，孩子睡大通铺。三百万，够他们盖栋新楼。

”周野握紧手机。“你早就知道我是谁。”“嗯。”“为什么不早说？”林渡笑了，

笑声很低：“早说了，游戏还怎么玩？”电话挂断。周野站在太阳底下，浑身发冷。

他想起十七岁那年，福利院突然来了施工队，说有好心人捐款，要盖新宿舍。两个月后，

新楼盖好了。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住进了有独立床位的房间。那时他以为是老天开眼。

原来不是老天。是林渡。三天后，八千万到账。周野坐在财务部，

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入账记录。老李站在旁边，脸色发白。“发工资。”周野说。“周少爷，

按规矩得先还利息……”“发工资。”周野重复，“所有拖欠的，全额发。今天下班前，

我要看到银行回单。”老李咽了口唾沫，出去了。周野点开邮箱。新邮件，林渡发来的。

附件是个压缩包，解压后是三十几个PDF文件。文件名都标着日期，从五年前开始。

他点开最早的一个。五年前三月，林氏集团投资“滨海度假村”项目，注资一点二亿。

合同条款里，有个不起眼的补充协议：若项目两年内未竣工，投资方有权按原价回购股权。

周野皱眉。这条款等于保本保息，对林氏有利。他翻到最后一页。

签字方：林国栋林氏集团，王振海振海实业。王振海。王总。周野心跳快了。

他点开第二个文件。四年前七月，度假村项目停工。振海实业按协议回购股权，

一点二亿原数退回。但退回的账户，不是林氏的对公账户，

而是一个叫“鑫达贸易”的私人公司。鑫达贸易的法人代表：李翠芳。周野查了一下。

李翠芳，五十三岁，林国栋的亲妹妹，他的亲姑妈。钱转了一圈，进了姑妈口袋。

周野继续往下翻。三年内，类似的操作有七次。林氏投资，项目失败，关联方回购，

钱流入鑫达贸易或者别的壳公司。累计金额，两亿三千万。正好是林氏现在的窟窿。

周野关掉文件，靠在椅背上。门开了。老李进来，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工资发放清单。

“周少爷，发完了。这是回单。”周野没接。“李总监，你在公司多少年了？

”“十……十二年。”“那你应该知道，”周野看着他，“这些钱是怎么没的。

”老李手一抖，纸掉在地上。“我、我不知道……”“你知道。”周野站起来，“每次转账，

都是你经手的。合同是你拟的，账是你做的。你帮姑妈掏空公司，她给你分钱。对不对？

”老李腿软了，扶住桌子。“周少爷，我也是被逼的。你姑妈她……她说我不干，

就让我在行业里混不下去。”“她给你多少？”“百分之……百分之五。”周野算了一下。

两亿三千万的百分之五，一千一百五十万。“钱在哪儿？

”“买了房……还有孩子出国留学……”周野点头。“去自首吧。”他说，“把姑妈供出来，

你能判轻点。”老李扑通一声跪下了。“周少爷，我不能坐牢啊！我老婆有病，

孩子还在国外……”“那你掏空公司的时候，想过别人家的老婆孩子吗？”周野声音很冷，

“林氏三百多号员工，工资发不出来的时候，有人看病借钱，有人孩子辍学。你想过吗？

”老李瘫在地上，哭起来。周野绕过他，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几个财务部的人探头看，

又赶紧缩回去。他走到电梯口，按了下楼键。手机震了。林渡发来短信：“老李招了？

”周野回：“招了。”“下一步？”“报警。”电梯门开了。周野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下行时，他又收到一条：“别急。等我信号。”林渡在城西菜市场买面条。

