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书库 > > 重生后,我嫁给阉党头子邵婉柔苏灿完整版在线阅读_邵婉柔苏灿完整版阅读
穿越重生连载
邵婉柔苏灿是《重生后,我嫁给阉党头子》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无心道友”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男女情节人物分别是苏灿,邵婉柔,曹安的宫斗宅斗,重生,打脸逆袭,爽文,古代小说《重生后,我嫁给阉党头子》,由网络作家“无心道友”所著,展现了一段感人至深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6161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6 12:21:09。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重生后,我嫁给阉党头子
主角:邵婉柔,苏灿 更新:2026-02-16 13:5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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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重生在大婚日,我选了对食意识回笼时,耳畔是震天的喜乐,
和妹妹邵婉柔做作的啜泣。“姐姐,我与太子殿下是真心相爱……求你看在往日姐妹情分上,
成全我们吧!”我睁开眼,龙凤喜烛高烧,满目刺眼的红。身上是沉重的太子妃吉服,
面前是我的好妹妹,正穿着与我同色的嫁衣,在满堂宾客面前哭得梨花带雨。上辈子,
我就是在这里心软,信了她的鬼话,不仅让出正妃之位沦为侧妃,
更在三月后被她一杯毒酒送上黄泉路。临死前才知,邵家满门忠烈,
早已是太子眼中必须拔除的钉子。“婉柔,你……”父亲定国公脸色铁青,
母亲已气得晕厥过去。太子萧景和一身红衣,冠玉般的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不忍与无奈,
仿佛他才是被逼无奈的那一个。好一派郎情妾意,逼我就范的戏码。宾客噤若寒蝉,
目光或怜悯或嘲讽地落在我身上。等着看我这个失了清誉又即将被弃的嫡女,如何收场。
上辈子,我哭了,求了,最终成了全京城的笑柄。这辈子——我抬手,
止住了欲上前搀扶的贴身丫鬟春桃。众目睽睽之下,我缓步走到喜案前,拿起那卷明黄婚书。
指尖抚过冰凉的绸缎,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中,双手用力。
“撕拉——”清脆的裂帛声压过了喜乐。我将碎片扬向空中,如一场金色的雪,
落在萧景和与邵婉柔错愕的脸上。“太子殿下既与舍妹情深意重,”我声音平静,
却足够让满堂听清,“臣女邵明月岂敢横刀夺爱。这门婚事,就此作罢。”“明月!你疯了!
”父亲低吼,气得浑身发抖。撕毁御赐婚书,是藐视皇权的大罪!萧景和眼神骤冷,
闪过一丝被忤逆的阴鸷,随即又化为痛心:“明月,何至于此?孤承诺,
侧妃之位永为你留……”我转身,不再看他虚伪的嘴脸。目光掠过神色各异的宾客,最终,
定在了角落。那里坐着一人,绯红蟒袍,玉带束腰。他独自一桌,慢条斯理地转着酒杯,
周遭空出一大片,无人敢近。是司礼监掌印、东厂督主,苏灿。宦官不得干政,
却掌批红大权与缉捕刑狱,势焰熏天。苏灿更是其中异数,天子近侍,心狠手辣,
满朝文武畏之如虎。今日太子大婚,他也只是象征性前来,无人敢与他同席。
我提着繁复的裙摆,在所有人倒吸冷气的声音中,穿过宴席,径直走到他面前。“噗通。
”我直挺挺跪下,额头触地。满堂死寂,喜乐不知何时停了。我抬头,清晰开口,
声音回荡在落针可闻的大厅:“臣女邵明月,自知罪孽深重,不配再入东宫。
久闻督主府规严明,臣女愿自请入府,为奴为婢,侍奉督主左右,以求赎罪。
”“轰——”宾客席炸开了锅!定国公嫡女,竟要自请入东厂为奴?
