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还残留着清晨暴雨后的泥土腥气。，三三两两地聚在台阶下，像是一群等待开席的秃鹫。他们穿得光鲜亮丽，眼神却一个比一个刻薄。在他们看来，今天不是来见证离婚的，而是来观看一场名为“江沐白滚出豪门”的谢幕演出。，手里把玩着一只定制打火机。他是唐诗瑶的堂弟，平日里没少在江沐白面前耀武扬威。“哟。咱们的江大软饭男来了？”，隔着大老远就看到了慢吞吞走来的江沐白。，生怕周围的路人听不见。“快瞧瞧。这离了唐家。连个像样的车都打不到了吗？居然是走着过来的。啧啧。真可怜。”。
“子豪。你这话就不对了。人家手里现在攥着两千万呢。估计是舍不得花钱。正打算攒着买棺材板呢。”
江沐白穿了一件地摊上买的白T恤，大裤衩。脚底下一双人字拖走得啪嗒响。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火的烟，压根没看这群跳梁小丑一眼。
唐诗瑶刚从保时捷里下来，脸色依然冰冷得像终年不化的积雪。她看着这副打扮的江沐白，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江沐白。这种场合。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江沐白吐掉嘴里的烟草末，笑了。
“唐总。形象那是给有钱人看的。我现在是个穷光蛋。没那预算。”
“你那两千万呢？”
唐诗瑶下意识问了一句。
“存了死期。等着下崽呢。”
江沐白随口胡扯。
唐子豪凑上来，一脸贱样地挡在江沐白面前。
“江沐白。别在这儿装得云淡风轻。谁不知道你心里在滴血？跪下来。给哥磕个头。哥心情好。或许能去我姐那儿求个情。让你回唐家洗厕所。一个月给你加两百块奖金。”
周围的唐家人又是一阵哄笑。
在他们眼里。江沐白就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江沐白停住脚步。
他打量着唐子豪那张写满优越感的脸，突然问了一句。
“这车。你的？”
“废话。刚提的。三百万。你这辈子都坐不起。”
唐子豪得意地拍了拍法拉利的引擎盖。
“哦。挡路了。挪开。”
江沐白声音平静。
“我不挪。你能拿我怎么……”
唐子豪话还没说完。江沐白突然抬手。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直接把唐子豪抽得在原地转了三圈，最后一屁股跌坐在引擎盖上，半张脸瞬间肿成了猪头。
全场寂静。
落针可闻。
“江沐白！你敢打我？”
唐子豪捂着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好意思。手滑。毕竟你这脸皮太厚，手感不太好，得加点医药费。”
江沐白甩了甩手，绕过他，径直走向唐诗瑶。
唐诗瑶也被这一幕惊到了。
以前的江沐白。别说动手。就算是被唐子豪指着鼻子骂祖宗，他也只会唯唯诺诺地低头。
“江沐白。你疯了？你打他干什么？”
唐诗瑶语气中带着质问。
“看他不顺眼。顺便帮他消消肿。”
江沐白掏出那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
“赶紧的。别耽误我吃早饭。办证的大妈都等急了。”
民政局内的工作人员办事效率很快。
或者说。在唐家金钱的攻势下。没人敢拖延。
不到十分钟。两本崭新的离婚证发到了两人手里。
唐诗瑶看着那本紫红色的本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三年的名义夫妻。就这样画上了句号。
“从此以后。各生欢喜。”
唐诗瑶深吸一口气，试图恢复往日的高冷。
“江沐白。这三年。算是我欠你的。以后在临海遇到难处。你可以来找我。但仅限一次。”
江沐白摩挲着手里的结婚证，并没看她。
“不必。我不喜欢欠债。更不喜欢被人施舍。”
他走出办事大厅。站在刺眼的阳光下。
唐家众人依然围在门口，唐子豪更是叫嚣着要报警。
“看什么看？没见过二婚的？”
江沐白环视一圈。眼神犀利如刀。
那些原本准备嘲讽的亲戚，被这眼神一扫，竟然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江沐白突然伸出手。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当着唐诗瑶的面。
撕拉！
那本记录了三年“屈辱”的结婚证。被他暴力撕成了两半。
撕拉！撕拉！
他像是在处理一堆毫无价值的废纸。动作机械而冷酷。
细碎的纸屑在微风中飞舞，像是秋天枯萎的残叶。
“江沐白！你干什么！”
唐诗瑶惊呼道。
“这东西留着占地方。还影响我以后撩妹的运势。”
江沐白随手一挥。