卖面条的大婶认得他：“小林，又吃挂面啊？加点肉呗，瞧你瘦的。”“不用，省钱。

”林渡递过去五块钱。提着面条往回走时，手机响了。是王总。“林少爷，钱到账了。

别墅抵押合同什么时候签？”“明天。”林渡说，“不过有个条件。”“又什么条件？

”“鑫达贸易的账本，给我一份。”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你要那个干嘛？

”“姑妈这些年，从林氏掏了两亿三千万。”林渡说，“我要知道，这笔钱还剩多少，

在哪儿。”王总笑了：“你小子，够狠。连自己姑妈都算计。”“她算计我家的时候，

也没手软。”“行。账本我有，明天带过去。不过林少爷，

我得提醒你——李翠芳背后还有人。”“谁？”“现在不能说。”王总压低声音，

“你拿到账本就知道了。那人，你惹不起。”电话挂了。林渡站在路边，点了一支烟。

他很少抽烟，除非需要想事情。背后还有人。不是姑妈，也不是大伯。会是谁？烟抽到一半，

手机又震。这次是周野：“老李说，姑妈今晚要跑路。订了去泰国的机票，晚上十点。

”林渡看了看表。下午四点。他掐灭烟，回短信：“拦住她。”“怎么拦？”“报警没用，

她肯定有后路。”林渡打字，“去机场堵。我半小时后到。”晚上九点，机场国际出发厅。

李翠芳拖着行李箱，快步走向安检口。她戴着墨镜，裹着丝巾，但周野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他走过去，挡在她面前。“姑妈，去哪儿？”李翠芳一愣，随即冷笑：“哟，真少爷啊。

怎么，来送行？”“送你去派出所。”“你有证据吗？”李翠芳摘下墨镜，“老李那个怂货，

说的话能当证据？我告诉你，鑫达贸易的账早清干净了。你查不到任何东西。”“那这个呢？

”林渡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李翠芳脸色变了。“林渡！

你……你不是搬出去了吗？”“搬出去，不代表不管家里事。”林渡抽出档案袋里的文件，

第一页就是鑫达贸易的银行流水，“姑妈，你挺能藏啊。

瑞士银行、开曼群岛、新加坡……光境外账户就八个。”李翠芳后退一步。

“这些你哪儿弄来的？”“王总给的。”林渡说，“他跟你合作这么多年，总得留点后手。

”“王振海那个王八蛋！”李翠芳骂了一句，转身要跑。周野抓住她胳膊。“放手！

不然我喊人了！”“你喊。”周野说，“喊完了，警察来，直接带你走。”李翠芳挣扎几下，

挣不脱。她突然哭了。“小渡，周野，你们放我一马。钱……钱我分你们一半，行不行？

一个多亿啊！够你们花几辈子了！”林渡把文件塞回档案袋。“姑妈，钱在哪儿？

”“在……在瑞士银行。账户和密码我都告诉你们，只要你们放我走……”林渡摇头。

“我不要钱。”“那你要什么？”“要你背后的人。”林渡盯着她，“是谁让你掏空林氏的？

别说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你没那个脑子。”李翠芳嘴唇发抖。“我不能说……说了我会死。

”“不说你现在就得死。”周野手上用力，“两亿三千万，够你判无期了。”“我说！我说！

”李翠芳崩溃了，“是……是陈董。”“哪个陈董？”“陈永年。”李翠芳声音发颤，

“振海实业的大股东，王振海也是给他打工的。二十多年前，他和你爸……有过节。

”林渡和周野对视一眼。“什么过节？”“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李翠芳哭喊，

“陈董只让我掏空公司，说事成之后给我三成。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广播响了：“前往曼谷的旅客请注意，

您乘坐的CA983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李翠芳哀求：“让我走吧，

求你们了……”林渡松手了。李翠芳一愣，随即拖着箱子就跑。周野想追，林渡拦住他。

“让她走。”“为什么？”“她走不了。”林渡看着李翠芳消失在安检口的身影，

“陈永年不会让她活着到泰国。”周野后背发凉。“那个陈永年，到底是谁？”林渡没回答。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电话接通，他说：“陈默，查一下陈永年。对，

就是振海实业那个。我要他全部资料，越快越好。”挂断电话，他看向周野。“游戏升级了。

”林渡说，“现在，对手不是姑妈，也不是王总。”“是陈永年？”“不。”林渡摇头，

“是我们自己。”机场大屏幕闪烁着航班信息。飞往曼谷的CA983次航班，

状态从“登机”变成了“延误”。周野的手机响了。老李发来短信：“周少爷，

我刚想起来一件事。二十三年前，你出生那天，医院那个失踪的护士……她姓陈。

”老李的短信像根针，扎进周野眼里。他盯着屏幕上的“姓陈”，手指悬在键盘上，

打不出一个字。林渡收起手机：“先回去。”“那个护士……”“回去再说。

”机场外下起了雨。两人打了辆车，谁也没说话。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们几眼，

大概觉得气氛太僵，打开了广播。广播里在放老歌，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

周野突然笑了一声。林渡看他：“笑什么？”“笑我妈。”周野说，“她最爱听这歌。

小时候福利院有台破收音机，每次放这首歌，我就想，我妈是不是也在听。”“然后呢？

”“然后就没了。”周野看向窗外，“想多了，容易疯。”雨刮器左右摆动。街道湿漉漉的，

霓虹灯在水洼里碎成一片片。回到林家别墅，已经晚上十一点。客厅灯亮着。

父母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看见两人进来，母亲立刻站起来。“小渡！你回来了！

”林渡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父亲脸色铁青：“李翠芳跑了？”“嗯。”周野坐下，

“她交代了点事。爸，你认识陈永年吗？”父亲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碎了。“谁告诉你的？