还是去那活阎王苏灿手下!这比杀了她还可怕!父亲眼前一黑,几乎晕倒。萧景和脸色铁青,
拳头攥得咯咯响。邵婉柔也忘了哭,目瞪口呆。苏灿终于停下了转杯的动作。他抬眼,
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很淡,像冬日结冰的湖面,看不出情绪。他缓缓起身,
蟒袍下摆掠过地面,无声无息。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戴着白玉扳指的手伸过来,
冰凉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迫使我与他对视。他的脸很好看,甚至称得上昳丽,
只是苍白得过分,唇色很淡,眉眼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郁寒气。他端详着我,
似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件。半晌,薄唇微启,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金属般的质感,
清晰地刮过每个人的耳膜:“为奴为婢?”他顿了顿,指尖在我下颌摩挲了一下,
留下冰凉的触感。随即,一个极淡、却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弧度,在他唇角勾起。
“本座府中,倒正好缺一位……”他俯身,凑近我耳边,气息冰冷,一字一句,砸进我耳中,
也砸懵了全场:“对、食、夫、人。”“邵明月,你可愿意?”第二章 东厂的刀,
归宁的礼没有花轿,没有唢呐。一顶玄青小轿,
由四名面容冷肃、腰佩绣春刀的东厂番子抬着,悄无声息地穿过繁华街市,
拐进了那条连阳光都似乎冷了几分的胡同。胡同尽头,
便是司礼监掌印、东厂督主苏灿的府邸。朱漆大门缓缓开启,轿子径直抬入,未作停留。
府内景象与外间传闻的血腥阴森截然不同,庭院开阔,松柏苍劲,白石铺路,
干净得近乎萧索,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肃。轿子停在一处寂静院落。“姑娘,请下轿。
” 轿帘被一只戴着黑色皮质护腕的手掀开,
说话的是个面容普通、眼神却锐利如鹰的中年太监,后来我知道他叫曹安,
是苏灿的心腹掌班。我下了轿,身上还是那身未来得及换下的太子妃吉服,
在这素净得近乎寡淡的院子里,红得刺眼,也格格不入。曹安引我入正厅。苏灿已换下蟒袍,
着一身暗云纹的玄色常服,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乌黑的令牌。
厅内没有旁人,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跪下。”他开口,声音不高,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依言跪下,垂眸看着冰冷光滑的金砖地面。“抬起头。
”我抬眼看他。他指尖一弹,那枚乌黑的令牌便“铛”一声落在我面前的地上,
上面只刻着一个凌厉的“令”字,边缘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从今日起,你是东厂的人。
”苏灿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也是本座的刀。”“刀需锋利,
需听话,更需知道该砍向谁。”他起身,走到我面前,玄色的衣摆停在离我咫尺之地,
“本座给你三日。三日后归宁,是你作为‘督主夫人’第一次在人前亮相。做得好,
这令牌便是你的身份;做不好……”他微微俯身,
那股混合着淡淡檀香和冷铁的气息笼罩下来。“东厂的刑狱,最近正好空了几个位置。
”我伸手,捡起那枚沉甸甸的令牌,指尖触及一片沁骨的凉。“明月,明白。
”我将令牌握紧,掌心被棱角硌得生疼,这疼痛让我清醒。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转身离开了正厅。曹安上前:“姑娘,请随我来。督主吩咐,您暂居西厢‘听雪轩’。
”听雪轩很安静,陈设简单却样样精致。送来的衣物首饰也很快备齐,不再是鲜亮的红,
而是各种沉稳的黛色、鸦青、月白。我换下一身累赘的吉服,选了身最简单的月白襦裙,
外罩黛色比甲,卸去满头珠翠,只挽了个简单的髻,插一支素银簪子。镜中人眼神沉静,
再无半分昔日国公府嫡女的娇憨。我知道,从踏进这道门起,邵明月就已经死了。活下来的,
是苏灿的“对食”,是东厂需要的“刀”。三日,转瞬即逝。归宁日清晨,
曹安送来一套崭新的衣裳。并非女装,而是一套做工极其考究的东厂番役便服,玄色劲装,
窄袖收腰,以暗金线绣着隐约的云蟒纹路,低调而凛冽。另有一件同色的织金斗篷。
“督主吩咐,今日您如此穿戴。”曹安垂首道。我瞬间了然。苏灿是要告诉所有人,
更是告诉萧景和与邵婉柔,我邵明月,如今是他东厂的人,是他苏灿罩着的人。这身衣服,
比任何华服珠宝都更有分量。我利落地换上,束起长发,戴上那枚玄铁令牌。
镜中人身姿挺拔,眉目间褪去柔婉,添了几分锐利的英气。门外,车马已备。并非寻常轿子,
而是一辆规制颇高、饰以东厂徽记的玄色马车,前后各有八名佩刀番役骑马护卫,沉默肃杀。
马车驶向定国公府。距离府门尚有百步,我便听到了隐约的喧哗。挑起车帘一角,
只见国公府门前颇为“热闹”。太子萧景和的车驾竟也停在一旁,他与邵婉柔并肩站在门口,
周围簇拥着不少“恰巧”路过的官员家眷,正低声说笑着什么,目光时不时瞟向长街尽头,
显然是在“等”我。他们在等什么?等一个形容憔悴、哭哭啼啼,在东厂受了三天非人折磨,
狼狈归宁求饶的邵明月吧。马车在府门前稳稳停下。护卫的番役无声下马,按刀分立两侧,
肃杀之气瞬间盖过了门口的喧哗。所有说笑声戛然而止。曹安上前,恭敬地掀开车帘。