满手的碎纸屑像雪花一样飘落在地。其中几片甚至落在了唐子豪的伤口上。
周围的人都傻眼了。
这是什么操作？
这可是结婚证啊。哪怕离了婚，也是一段人生的印记。
他竟然就这么……撕了？
“江沐白！你太放肆了！那是对唐家尊严的侮辱！”
一名唐家长辈指着他鼻子大骂。
江沐白没理他。他走到垃圾桶旁，把剩下的封皮也丢了进去。
然后。他回过头。
对着唐诗瑶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着点痞气的笑容。
“唐总。谢了。这三年的伙食费。我会找人折合成利息。一分不少地还给唐家。”
江沐白的话里透着一股让人心惊胆战的寒意。
“还？你拿什么还？”
唐诗瑶冷声问。
“拿这临海的天。换个颜色。”
江沐白转身离去。
他踏着那一地的碎纸屑。步伐稳健得不像个离异的穷鬼。反而像是个巡视领地的帝王。
阳光拉长了他的影子。
也照亮了他眼底那抹压抑了太久的血色。
“姐！你就让他这么走了？”
唐子豪尖叫道。
“他打了我！他还撕了证！这分明是没把我们唐家放在眼里！”
唐诗瑶看着江沐白的背影。一直到他消失在转角。
她突然觉得。
自已好像真的丢掉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
这种感觉让她烦躁不堪。
“闭嘴。回公司。上官杰那边的合同还没谈拢呢。”
唐诗瑶转过头，不再看那堆垃圾桶里的碎纸。
此时。江沐白已经走出了一公里。
他在路边摊买了两个肉包子，一边啃一边掏出手机。
“喂。龙一。”
江沐白咽下一口包子。
“去把唐氏集团最近在谈的城北项目搅黄了。记住。是搅黄。不是抢过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迟疑。
“龙首。那是唐小姐的项目。您要是搅黄了。她可能会亏损几个亿。”
江沐白吐掉一根包子馅里的碎骨头。
“就是要让她亏。亏到她来求我。不让她知道什么是绝望。她还真当自已是救世主了。”
“明白！属下这就去办。那上官家那边……”
“上官家？”
江沐白冷笑一声。
“让他们先蹦跶两天。等我把保安制服洗好了。再去跟他们算这笔利息。”
他挂断电话。随手把包子袋扔进垃圾桶。
路边的电视大屏上。正播放着上官家的新闻。
上官杰西装革履。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宣称要打造临海第一商圈。
“商圈？”
江沐白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渣。
“我看。打造个墓地比较合适。”
他继续往前走。
没走多远。一辆低调的奥迪A8停在了他身边。
车窗降下。是之前的那个威严老者。
“江先生。上车谈谈？”
江沐白斜了他一眼。
“老头。你这阴魂不散的毛病得治。我说过。没预约。免谈。”
老者神色凝重。
“事关龙魂殿在海里的那批沉船宝藏。您也不感兴趣？”
江沐白挑了挑眉。
“那批货？不是被封锁了吗？”
老者压低声音。
“有人走漏了风声。东瀛那边已经派人潜入了。江先生。如果那批东西流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江沐白沉默了三秒。
随后他露出了一个财迷般的标准笑容。
“想让我干活？可以。先说好。这可是跨境业务。得加钱。”
老者苦笑。
“您开个价。”
江沐白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块。外加一箱二锅头。这活我接了。”
老者彻底愣住了。
一千块？
对于掌握着万亿资产的龙首来说。这一千块算什么？
江沐白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怎么。嫌少？那再加个五百块的餐补。赶紧走。我肚子还没填饱呢。”
车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迅速消失在街道尽头。
谁也没想到。
在这个离婚的早晨。
整个临海市。甚至整个地下世界的格局。
都因为这一千五百块和一箱二锅头。
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震。
“江先生。咱们先去哪儿？”
老者恭敬地问。
江沐白闭上眼，感受着车内高级皮革的香味。
“去上官家的祖宅。顺便给他们带个信。”
老者手一抖。
“带什么信？”
江沐白嘴角微翘。
“就说。江沐白回来了。让他们把欠我的命。先准备好首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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