”他声音发紧。“姑妈说，是陈永年指使她掏空公司的。”父亲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几步，

又坐下。他点了一支烟，手在抖。“陈永年……”他吐出烟圈，“是我以前的合伙人。

”“合伙人？”“三十年前，我和他一起创业。”父亲盯着烟灰，“做建材生意。

后来生意做大了，他想走歪路，往水泥里掺东西。我不同意，就拆伙了。”“就因为这个？

”“拆伙的时候，我拿走了公司大部分客户。”父亲苦笑，“他恨我。说过要让我家破人亡。

”母亲哭了：“所以当年医院的事……”“我不知道。”父亲摇头，“护士姓陈这事，

我查过。但那护士是临时工，档案早就没了。陈永年有没有插手，我没证据。

”林渡开口：“王振海是陈永年的人。姑妈说，王振海也是给他打工的。

”父亲猛地抬头：“王振海？滨海度假村那个王总？”“对。”“怪不得……”父亲捂住脸，

“那项目是他主动找上门的。说稳赚不赔……我信了。”周野想起那些合同文件。一点二亿，

转了个圈进了姑妈口袋。“陈永年要的不是钱。”林渡说，“他要的是林氏垮掉，

要你家破人亡。掏空公司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什么？”周野问。林渡没回答。

他手机震了，陈默发来消息。“查到了。陈永年，六十二岁，振海实业实际控制人。

名下还有三家投资公司，五家贸易公司。二十三年前，他妻子在妇幼医院生下死胎，同一天，

医院有三个男婴出生。”周野接过手机看。三个男婴。林渡，周野，还有……第三个？

“第三个孩子呢？”周野问。林渡打字问陈默。几分钟后回复来了：“第三个产妇叫张秀兰，

当天大出血去世。婴儿被送往福利院，登记名：陈默。”周野脑子里轰的一声。陈默。

那个给林渡查资料的人。“陈默是……”他看向林渡。“我助手。”林渡表情很平静，

“也是当年被调包的第三个孩子。”母亲捂住嘴：“天啊……”“所以陈永年是为了报复爸，

才调换孩子？”周野问。“不全是。”林渡说，“他妻子生的是死胎。他要一个孩子，

还要报复。所以他把三个孩子全调了。

”父亲站起来：“那陈默怎么会……”“陈默在福利院长到五岁，被一户人家收养。

养父母去年车祸去世，他找到我，说想查清自己身世。”林渡顿了顿，“我查了，

他和陈永年DNA匹配。是父子。”客厅里死一样的安静。只有雨打在窗上的声音。

“所以现在，”周野声音发干，“陈永年知道陈默在帮你？”“知道。”林渡说，

“他故意的。陈默来找我，就是他安排的。”“为什么？”“为了看戏。”林渡笑了，

笑得很冷，“看我们三个互相猜忌，互相算计。看他当年埋下的雷，现在一个个炸。

”母亲哭出声：“造孽啊……”周野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想起林渡签合同时的干脆，