我扶着曹安的手,踩着脚凳,缓步下车。玄色劲装,织金斗篷,身姿笔挺。抬起头,
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前一张张骤然僵硬、写满惊愕与难以置信的脸。
萧景和脸上的温润笑意凝固了。邵婉柔精心装扮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手里的帕子攥得死紧。我仿佛没看见他们,转向府门内闻讯赶出、同样目瞪口呆的父母,
微微颔首:“父亲,母亲,女儿归宁。”就在这时,
另一辆更为宽敞、饰以蟠龙纹的玄黑车辇,在更多番役的簇拥下,缓缓驶来,
停在我的马车之后。车帘掀开,一身暗红缂丝常服的苏灿,弯腰下了车。他今日未着蟒袍,
但那通身的气场,比那日宴席上更令人窒息。他并未多看旁人,径直走到我身边,
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我略一迟疑,将手轻轻搭在他的小臂上。他侧头,
用不高不低、却足以让门前所有人听清的声音道:“夫人,小心门槛。”然后,
在萧景和铁青的脸色、邵婉柔摇摇欲坠的身形,以及满场死一般的寂静中,
我扶着苏灿的手臂,踩着定国公府那高高的、象征着身份的门槛,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将太子和那位好妹妹,彻底晾在了身后刺眼的阳光,与无地自容的耻辱里。第三章 宴上汤,
掌中刃国公府正厅,气氛比外面更僵冷十倍。原本的“家宴”,
因为太子萧景和的“临时起意”在场,而变得不伦不类。父亲定国公邵擎坐在主位,
面色沉郁如铁。母亲坐在一旁,眼圈微红,目光在我身上和苏灿之间惶惑地游移。
萧景和与邵婉柔坐在左下首,与我斜对。萧景和已恢复了太子应有的雍容气度,
只是那笑意未曾抵达眼底。邵婉柔则低眉顺眼,偶尔抬眼看向我时,
却飞快掠过一丝淬毒的恨意,随即又化作泫然欲泣的柔弱。苏灿坐在我身旁的客位首位,
位置甚至隐隐压了萧景和一头。他神色淡漠,只慢条斯理地用茶盖拂着杯中浮叶,
仿佛周遭一切与他无关。菜肴流水般呈上,席间却只有碗箸轻碰的细微声响,无人开口。
“姐姐……”最终还是邵婉柔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她起身,端起一杯酒,眼眶泛红,
“那日是妹妹不对,惹姐姐伤心,更让姐姐……入了那等地方。妹妹敬姐姐一杯,聊表歉意。
” 她语气凄婉,句句都在提醒众人我“入了东厂”是多么不堪。我看着她,没动。
苏灿眼皮都未抬,淡淡道:“督主夫人不饮酒。”邵婉柔举杯的手僵在半空,
脸上血色又褪了几分。萧景和适时开口,打圆场般笑道:“督主与明月……感情甚笃,
是孤多虑了。不过东厂事务繁杂,刑狱之地煞气也重,明月终究是闺阁女子,长久待着,
怕是不妥。不若……”“太子殿下,”苏灿终于抬眸,目光平平地扫过去,“东厂内务,
不劳东宫费心。”一句话,堵得萧景和笑容僵在脸上,握着酒杯的手指节泛白。
父亲重重咳了一声:“用膳,用膳。”席间再次沉寂,只余尴尬咀嚼声。
变故发生在第二道热汤上桌时。一名丫鬟端着滚烫的莲藕排骨汤,小心翼翼走向主桌。
经过邵婉柔身后时,她似乎被裙角绊了一下,惊呼一声,手中汤钵猛地脱手,
朝着我的方向倾覆过来!滚烫的汤汁混杂着莲藕排骨,劈头盖脸!电光石火间,
我甚至能看清邵婉柔眼中一闪而过的得色。我早有防备。在汤钵脱手的瞬间,
我已借着起身的动作,向后撤开半步,同时左手迅疾地拉住身边苏灿的衣袖,
带着他向我这侧微微一偏——“哗啦!”滚烫的汤汁大半泼在了空椅和我方才坐过的锦垫上,
小部分溅落在青砖地面,滋滋作响。而我与苏灿的衣角,只沾了几星油点。
那失手的丫鬟已吓得瘫软在地,连连磕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姐姐!你没事吧!
” 邵婉柔惊呼着站起身,满脸“焦急”地就要绕过桌子来看我,脚下却不知怎地又是一绊,
直直朝着我撞来,袖中寒光微闪!这次,我没动。因为一直侍立在苏灿身后,
如同影子般的掌班太监曹安动了。他如同鬼魅般上前半步,
手中原本托着一个空置的朱漆托盘,看似随意地一横。“砰!
”邵婉柔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坚硬的托盘边缘,痛呼一声,踉跄后退,
袖中那点寒光“叮当”一声掉落在地——竟是一根尖锐的银簪子,
簪头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分明是淬了毒!满厅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那根毒簪上。
苏灿放下一直把玩的茶盏,瓷器与桌面相触,发出清脆却令人心悸的一声“嗒”。
他缓缓转眸,看向脸色惨白如纸、摇摇欲坠的邵婉柔,又扫了一眼地上磕头如捣蒜的丫鬟。
“本座竟不知,”他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让厅内温度骤降,“定国公府的规矩如此宽松。
丫鬟端汤可以‘失手’泼向主家,小姐行走可以‘不慎’藏匿淬毒凶器,撞向长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邵擎陡然惨白的脸上。“邵国公,您说,这是府上规矩如此,
还是……”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觉得我东厂的诏狱,比贵府的家法,
更舒服些?”“督主息怒!” 邵擎猛地起身,额角青筋暴起,狠狠瞪向邵婉柔,“孽女!
还不跪下!”邵婉柔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涕泪横流:“父亲!太子殿下!
我不是……我没有!是那簪子它……它自己……”萧景和脸色也是难看至极,
他万万没想到邵婉柔如此蠢笨,更没想到苏灿竟如此不给脸面,当众发难。
他强笑道:“督主,想必是误会,婉柔她胆小……”“误会?”苏灿打断他,
终于将目光转向萧景和,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萧景和后背莫名一寒,“殿下是说,
这毒簪是误会,还是这碗本该泼在明月脸上的热汤是误会?”他不再看萧景和,
对曹安吩咐道:“既是国公府内务,本座不便越俎代庖。不过,这胆敢谋害督主夫人的奴才,
以及这来历不明的凶器……”他瞥了一眼地上瘫软的丫鬟和毒簪,“曹安,带下去,
问问清楚。别脏了国公爷的地方。”“是。”曹安面无表情,一挥手,
两名如狼似虎的番役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那尖叫哭嚎的丫鬟拖了出去,
另一人小心地用布帕拾起毒簪。苏灿这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面前的清蒸鲈鱼,
放入口中细嚼慢咽,仿佛刚才的血腥插曲从未发生。他吃完鱼肉,放下筷子,
拿起雪白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然后,将那帕子轻轻放在了我面前的桌面上。“夫人,
”他看着我,声音平淡无奇,“汤洒了,垫子脏了。让人换了吧。”我迎着他的目光,
看懂了他眼底那抹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纵容。他在告诉我,这刀,可以出鞘了。这脸,
可以由我来打。我深吸一口气,转向面无人色的邵婉柔,缓缓开口,
声音清晰而平稳:“妹妹。”“看来东厂的规矩,你是真的没放在眼里。”“也好。
”我拿起苏灿放下的那块洁白帕子,慢慢擦着自己指尖并不存在的油渍。“下次,
若再‘不慎’,姐姐我便只好请你去东厂,好好学一学……”“什么是规矩。
”第四章 夜捕密,风转向归宁宴不欢而散。苏灿带着我,在东厂番役的簇拥下,
浩浩荡荡离开定国公府,留下满府噤若寒蝉,以及萧景和几乎要捏碎的拳头。
马车驶入东厂胡同,周遭的寂静与府外的喧嚣仿佛两个世界。苏灿闭目养神,一路无话。
直到进了听雪轩,他才淡淡丢下一句:“今夜,无论听到什么动静,不必理会。
”我心中微动,颔首应是。子时过半,东厂方向隐约传来嘈杂,
兵甲碰撞与急促脚步声混在一起,很快又归于沉寂。夜色浓稠如墨,听雪轩内只余一盏孤灯。
翌日清晨,我起身梳洗。曹安便已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督主请夫人过去。
”我随他来到苏灿日常处理公务的“镇抚堂”。堂内陈设简练,两面墙皆是顶天立地的书架,
堆满卷宗。苏灿坐在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正提笔批阅着什么,晨光透过窗棂,
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投下淡淡光影。“坐。”他未抬头。我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
曹安将木盒放在我手边的茶几上,躬身退了出去。苏灿批完最后一份,搁下笔,
这才抬眼看我。他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眸光依旧锐利。“昨夜,东厂巡夜番役,
在离定国公府后巷不远的‘清音茶舍’,撞破了一桩趣事。”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太子萧景和,与你那好妹妹邵婉柔,深夜密会。”我心头一震,手指微微收紧。
“有趣的是,他们并非私会诉衷肠。”苏灿身体微微后靠,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叩击,
“萧景和给了邵婉柔一包东西,叮嘱她,想办法放入你父亲的书房。而邵婉柔,
则交给了萧景和几封书信,据说是……你父亲早年与边境将领的‘私信’。”我呼吸一窒,
血液仿佛瞬间冰冷。构陷!他们竟想用通敌叛国的罪名,彻底毁了邵家!
苏灿将桌上一份薄薄的密报推到我面前。“看看。”我拿起密报,快速浏览。
上面详细记录了昨夜“清音茶舍”隔壁雅间,东厂暗桩亲耳所闻的对话,
甚至包括那包东西疑似是伪造的边境布防图残片,以及那几封书信的粗略内容描述。
时间、地点、人物、对话,铁证如山。“他们……好狠的心。”我放下密报,声音有些发涩。
上辈子邵家覆灭的真相,竟是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清晰摊开在我面前。“狠?
”苏灿轻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不过是党争倾轧的寻常手段。你父亲手握京营兵权,
又不肯彻底倒向萧景和,他自然寝食难安。”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那紫檀木盒上:“不过,
他们这份‘大礼’,倒是送得正好。打开看看。”我依言打开木盒。里面整齐叠放着的,
正是密报中提及的那包“布防图残片”和几封“私信”!除此之外,
还有另几封笔迹不同、内容更为隐秘的书信。“东西,昨夜就‘请’回来了。
至于原本要放入国公府的书信,”苏灿指了指盒中多出来的那几封,“本座让人稍作修改,
换成了更有趣的内容。足够让萧景和,在陛下面前,好好解释一番。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偷梁换柱,反将一军!不仅化解了邵家的危机,
更捏住了萧景和的把柄!“督主为何……”我忍不住问。他完全可以将计就计,
利用此事扳倒太子一党,获取更大利益。苏灿看着我,眼神深邃:“邵明月,记住,
你现在是本座的‘对食夫人’。打你的脸,便是打东厂的脸,打本座的脸。”他顿了顿,
语气微凉,“更何况,一把好刀,需要有柄。邵家,目前还算是个不错的刀柄。”原来如此。
既是维护东厂颜面,也是将我乃至邵家,更紧地绑在他的战车上。
“那太子和邵婉柔那边……”昨夜东厂番役撞破,他们必然惊惶。“萧景和今晨已紧急入宫,
大概是去‘自首’或‘解释’了。至于邵婉柔,”苏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惊吓过度,‘病’了。你父亲已下令,将她禁足祠堂,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流言,也该变变了。
”他背对着我,声音清晰地传来,“曹安。”曹安应声而入。“去办。让京城百姓都知道,
定国公嫡女邵明月,深明大义,为全妹妹与太子真情,自请退婚,得蒙圣上体恤。
司礼监苏督主,感其贞烈,明媒正娶。昨日归宁,太子亲临道贺,姐妹情深,家宅和睦。
”他语速平稳,却字字如刀,“至于那些宵小妄传的谣言,东厂,自会料理。”“是!