想起他搬出别墅时的决绝，想起他说“游戏刚开始”。原来游戏不是他们俩的。是陈永年的。

“现在怎么办？”父亲问，声音老了十岁。林渡站起来。“周野，公司还能撑多久？

”周野算了一下账：“八千万发完工资，还剩五千多万。窟窿两亿三，最多……三个月。

”“三个月够了。”林渡往外走。“你去哪儿？”周野问。“见陈默。”林渡走到门口，

回头，“还有，姑妈那笔钱，我会追回来。追不回来，我补。”门关上。周野瘫在沙发上。

他累极了，像跑了三天三夜。父亲还坐在那儿抽烟，一支接一支。“爸。”周野开口，

“当年拆伙，你真的只是拿走了客户吗？”父亲手一抖，烟灰掉在裤子上。“你什么意思？

”“陈永年恨你恨到要调换孩子，要让你家破人亡。”周野看着他，“光是抢客户，不至于。

”父亲沉默了很久。“他妻子……”他声音很低，“当年怀胎八个月，来公司找我闹。

我推了她一把。”周野呼吸停了。“她流产了。”父亲闭上眼，“送到医院，孩子没保住。

她子宫受损，再也怀不上。后来怀的那个，是试管。但身体不行，生产时大出血，

大人孩子都没了。”雨声越来越大。周野站起来，走到窗边。玻璃上全是水，

外面的世界一片模糊。“所以你欠他两条命。”他说。“我欠他。”父亲声音哽咽，

“但我没想到……他会对孩子下手。”“所以你这些年，拼命对林渡好。”周野转身，

“是想赎罪？”“是。”父亲哭了，“我把他当亲生的，比亲生的还好。

我怕……怕他知道真相，恨我。”周野笑了。笑得肩膀发抖。“他早就知道了。”他说，

“林渡什么都查到了。他不说，是在等你坦白。”父亲抬起头，满脸泪。“现在呢？

现在他会怎么样？”“不知道。”周野拿起外套，“但游戏是他的了。我们只能看着。

”他走出别墅，走进雨里。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老李发来一串消息：“周少爷，

我刚想起来，当年那个护士叫陈春梅，是陈永年的远房表妹。”“还有，

姑妈在国外账户的钱，昨晚开始转移了。转到哪儿我查不到，但操作地点在曼谷。

”“周少爷，我觉得……我觉得事情不对劲。你们小心点。”周野没回。他走到路口，

拦了辆车。“去哪儿？”司机问。周野想了想。“城西，老棉纺厂家属院。”六楼，602。

林渡开门时，身上只穿了件背心，头发湿漉漉的，刚洗过澡。“进来。”屋里开了盏台灯。

电脑屏幕上，视频通话亮着。那边是个年轻男人，戴眼镜，看起来很斯文。“这是陈默。

”林渡说。陈默冲周野点点头：“你好。”周野盯着他看。想从他脸上看出陈永年的影子。

“别看了。”陈默笑了笑，“我长得像我妈。”周野坐下：“你知道陈永年是你父亲？

”“知道。”陈默推了推眼镜，“他去年找过我，说当年是不得已才把我送走。

让我回来帮他。”“你拒绝了？”“拒绝了。”陈默看向林渡，“我更喜欢林哥这边。

”林渡点了支烟：“陈永年下一步是什么？”“他在收购林氏散股。”陈默调出数据，

“目前已经收了百分之十八。加上姑妈手里的百分之十，还有几个小股东的，凑一凑，

能到百分之三十五。”“我爸手里还有百分之四十。”“对。”陈默顿了顿，

“但陈永年手里有王牌。”“什么王牌？”“林氏欠振海实业的债务，连本带息，三亿二。

”陈默说，“合同里有条款，如果林氏三个月内还不上，债权人有权将债务转为股权。

”周野心一沉：“转多少？”“百分之二十五。”“加上他现有的，就百分之六十了。

”林渡吐烟，“控股。”“对。”陈默说，“到时候，林氏就姓陈了。”窗外雷声滚滚。

林渡把烟按灭：“三个月内，凑三亿二。可能吗？”“不可能。”周野说，

“公司账上只剩五千多万，窟窿两亿三。就算姑妈那笔钱追回来，也还差一大截。

”“那就换个思路。”林渡站起来，“不让债务到期。”“怎么不让？”“破产重组。

”林渡说，“主动申请破产，债务暂停计算。然后找新资方接盘。”陈默摇头：“破产期间，

陈永年可以申请清算。他还是能拿到股权。”“那就让他不敢申请。”“怎么不敢？

”林渡笑了。“陈默，你爸有什么把柄？”陈默想了想：“偷税漏税，行贿，

非法集资……都有。但证据不好拿。”“证据我有。”林渡打开电脑，“王振海给的。

这些年振海实业帮陈永年洗的钱，账本都在我这儿。”周野看着他：“你要举报陈永年？

”“不。”林渡说，“我要跟他谈。”“谈什么？”“谈条件。”林渡看向屏幕，“陈默，

给你爸打电话。说我要见他。”陈默愣了一下：“现在？”“现在。”陈默犹豫了几秒，

还是拿起手机拨号。电话接通，他开了免提。“爸。”陈默说，“林渡想见你。

”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笑声。“终于等到这一天了。”陈永年说，“时间，地点。

”“明天上午十点。”林渡开口，“林家别墅。我们三个，等你。”“三个？”“我，周野，