”曹安领命,快步退下。我怔怔看着苏灿的背影。不过一夜之间,翻云覆雨。
不仅化解了一场灭门之祸,还将颠倒黑白,掌控舆论。这就是东厂督主的手段。
“还愣着做什么?”苏灿转过身,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淡淡的金边,
可他周身的气息依旧冰冷,“你的‘病’也该好了。从今日起,随本座阅览部分东厂文书。
既然是我的刀,就该知道,何处该锋,何处该藏。
”他将一摞不涉核心机密的卷宗放到我面前。“好好看。三日后,陛下于西苑设宴,
款待北狄使臣。”他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丝审视,“届时,
你需以‘督主夫人’的身份出席。”“萧景和与邵婉柔,必定也在。”“本座想看看,
”他缓缓道,“你这把刀,第一次在人前出鞘,能亮到什么程度。”第五章 西苑弓,
初出鞘三日后,西苑。华灯初上,丝竹盈耳。太液池畔设宴,款待北狄使团。
皇室贵胄、文武重臣皆在席间,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我随苏灿入席,位置依旧显眼。
一身绛紫宫装,发饰简而不陋,腰间悬着那枚玄铁令牌。经过三日翻阅那些筛选过的卷宗,
我眼中少了些茫然,多了几分沉静。对面席上,萧景和正襟危坐,太子妃并未出席,
倒是邵婉柔,竟也来了。她脸色仍有些苍白,脂粉也盖不住眼底青黑,坐在女眷末席,
低眉顺眼,偶尔瞥来的目光却幽冷如毒蛇。看来禁足祠堂,并未让她真正安分。
北狄使团以王子阿史那律为首,此人身材魁梧,鹰视狼顾,席间谈笑豪放,
眼神却时不时掠过在场武将,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野性。酒过三巡,阿史那律忽然起身,
向御座上的皇帝行礼,声音洪亮:“尊贵的天朝陛下!今日盛宴,美酒佳肴,歌舞升平,
小王感佩不已!我北狄男儿生于马背,长于弓刀,惯以武会友。
小王特献上我北狄宝弓‘射狼’,愿与天朝勇士切磋角力,增添宴趣,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早有内侍抬上一张巨弓。弓身乌黑,以不知名兽筋为弦,造型狰狞,
一看便知非寻常人力能开。皇帝捻须微笑,目光扫过下首武将:“狄王子有此雅兴,朕准了。
众卿,谁愿一试?”席间一时安静。几位以勇力著称的武将互相交换眼神,却无人立刻出头。
这弓绝非凡品,万一当众出丑,损的是天朝颜面。萧景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我与苏灿,忽然开口:“父皇,儿臣听闻,定国公早年戍边,弓马娴熟,
邵家更是将门之后。可惜邵国公今日告病未至。不过……”他顿了顿,看向我,语气温和,
“督主夫人出身将门,自幼耳濡目染,想必也非凡俗女子。不知可愿为我天朝,一试此弓?
”此言一出,满场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有惊愕,有探究,更有不少等着看笑话的。
谁家闺秀去拉这等战阵凶器?太子此言,分明是刁难,更是将我与苏灿架在火上烤。
邵婉柔在末席,几乎要掩不住嘴角的恶意。我心中冷笑。萧景和果然贼心不死,
前日吃了闷亏,今日便想在众目睽睽下让我出丑,连带贬损苏灿。苏灿正举杯浅酌,闻言,
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没听见。只将酒杯轻轻搁在桌上,发出细微一声“叮”。这声音,
像是一个无声的许可。我起身,面向御座,从容行礼:“陛下,臣妇不才,略通弓马。
太子殿下既有命,北狄王子盛情相邀,臣妇愿勉力一试。”皇帝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随即笑道:“好!巾帼不让须眉!准!”我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缓步走至场中。
阿史那律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将那张“射狼”弓递过,眼神带着玩味与轻蔑:“夫人小心,
此弓重得很。”我接过弓。入手果然沉甸甸,冰凉粗糙。我指尖拂过弓弦,
感受着那紧绷的力度。上辈子,父亲曾手把手教我骑射,他说邵家儿女,可以不做武将,
但不可不通武略。后来为了迎合萧景和喜好的“文弱”,我将这些都深藏了。深呼吸,
气沉丹田。回忆着父亲教导的发力技巧,脚踩丁字步,左手握弓弣,右手三指扣弦。起先,
弓弦纹丝不动,重若千钧。席间已有人发出低低的嗤笑。我凝神聚力,腰背发力,
吐气开声——“嘿!”弓身发出轻微的“嘎吱”声,被我缓缓拉开一寸,两寸……弦如满月!
满场寂静,落针可闻。那些嗤笑僵在脸上。阿史那律眼中轻蔑尽去,转为惊异。我稳住气息,
目光扫过席上。萧景和脸上的笑容僵住。邵婉柔手中的酒杯“啪”地跌落在裙摆上。
就是此刻。我猛地调转弓的方向,并非对着靶子也并无靶子,而是侧身,
将弓弦拉至最满,指尖一松——“嘣!”一声凄厉锐响,箭矢席间并无箭,
这只是空弦震响破空之声却仿佛真实存在!离得近的几位文官甚至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而我箭指的方向,高处悬挂的一串为宴饮助兴的琉璃风铃,其中最大的一枚,应声而落,
“叮铃”脆响,摔在青石地上,碎成数瓣!那是北狄进贡的琉璃风铃,象征“风调雨顺”。
我放下弓,手臂微颤,却稳稳将弓递还给目瞪口呆的阿史那律,
再次向御座行礼:“臣妇鲁莽,损了贡品,请陛下责罚。”皇帝愣了愣,
随即抚掌大笑:“好!好一个‘鲁莽’!此等神力,何罪之有?赏!
”阿史那律脸色变了又变,终于抱拳,声如洪钟:“天朝果然藏龙卧虎!
连夫人都有如此神力,小王佩服!”他看向我的眼神,再无半分轻视,
反而多了几分凝重与探究。我退回席位,掌心被弓弦勒得火辣辣地疼,背心也已被冷汗浸湿。
苏灿依旧坐在那里,自始至终,未发一言。直到我坐下,他才微微侧首,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平淡道:“手,伸过来。”我迟疑一瞬,
将微微发抖的右手伸到桌下。他冰凉的手指握住了我的手腕,
另一只手将一个冰凉小巧的瓷瓶塞进我掌心。“回去敷上。”他松开手,
目光重新投向场中复起的歌舞,仿佛刚才一切未曾发生。但那一刻,我分明看到,
在他垂下眼帘的瞬间,那总是紧抿的、淡色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冰冷的、嘲讽的、或算计的弧度。
那是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真实的、满意的笑意。像匠人,终于看到精心打磨的利刃,
第一次斩开了坚冰。第六章 慈宁宫,香引蝶西苑宴后,我拉弓碎铃之事一日间传遍京城。
流言再度转向,邵明月三字,
从“可怜弃妇”“攀附阉宦”变成了“将门虎女”“贞烈奇女子”。自然,
这背后少不了东厂那无形之手的推动。苏灿给我的药膏极好,掌心红肿两日便消了。第三日,
他将我叫到镇抚堂,丢给我一本薄薄的蓝皮名册。“三日后,太后寿辰,
内外命妇皆需入宫觐见贺寿。”他指尖点了点名册,“上面的人,你要认得。”我翻开,
里面是十几位内外命妇的简略信息,不仅包括姓名、家世,
更有性情喜好、乃至家中隐秘一二。其中几人名字旁,还以朱砂点了细小的标记。
“也要让她们认得你。”苏灿补充道,语气平淡,“尤其是朱笔标记者,在慈宁宫前,
需‘偶遇’,需‘交谈’。”我合上册子:“明月明白。
”这是要我主动进入京中贵妇的圈子,以东厂督主夫人的身份,去听,去看,
去建立某些“联系”。“邵婉柔也会去。”苏灿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她‘病’好了,
求了贵妃恩典,特许入宫贺寿。”我指尖微紧。果然,她不会安分。“贵妃?”我记得,
宫中这位林贵妃,似乎与太子生母早逝的元后不甚和睦,却与萧景和走得颇近。
“林贵妃无子,向来懂得‘投资’。”苏灿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太后面前,规矩大过天。
但规矩,防的是君子,防不了……早有准备的小人。”他抬眼,目光如冰锥:“邵明月,
慈宁宫不是西苑,没有宝弓让你拉。那里,一句话,一个眼神,甚至一缕香气,都能要人命。
”我肃然:“明月谨记。”三日转瞬即过。太后寿辰,慈宁宫外丹陛上下,花团锦簇,
珠环翠绕。命妇们按品级排列,鸦雀无声,只闻环佩轻响与衣料摩挲之声。我位置不低,
毕竟顶着“督主夫人”的名头。周遭目光隐晦地扫来,好奇、审视、忌惮、不屑,
种种情绪暗涌。我按著名册,与几位被朱笔标记的夫人“恰好”站得近,低声交谈几句,
神色从容,既不热络,也不冷淡,恰到好处地维持着距离与体面。邵婉柔果然来了。
她穿着一身水绿宫装,衬得脸色越发苍白柔弱,站在一群低品级命妇中,像一株风中细柳。
她远远望了我一眼,迅速低下头,仿佛受惊小鹿。时辰到,宫门开启,命妇们依次入内,
向端坐凤座、雍容华贵的太后行礼拜寿,献上贺礼。殿内熏香馥郁,气氛庄重祥和。
轮到我时,我依礼跪拜,献上一尊苏灿早备好的羊脂白玉观音。太后似乎多看了我一眼,
温和道:“起来吧。苏卿家的夫人,果然仪态端方。”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谢太后娘娘。”我垂首退至一旁。一切井然有序。直到邵婉柔上前。她盈盈下拜,
声音娇柔:“臣女邵婉柔,恭祝太后娘娘凤体康健,福寿绵长。
” 献上的是一幅亲手绣制的《百寿图》,针脚细密,颇见功力。太后颔首:“有心了。
”邵婉柔谢恩起身,或许是过于“激动”,
起身时袖口不慎带翻了旁边小几上一只盛放干果的琉璃盏。盏子落地,声响清脆,
几枚干果滚落。她惊呼一声,慌忙蹲下身去捡,动作间,
腰间一枚绣工精致的海棠花鸟香囊的系绳突然松脱,香囊掉在地上,里面的香粉撒出些许。
一股极其甜腻馥郁、不同于殿中熏香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起初无人察觉异样。
但不过几息之间,殿外花圃中竟有几只彩蝶被香气吸引,翩翩飞入殿中,
直扑那香粉洒落之处,更有两只,竟晕头转向地朝着凤座上的太后飞去!“护驾!