陈默。”陈永年沉默了一会儿。“有意思。”他说，“明天见。”电话挂了。屋里一片寂静。

只有雨声，和电脑风扇的嗡嗡声。周野看向林渡：“你想干什么？”林渡重新点了一支烟。

“结束游戏。”他说。第二天早上九点半，雨停了。林家别墅客厅里，

林渡、周野、陈默坐在长沙发上。对面单人沙发空着，留给陈永年。

父亲和母亲被林渡劝去了二楼。他不让他们下来。“这事，我们这代人解决。”他说。

九点五十五，门铃响了。周野去开门。门外站着个六十出头的男人，灰白头发，黑框眼镜，

穿着深灰色夹克，像个普通退休干部。身后跟着个戴墨镜的壮汉，应该是保镖。“陈永年？

”周野问。男人笑了：“是。你爸没教过你怎么称呼长辈？”“教过。”周野侧身，“请进。

”陈永年走进客厅，先看了林渡一眼，又看陈默，最后目光回到林渡身上。“像。

”他点点头，“比你爸当年还像。”“像什么？”林渡没起身。“像狼崽子。

”陈永年在单人沙发坐下，“眼神都一样，想吃人。”保镖站在他身后。

陈永年摆摆手：“外头等着。”保镖出去了。客厅里只剩四个人。“王振海给你的账本，

看了？”陈永年先开口。“看了。”林渡说，“偷税两亿四，行贿三千七百万，

非法集资一点八亿。够你判无期了。”“判不了。”陈永年笑，“那些账，早就处理干净了。

王振海给你的，是假账。”林渡表情没变。“我知道。”“知道你还敢来谈？

”“因为我有真的。”林渡从茶几底下抽出一个档案袋，“王振海做了两手准备。

给你的假账，自己留了份真的。上周，他老婆孩子出国了，他胆子就大了。

”陈永年脸上的笑淡了点。“他老婆孩子在哪儿？”“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林渡说，

“账本换人，公平交易。”“你要什么？”“三件事。”林渡伸出三根手指，“第一，

林氏那三亿二债务，延期三年，利息全免。”陈永年眯起眼。“第二，”林渡继续，

“姑妈转出去的那一亿多，原路退回来。少一分，我报警。”“第三？”“第三，

”林渡看向陈默，“你公开承认陈默是你儿子，分给他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写进遗嘱。

”陈永年没说话。陈默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我凭什么答应？”陈永年问。

“凭你想让林家家破人亡，已经做到了。”林渡说，“我爸这些年，没睡过一个整觉。

我妈一听见医院就发抖。我，周野，陈默，三个人的命被你摆布了二十三年。够了。

”“不够。”陈永年声音冷下来，“你爸欠我两条命。我妻子，我孩子。

”“所以你要三条命来还？”周野开口，“我们三个的命，还不够？”“不够。

”陈永年看着他，“我要的是林国栋亲眼看着，他珍视的一切，一点点烂掉。公司，家庭，

儿子……全部烂掉。”林渡笑了。“那你恐怕要失望了。”“什么意思？”“公司是快烂了，

但还能救。”林渡说，“家庭嘛，我妈昨天跟我说，她想通了，以后好好过日子。

至于儿子——”他顿了顿。“我们三个，没一个听你摆布。”陈永年盯着他，看了很久。

“林渡，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他说，“你比你爸有种。当年我给他两条路，

要么跟我走歪路发财，要么滚蛋。他选了滚蛋。你呢？你敢跟我谈条件。”“因为你老了。

”林渡说，“二十三年前你能调换孩子，是因为我爸毫无防备。现在呢？

你身边还有几个可靠的人？王振海留后手，姑妈想卷钱跑，连你亲生儿子都站在我这边。

”陈永年脸色沉下来。“陈默。”他转向年轻人，“你真要帮他？”陈默抬起头，

眼睛有点红。“爸，收手吧。”他说，“妈已经死了，孩子也没了。你再恨，

他们也活不过来。”“活不过来，也得有人陪葬。”“那就让我陪你。”陈默站起来，

“我跟你回家，我给你养老送终。你把林家的债免了，行不行？”陈永年愣住。他看着陈默，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叫我爸？”“你是我爸。”陈默眼泪掉下来，

“不管当年你为什么把我送走，你是我爸。”客厅里安静了很久。陈永年摘下眼镜，擦了擦。

“你妈怀你的时候，”他突然说，“每天都跟我念叨，说这孩子将来肯定孝顺。

她说她梦见了，是个男孩，眼睛像她。”他把眼镜戴回去。“我答应你。”陈默愣住了。

“债务延期三年，利息全免。”陈永年说，“李翠芳那笔钱，我会让她吐出来。

至于股份……”他看向林渡。“我死后，所有财产归陈默。但前提是，他得认我这个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