” 太后身边的老嬷嬷厉声喝道。宫女太监慌忙上前驱赶蝴蝶。殿内顿时有些混乱。
太后脸色沉了下来,凤目含威,看向还蹲在地上、似乎吓呆了的邵婉柔:“此乃何香?
为何能引蝶入殿,冲撞哀家?”邵婉柔浑身发抖,泪如雨下:“太后娘娘恕罪!
臣女……臣女不知!这香囊是……是……”她像是慌乱至极,
眼神却“无意”地、飞快地掠过我这边。
立刻有与贵妃交好的命妇小声议论:“方才好像看到邵大小姐……督主夫人,
与邵二小姐站得近……”“是啊,这香囊别致,之前似乎见督主夫人腰间也有一枚类似的?
”引蝶之香,冲撞凤驾,已是晦气不敬。若再攀扯上我,便成了姐妹阋墙、用心险恶的戏码。
在这慈宁宫,在太后寿辰,此等罪名,足以让我万劫不复。所有目光,明里暗里,
再次聚焦到我身上。邵婉柔伏地哭泣,肩膀耸动,嘴角却在她看不见的角度,
极快地上扬了一下。太后目光也转向我,带着审视。我心中冷笑。原来在这里等着我。
香囊是她故意弄洒,香气特殊能引蝶,而“与我相似”的香囊,恐怕早已安排好“人证”。
我上前一步,跪在邵婉柔身侧,声音清晰平稳:“太后娘娘容禀。”我从自己腰间,
解下苏灿今晨才让我佩上的那枚玄色如意纹香囊,双手呈上:“此乃臣妇今日所佩香囊,
请太后娘娘查验。”早有宫女接过,递给太后身边精通香料的嬷嬷。嬷嬷仔细嗅闻,
又挑出少许香粉查看,回禀道:“启禀太后,此乃上等沉水香混合少许白芷、甘松制成,
气味清雅宁神,并无引蝶之物。”我继续道:“臣妇与二妹妹虽为姐妹,但自各自婚配,
久未深居一处。二妹妹所用何香,臣妇实在不知。” 我顿了顿,
看向还在嘤嘤哭泣的邵婉柔,语气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与痛心,“只是臣妇不解,
二妹妹自幼体弱,母亲常叮嘱她用清淡之香,以免引发咳疾。
今日这香……似乎过于甜腻了些,倒像是西域传来的‘引蝶香’?此香在京中闺阁,
似乎并不常见。”“引蝶香”三字一出,几位年长的命妇脸色微变。此香确有,
但多为坊间争奇斗艳或某些特殊场合所用,正经闺秀绝不会在觐见太后时佩戴。
太后目光陡然锐利,射向邵婉柔。邵婉柔哭声一滞,
脸色惨白如纸:“不……不是……姐姐你为何污蔑我……这香囊,
这香囊明明……”“二妹妹,”我截断她的话,目光平静地看着她,“香囊是你的,
香是你撒的,蝶也是因这香而来。众目睽睽,太后娘娘圣目如炬。你年纪小,一时糊涂,
用了不妥当的香料,惊了凤驾,磕头认错便是。何苦还要攀扯他人,错上加错?
”我将“一时糊涂”和“攀扯他人”咬得略重。邵婉柔张了张嘴,
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老练凤目注视下,所有辩解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求助般地望向林贵妃方向,却见贵妃早已移开目光,端起茶盏,仿佛事不关己。
太后沉默片刻,殿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邵氏婉柔,”太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寿辰之日,佩戴邪香,惊扰哀家,更欲诬陷长姐,心术不正。
念你年幼,死罪可免。拖出去,掌嘴二十,禁足家中,无哀家旨意,不得出府,
亦不得再入宫闱。”“太后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邵婉柔彻底瘫软,
被两个面无表情的嬷嬷拖了出去,求饶声渐渐远去。殿内恢复肃静,
只有那甜腻的异香尚未散尽,提醒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太后目光落回我身上,停留片刻,
终于摆了摆手:“你也起来吧。今日之事,你受委屈了。”“谢太后娘娘明鉴。
” 我叩首起身,背脊挺直。经此一事,殿内命妇们看我的眼神,彻底不同了。忌惮更深,
却也隐隐多了一丝别的什么。是衡量,是重新评估。宫宴继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府的马车上,苏灿闭目养神。直到车轿驶入东厂胡同,他才淡淡开口:“香囊里的沉水香,
掺了少许专克引蝶香料的药粉。她洒香时,你只需离得够近,药粉气息散开,她引来的蝶,
便到不了太后跟前。”我蓦然想起,在慈宁宫外“偶遇”交谈时,
我确实看似无意地靠近过邵婉柔。原来,他早已料到她必有动作,连克制之法都提前备好。
“今日,”苏灿睁开眼,眸中映着车外晃过的灯笼微光,幽深难测,“你这把刀,
算是见了一点血。”“但记住,”他声音转冷,“这只是开始。林贵妃今日弃了她,
未必罢休。萧景和折了这枚棋子,只会更恨。”“真正的硬骨头,还在后面。
”第七章 血案场,军靴印太后寿辰风波后,邵婉柔被掌嘴禁足,成了京城笑柄。
定国公府紧闭大门,父亲连上三道请罪折子,称教女无方。萧景和那边也异常安静,
仿佛此事与他毫无干系。但我知道,这安静之下,必有暗流。果然,五日后,
一道惊雷炸响京城——京郊隶属皇家的“永乐庄”昨夜遭暴民冲击,庄内粮仓被砸,
管事与数名护院被杀,存储的数千石夏税新粮不翼而飞!天子震怒,京畿之地,天子脚下,
竟发生此等骇人听闻之事!当即下旨,命司礼监、东厂督主苏灿,会同刑部、大理寺,
即刻前往查办。清晨,天刚蒙蒙亮,曹安便来传话:“督主请夫人更衣,一同前往永乐庄。
”我微微一怔。查案现场,尸横遍地,带我去?“督主说,夫人既为东厂之人,
便需见识见识,何为东厂之事。”曹安垂首,语气平板。我换上一身利落的靛蓝箭袖胡服,
长发束成男子式样的发髻,插一根素银簪,腰悬令牌。来到前庭,
苏灿已是一身暗红织金飞鱼服,外罩玄色披风,正翻身上马。他瞥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只朝旁边一匹温顺些的枣红马扬了扬下巴。“上马。”车队出城,气氛肃杀。东厂缇骑开道,
刑部与大理寺的官员跟在后面,人人面色凝重。到达永乐庄时,日头已高,但庄内一片狼藉,
血腥气混合着尘土味扑面而来。庄门破碎,院墙倒塌一片。几具盖着白布的尸首停在一旁,
血迹早已干涸发黑。粮仓大门洞开,里面空空如也,地上散落着麦粒和踩烂的麻袋。
哭嚎的庄户被番役拦在外围,官员们低声议论,查验现场。苏灿下马,径直走向粮仓。
我跟在他身后,强忍着胃部的不适和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他脚步不停,穿过凌乱的院落,
来到一处倒塌的马厩旁。这里似乎经历过更激烈的打斗,血迹更多,断木碎瓦遍地。
一具护院的尸首歪在墙角,胸口一个血窟窿。苏灿在那尸首旁停下,
用脚尖踢开旁边散落的草料和瓦砾,露出下面一片相对清晰的地面。“看这里。
”他声音没什么温度,在寂静的现场显得格外清晰。我顺着他所指看去。那是泥土地面,
印着许多凌乱模糊的脚印、车辙印,还有拖拽的痕迹。“告诉本座,你看到了什么。
”他命令道,目光却扫视着周围走来的刑部侍郎和大理寺少卿,他们显然也听到了这句话,
脸上露出几分诧异和不解,不明白督主为何要问一个“内眷”。我定下心神,摒除杂念,
仔细看去。那些脚印大多杂乱无章,深浅不一,是庄户和护院们慌乱中留下的。
但有几处……我蹲下身,用手指虚虚比划了一下其中几个相对完整的脚印轮廓。
比寻常庄户的布鞋印大,也更规整。尤其是前脚掌和后脚跟的着力点印记,
以及边缘的纹路……“这些脚印,”我抬头,看向苏灿,声音不大,
却足够让走近的几位官员听清,“不是庄户的布鞋,也不是护院的快靴。
”苏灿眼神微动:“哦?那是什么?”我指尖点在那特殊的纹路上:“这纹路,
是斜向交叉的深槽,边缘整齐。民间的鞋底多为平纹或简单花纹。
这种纹路……像是军中配发的制式皮靴靴底所有。而且,看这大小和步幅,来人身形魁梧,
训练有素,绝非普通暴民。”“制式军靴?”刑部侍郎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了。
大理寺少卿也皱紧眉头:“邵……督主夫人,此言可有依据?军中靴履规制森严,
岂会流落在外?”苏灿没理他们,只是看着我:“还有呢?
”我目光移向旁边几道较深的车辙印:“粮仓虽空,但昨夜雨歇地湿,若是满载粮车,
车辙应极深。可这些车辙虽杂乱,深度却较为均匀一致,不像满载重物。
或许……粮食并未被立刻运走太多,或者,运粮的另有其路,这些车是用来混淆视听的。
”我又指向几处看似拖拽重物留下的滑痕,滑痕尽头,
是庄内一条通往后面山林的小径:“打斗痕迹集中在此,但血迹和拖拽痕迹却指向那边。
暴民若只为抢粮,抢了便走,为何要费力将尸首或重物拖向山林深处?除非,
他们想隐藏什么,或者,那里有接应。”几位官员顺着我所指看去,神色越来越凝重。
我所说的这些细节,在凌乱的现场中并不起眼,但被点出后,再串联起来,
却勾勒出与“暴民抢粮”截然不同的画面——有计划,有伪装,
甚至可能有军队背景的人参与!苏灿终于将目光从地面移开,看向刑部侍郎和大理寺少卿,
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都听见了?”两人连忙躬身:“督主明鉴!夫人……夫人观察入微,
下官佩服!”“暴民?”苏灿冷笑一声,“哪里的暴民,能穿上我大梁制式军靴?
哪里的暴民,抢粮还知道抹去真正运粮的痕迹,留下空车辙混淆视听?”他转身,
面向聚集过来的更多官员和番役,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冰冷的杀意:“此案,绝非暴民作乱!
乃有人蓄意制造事端,盗窃国库税粮,更欲栽赃民变,动摇京畿!”“曹安!”“卑职在!
”曹安上前。“即刻封锁庄子,方圆二十里内给本座搜!重点查探后山小径,
寻找车马痕迹、隐藏粮草或尸首之处!核对所有尸首身份,查验伤口是否为制式兵器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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